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34、雷霆责难

　　百姓对被包围的事情已经是不满了，但是都不敢与那些穿着铠甲的人起冲突，只是人群嘈杂不安，交头接耳。
　　晚惊鸿将自己的剑收起来，眉眼清冷，淡漠的巡视了一圈，看到几个目光闪烁尤其可疑，她也一笑而过，在这样的审视下，没有人敢说话，更何况刚刚死了执法官。
　　“今日，在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除非当场下跪求我阿姐原谅。”晚惊鸿含着薄凉的笑意看着下面众人。
　　“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姐姐就是妖女，我看你们晚家上下就没有一个好人！处死她是陛下的旨意，你这是抗旨，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其中一人在下面激愤的骂道，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逆臣贼子。
　　微微一笑，一支箭从晚惊鸿的身后而来，经过她的身侧直接射穿说话的人的胸膛，那人连躲避都没有，瞪圆着眼睛直直地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尖叫之后惊恐的散开，恐惧爬上了他们的瞳孔，暗处竟然还有晚惊鸿的人，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见识了晚惊鸿的狠戾。
　　从前所有人都认为晚家温厚软弱，老将军已老，两个女子不足为惧，这样的想法不仅是朝堂官员的想法，也是临安百姓的想法，加之晚家从不仗势欺人，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所以当下他们也就默认了晚家的牺牲，毫不讲理的应当如此。
　　天子脚下的皇城，皇城之中的百姓从出生就浸染在富贵权势中，学会察言观色，圆滑世故，明哲保身甚至是冷漠旁观，有些人自私自利到认为晚家保家卫国，牺牲就是理所应当之事，这也是晚惊鸿一直不喜欢京城的原因，太冰冷了。
　　她的行为让百姓不满，也让人足够害怕，让所有人意识到晚惊鸿与晚家人是不同的，她很冷酷。
　　但总有人不怕死，“你这是视律法为无物！”
　　晚惊鸿轻笑，如同听到了可笑的事情，“既然你们都不按律法办事，何苦强求我按律法办事。”
　　“我今日不太想听到反驳我的话，跪不跪全在你们。”
　　这种事关性命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头，接下来就会是所有人，顷刻间，法场之下跪了一大片，纷纷喊着求饶，就像方才所有人要处死晚云冉的时候，一人呼，百人应。
　　晚云冉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已经惊不起一丝波澜，她不想原谅这些人，如墙头草一般令人恶心。
　　晚惊鸿继续道：“我这里有两份名册，一份是朝中力谏要处死我阿姐的臣子名册，一份是百姓请愿书的名册。我不管这里有什么人，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要这些名册上的人，三日之内到晚府扣头认错，最好是负荆请罪，否则，我会不辞辛苦一一登门拜访。如若需要杀鸡儆猴，我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被我选上。”
　　晚惊鸿的归来给京城的所有人敲了一记警钟，更是大大的打了宣徽帝的脸，但是这一天没有人敢上门找晚家的麻烦。
　　晚云冉这一次是真的生病了。
　　她在牢里一直都是强撑着精神，这些年金娇玉贵，牢里的环境不好，阴冷湿气重，加之精神上的疲惫，一放松就病痛侵袭而来。
　　将大夫送走后，管家折返上云阁，现在府里没有下人，很多事情都是晚惊鸿亲力亲为，晚云冉这会病着，不能没有人守着。
　　“二小姐，夜深了，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管家看着晚惊鸿眼下的乌青也很心疼，她必然也是收到消息就连夜赶回来了，不然边境离京城这么远怎么可能七日就赶回来了。
　　“不用，我在阿姐卧房的软塌休息即可。约莫子时，府里新来的下人就回到了，劳华叔等等，给他们安排好工位，我们就不另招下人了。”
　　管家一一应好。
　　翌日，晚惊鸿轻手轻脚的起身，察看了一下晚云冉的情况，悄咪咪的出房了。
　　管家一早就在上云阁的院子里等了，然后看到自己的二小姐提着一双鞋猫着腰从大小姐的房里出来，这样的场面在动荡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温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俊秀的女子，看见晚惊鸿后十分恭敬的鞠躬行礼。
　　晚惊鸿穿上鞋子，先是对着管家道：“华叔，今日让大夫在给阿姐看一下，你照顾好她，我出去办事，很快就回来。”
　　“是，二小姐。”
　　然后她看向俊秀的女子，这是昨夜入晚府的人，半数女子，半数男子，男子大多是高壮健硕的，昨夜上府之时，管家还以为是哪里的山匪要抢劫。
　　眼前的女子名唤优乐，晚惊鸿起的名字，她说，“主子，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随时听你的指令。”
　　晚惊鸿点头，“以后再晚府唤我二小姐，里面那位是大小姐。”
　　她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晚惊鸿进宫了，拿着令牌大摇大摆地进宫，在所有人还在上朝的时候。
　　“陛下，晚惊鸿行如此不悖之举实是大不敬，当街诛杀朝廷官员更是罪不容赦，晚家早已存了不轨之心，所以子女都这般无礼无德！”
　　昨日晚惊鸿法场劫人，诛杀官员和责难百姓官员一事只一天便传得满城风雨，其中言语更是让朝中的官员气愤不满，今日就迫不及待上朝弹劾。
　　满城风雨的事情，宣徽帝怎么可能不知晓，晚惊鸿的种种行为都是在当众打他的脸，他何尝不生气，而今日他还是不得不当做一切没有发生，他仍然是一个黜陟幽明，至圣至明的帝王。
　　“卢侍郎这就不厚道了，欺我们晚家无人上朝，就在背后肆无忌惮的说我们坏话。”突兀的女声在庙堂响起。
　　晚惊鸿在众目睽睽下悠哉地走进朝堂，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这时大家才发现她手边还拖着一个人，这个人兵部的官员一定认识。
　　“文监军，找找吧。”
　　文监军虽然现在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自从被丢进俘虏营受尽了折磨，他在那连饭都吃不上，他的东荆官员落到西岐士兵的手里，除了死不了，什么都算经历了，这世间有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晚惊鸿更是比死神还可怕，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从前京城只道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凌王，那是一个笑面虎，温和的表皮之下是一颗狼子心，而现在他觉得晚惊鸿更可怕，她很少笑，时刻都让你觉得身处刀尖火口，怎么也逃脱不出她的掌控，一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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