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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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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府走水了。
夜半时分,晚云冉被喧闹的声音吵醒了,侍女闯了进来,急道:“大小姐,后远走水了!”
蹙眉不悦,“怎么会走水?”匆忙起身穿戴好,听着侍女禀报一边赶往后院,晚长青失踪,她远在京城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晚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个关头,什么都上赶着来!
看着旺盛的火焰,晚云冉道:“火灭了之后,我要知道走水的原因!”
管家上前低声道:“大小姐,府外有人瞧见是星陨落到府中引起的火起。”
“什么!”
历朝历代,星陨都是被视为不祥之兆。
人言可畏,晚府走水太多人知道了,星象之异更是瞒都瞒不住,听着愈演愈烈的流言,晚云冉止不住担忧,进来更是不出府门半步。
只是让晚云冉没想到的是,陛下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天监观测天象有异,星陨落于晚府乃大凶之兆,彗星袭月,东方天玄,落于城西,主灾劫。未免灾祸,晚府一切人等禁足府中,不得随意出入。”
晚云冉恍恍惚惚接过旨意,脑子都是乱糟糟的。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彗星袭月又是什么意思,星陨晚府,落于城西,一字一句皆是指晚家之罪,要定晚家之过。
她的爷爷和妹妹还在前线征战,陛下就要因为钦天监所言定罪晚家吗?这场战事难道是晚家引起的吗?
晚云冉自从接到旨意就跪在晚家的宗祠,宗祠的牌位并不多,只有三个。她的祖母,她的父母,都是为了东荆战死沙场。
寒心吗?当然寒心。
晚家三代统共就只有六人,三人为国捐躯,死了一半,如今还有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死守沙场,这就是要对守在晚家的她下手吗?
现下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晚惊鸿从前说过的许多话,晚家世代掌握兵权,宣徽帝忌讳,虽然只剩下两个女儿,但若是与强大士族联姻必定威胁皇权,比如她和云礼琛,门当户对却太过了,引人忌惮。
尽管想了很多,晚云冉还是抱万一之希望,不愿晚家的衷心错付。
晚云冉的规矩甚严,禁足期间更是不容府中出一丝错乱。除了禁足,陛下没有进一步的旨意,这让晚云冉稍许的放心,可能陛下禁足也是为了保护晚家,只待风声过去,东境打胜仗,一切就都会过去的,陛下一定是权宜之计。
晚府过得愈渐风平浪静,朝中可就是风浪的极端。
群臣上谏以火刑处死晚云冉,晚长青失踪,东境军失利,无一不是印证钦天监所言,星孛入北斗,偏偏是晚家,若能以一个女子的性命安抚社稷,何必动用千军万马,千军万马既已出,就要保证可以班师回朝,凯旋归来。
“晚将军忠心为国,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计较用一个孙女换百万将士的性命。”
“安宁郡主既享了郡主封号,就应承担应有的责任,如同公主和亲是社稷之责。”
“......”
诸如此类的言语不胜枚举,这些奏折通通摆上了宣徽帝的案头。
云礼珏是正三品翰林院学士,素来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看是全无算计其实心中敞亮。这些时日替陛下处理奏疏,看到这些荒谬之言简直是无德,以晚老将军爱女如命的性子,动他的孙女,待他凯旋必会扒了这些文官的皮。还有这个郡主封号更是可笑,晚云冉不过是空有郡主名号,从未受过皇室半点恩沐,能够提出这样的话也真是厚颜无耻。
那些墙头草般的文官嘴脸真的丑的堪比大理寺案头的一桩冤案。
正处理的文书,思绪飘荡了一下,云礼珏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灵机一动的想通,宣纸上的毛笔顿住,一滴墨在熟宣殷染开来。
散值后,云礼琛片刻不歇直奔自家的府邸。
云家云治一脉是云老国公庶出一脉,但是能力出色,两个嫡出的儿子云礼珏和云礼琛都是当朝重臣,年少入仕,一文一武。
回到家的时候,云治两夫妻正在堂中待客,见到大儿子散值回来面色不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与客人说了两句,就让管家好生送客。
“怎么了这是?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云治的妻子季氏关心问道。
“爹,娘,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近日朝中之事你们必然也有所耳闻,你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付晚家,所以将二弟支了出去?”云礼珏一连三个追问,问得二人措手不及。
云治两夫妻没有说话,云礼珏端看自己父母的神情便知,他们一早就料到有人要对付晚家,借着此次晚长青失踪再好不过的机会针对晚家,恰逢天象有异更是顺理成章将此事推到晚云冉的头上。
“爹,娘,糊涂啊!且不说晚老将军忠君为国,晚云冉若是真的被逼死,二弟回府他会善罢甘休吗?!”
他的二弟为人耿介忠正,有些木讷,但不是愚钝。从小到大很少有让他动怒的事,但凡触及晚家大小姐的必然是头等的大要事。
云治对于云礼珏的反应并不满意,眉宇聚拢,“晚家树大招风,从前是一个晚老将军,如今又出了一个有将帅之命的晚惊鸿。其势之大不能为皇室所有,自然是惹人忌惮。朝堂之中追权逐利的人太多,晚家的忠正挡了他们的路。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话虽俗,却没有错。”
云夫人劝解,“我儿你一向懂得明哲保身,今日这是怎么了?”
摇头,看着自己温和的母亲,“娘,明哲保身不是冷眼旁观,我入仕为官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儿子不想成为那样的人。这件事,晚家没有错,错的是朝廷。”
云礼珏完全无法赞同这样的想法,转头对着云治据理力争,“凌家和晚家一样是开国功勋,一样手握兵权。今日朝中之人对晚家下手,无非就是打量晚老将军心慈忠正,即便遭冤都不会有出格之举。可他们谁敢对凌王下手,没有人敢!因为凌王手段凌厉并非良善,他不在乎家族荣耀,不在乎一己生死。朝堂之人的心思如此恶心,爹难道要任他们为所欲为吗?这是为官之道吗?”
云治被气急,一巴掌打在了云礼珏的脸上,大骂“孽障”,把云夫人吓了一跳。
指着云礼珏气道:“你一个翰林院学士管这么多做什么!我看你是魔障了,这些时日也不要上值了,好好待在府中思过,我会替你告假。此间京城之事都与你无关,与云家无关。”
“爹,此事我不仅是为了晚家,更是为了二弟。如果你今日不护住晚云冉,他日二弟回来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