《我有嘉禾》苏星禾

9、招惹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朋友不行。——江山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
　　“就是啊，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我也是命苦，拿个快递都要被喂狗粮！”
　　……

　　这一来一去，耽误了不少时间，已经有同学开始不满地抱怨。
　　和许嘉禾一道前来的韩号嗓门比谁都大：“嘉爷，他们让你们换个地方谈情说爱！”
　　许嘉禾：“……”
　　江山：“……”

　　江山再也顾不得是不是得了心脏病，快速地退至一边，不再挡着旁人拿快递。
　　队伍流通顺畅后，却听得一个小小的声音道：“那个……同学，你拿错快递了，这个……这个才是你的。”

　　江山寻声望去，是个头小小、长相乖巧的宁夏。
　　她是对着韩号说的。
　　韩号挠了挠头：“啊，我拿错了吗？我看看。”他低头一看，果然拿错了。两个小纸箱外形十分相似，但收件人姓名栏上端端正正地印着“宁小夏”三个字。

　　他忙把盒子递给宁夏：“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忘记戴眼镜了。”
　　宁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没，没事。”
　　她接过盒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和韩号的触碰了一下，她吓得忙缩回了手，盒子一下子掉在地上。

　　一向大大咧咧的韩号此时也满脸通红。
　　少女柔软的手指，相触时的感觉十分奇妙。
　　韩号下意识就是道歉：“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两人同时弯下腰去捡盒子，脑袋再度撞在一起。

　　江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心中的怪异感同时被驱散了不少。
　　她拍了拍韩号的肩：“喂，我们家宁小夏胆小脸皮薄，你可别欺负她啊。”
　　韩号再度挠挠头，一脸“我怎么敢”的表情。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掀了过去。

　　江山挽着偶遇的宁夏往寝室楼走，一边走一边打趣她：“韩号这小子不错啊，看着傻乎乎的，没想到还挺有礼貌。”
　　提起韩号，宁夏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刚指尖相触时的挠心感，脸上立刻爬满羞涩。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江山也没继续捉弄她，因为她被前方的嘈杂吸引了注意力。
　　前方大约五米处，围着五六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动静有些大。
　　江山拉着宁夏就要过去瞧瞧，却被宁夏轻轻拉住校服袖子：“山山，我们别去凑热闹了吧。”
　　宁夏性格文静懦弱，对这种聚众事件一直不感兴趣。

　　“走，看看去，有山姐罩着你，怕啥。”
　　宁夏拗不过江山，只得跟着她往人群走去。
　　两人走近了发现，站在人群中间的是江如画和沈小雨。
　　围着她们的几个男生则是四中出了名的小刺头，成绩吊车尾，逃课上网抽烟打架样样都会的那种。

　　江如画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沈小雨：“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推了你一下而已。”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可就是不掉下来。
　　当真是林妹妹般的我见犹怜。
　　站在江如画对面的沈小雨已经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周围男生的言语则不堪入耳——
　　“这是东施效颦现场吧？长得丑就不要学人家哭啦。“
　　“丑女就别不自量力了，欺负谁不好，偏偏要欺负校花。”
　　“也不知道长这么丑是哪来的自信欺负人的？咱们学校的招生标准能不能在颜值方面提升一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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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实在看不下去了，白莲花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江如画，你不改名叫江绿茶真是浪费了一个好名字。”江山走进人群中，不客气地嘲讽道，“还有你们这些男生，一个个都是长舌妇吗？听听你们说的话，跟八婆有什么区别？嗯？”

　　江如画一看是江山，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还是端着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姐姐，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江如画假装听不懂江山的话，柔柔道。
　　“我再说一次，别叫我姐姐。”

　　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这个双胞胎妹妹，或者她从来不是江家人。
　　她们这对双胞胎姐妹不像别家的，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甚至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她们是亲姐妹。

　　听见江山这样说，江如画嘴巴一撇，眼见眼泪就要掉下来。
　　但最后仍是保持着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属实令人心疼。

　　在场的男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江山，你看看你妹妹，温柔可人性格软，多讨人喜欢。你这做姐姐的也不知道学学，一天天凶巴巴的，谁会喜欢？”
　　好家伙，一开口就触到了江山的逆鳞。

　　江山目光沉沉，语气也冷了几分：“谁会喜欢需要你管？”
　　男生还想说什么，江山直接一句话堵死了对方：“滚远点，我不想动手打人。”

　　江山一般不动手，但动起手来，四中几乎无人能招架。既不会让你挂彩，也不会让你伤筋动骨，但绝对会让你当场生无可恋。
　　男生面上不服气，却没再敢多说。
　　江山的大名和事迹他是知道的。

　　江如画再度开口：“姐姐……”
　　“闭嘴吧你！”江山并未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是什么货色我心知肚明。”
　　“姐姐，你宁愿帮着一个外人，也不帮妹妹说话吗？姐姐，我……”

　　江山实在是没有心情听她说废话，刚想说话就被宁夏拉住了：“山山，这么多人看着呢，情况对你不好，他们会觉得你欺人太甚。”
　　宁夏说的，江山又何尝不知道，可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经历。
　　从小到大，她替江如画背的黑锅还少吗？根本不差这一次。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江山安抚完宁夏就去拉沈小雨的手，“跟我走，以后离垃圾远一点，别在垃圾堆里找朋友。”
　　沈小雨唯唯诺诺地站到江山身边，眼里满是感激。

　　江山揽过沈小雨的肩膀，冲人群吹了声口哨：“都给我听着了，从今天起，沈小雨就是我江山的朋友，欺负我可以，欺负我朋友不行。”
　　她最看不惯以貌取人。

　　站在江山背后的江如画微微挑了挑嘴角，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一闪而过。
　　此处是前往教学楼和女生寝室的必经之地，准备回教学楼刷题的许嘉禾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江山拉着沈小雨走出人群时，抬眼恰好碰上许嘉禾带着玩味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
　　随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许嘉禾：“你等我一下。”
　　“嗯？”许嘉禾不明所以。

　　“五分钟，可以吗？”
　　“嗯，我等你。”
　　不知为何，许嘉禾说出“我等你”这三个字时，江山觉得耳根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