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27、边关告急

　　这个年还没有过完，晚长青这个不用日日应卯的武臣倒是开始日日都早出晚归，每日回来脸色都不是很好，不止是晚长青，许多重臣都是如此，连凌砚也是。俩姐妹也察觉了些，晚云冉更是将府里管得井井有条，不许半分差错，晚惊鸿也是日日练武，不曾松懈。
　　直到二月初旬，晚长青下朝归来唤了晚惊鸿入书房。
　　书房里挂了一张青州陆的舆图，舆图之大足占一墙。青州六国，凤鸣，西岐，东荆，容华，九魏，越江，还有一海岛国，蓬莱洲，其中凤鸣实力最盛。
　　而东荆东境主对西岐，西岐实力稍胜东荆，这些年两国没少开战，大战不多，小股骚乱不止，因而晚长青需要常年驻扎东荆，以防西岐。
　　“西岐的野心越来越掩盖不住了。”二人站在舆图之前，晚长青叹气道，这段时日眉宇间的担忧就没有松懈过。
　　“元祐帝野心勃勃，这些年与民休息，国力强盛，自然是蠢蠢欲动。”晚惊鸿对于对手一向是要知己知彼。
　　西岐这些年驻守边境的是元祐帝的亲弟裴陌，此人性情温和，不喜开战，每次接旨意开战都没有从晚长青的手中讨到半点好处，但是西岐的损失也并不大。晚惊鸿这三年与晚长青一同守境，与裴陌交手一次，发觉此人并非平庸之辈。俗话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然从其布局排兵上看，每次对战，他只是小输，更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并非是真的无能，掩饰的很好。
　　裴陌这样的人太过深不可测，相反晚长青的统帅能力已是名震青州，兵法行军无所可瞒，反而会让他处于不利之处，只是不知这一次还会不会与往战一般。
　　“这些时日，朝中每每争论都不过是主战主和，我倒不希望开战，可如今西岐陈兵横断山，表面上无所动静，可横断山可是柳城的最后一道关隘。”
　　过了横断山便可抵达柳城外，战事便是一触即发，朝中文臣大多不懂边境地势，纸上谈兵，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爷爷今日让我来，想必是陛下已经同意开战。但爷爷这样担忧不止，看来不仅是东境的问题。”
　　烛影晃动，照的晚长青的头发发光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渐白的鬓发。
　　“北境恐怕也要开战了。”
　　蹙眉，将目光移至舆图的北境，北境地接凤鸣和容华两国，凤鸣一向厉害，但镇守北境的凌砚也不是好惹的，执收边关的七年，与凤鸣开过三次战役，凤鸣只胜了一次。那一次，正是凌砚中毒伤腿之后，凤鸣与容华趁机开战，两道夹击，凤鸣更是行偷袭之举，凌砚带病上阵，虽然将容华击得溃不成军，却让凤鸣钻了空子，攻进了北城，但是也没讨到什么好，折了五万士卒，最后只好以北城换取利益，再打不下去。此战凤鸣虽胜，却也是惨胜。
　　容华的皇帝野心同样不小，不然当年也不会与凤鸣联手夹击东荆，只不过实力撑不起他的野心，这一次估计也是看准西岐陈兵的时机，闻风而动，想要从中讨到好处。容华皇帝年纪渐大，心思也越来越糊涂，与东荆战役多次，何时讨得了好处，偏偏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容华虽不足为惧，但匆忙开战，一时之间兵马粮草都不足，还要谨防凤鸣和九魏，实是危急，风雨欲来。”晚惊鸿心思剔透，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见微知著确实是将帅的好苗子。
　　但战事这样慌忙，晚长青心中总有些不安，也不知让自己的小孙女卷入这样的沙场是对是错，他已经因此失去了儿子儿媳了，怎么能够将他们的女儿也送到这一条不归路。
　　晚长青沉默不语，晚惊鸿挽着他的手臂，安抚，“爷爷何时出发去东境？惊鸿是要一起去的。”
　　去意已决，根本不容置喙，晚惊鸿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爷爷心里想的是什么，可爷爷年岁已大，有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赶赴边境。
　　“两日后就出发。”又对着舆图看了许久，才道，“收拾收拾吧。”
　　宣徽帝的旨意第二日就到了，奇怪的是，点明了要晚惊鸿一同前往。凌王府也收到了旨意，同日出发。
　　这一夜，晚惊鸿又出门了。
　　这些时日，晚惊鸿入凌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此事凌王府瞒的极好，知道的人并不多，连住在凌王府的三房子孙都不知晓凌砚与晚惊鸿往来甚密。
　　凌砚这一世的爷爷凌振是凌家的嫡次子，父亲凌澈，母亲叶云舒也是为国牺牲，沙场阵亡，爷爷一辈的嫡兄弟凌扬和凌振都从武早亡。凌家长房和二房如今都各自只剩下一个子嗣，长房与凌砚同辈的有一个15岁的凌壹，尚年幼，凌砚还是很疼惜这个小堂妹。
　　倒是凌家的庶子凌兴从文却身子硬朗，只是能力不足，凭借凌家荣耀官至三品，如今还享着子女天伦之乐。不过凌兴这一脉竟然都住在凌王府，这真的是让晚惊鸿惊讶了，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凌兴一脉没落，有一儿一女，女儿凌梦嫁出去了，儿子凌盛如今是朝中的四品文官，凌盛的两个儿子也住在凌王府。
　　这些事情，凌砚一早就细细告诉她了，但是这些人她都没有见过，也没有什么必要见面。
　　晚惊鸿直接进了凌砚的院子，将晚云冉开的要交给探风，叮嘱这些都是要保存好的，凌砚不日就要出发北境，这次的药可是备的很足。
　　对于晚惊鸿的嘱咐，探风一一记下，俨然是将她当成了半个主子，探风这些时日已经被种种刺激的麻木了。
　　晚惊鸿每一次来，凌砚必定亲自下厨，真的是把探风吓了一大跳，几次觉得自己主子是不是被人换了，也多次阻挠，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被凌砚骂了一句“滚，老子不是君子”，真的是粗俗，若不是除了对晚惊鸿一事上举止奇怪，其他事情都没有半分异常。
　　其实当日在厨房做饭，因为这里的炉灶与前世的不一样，太过麻烦，本就搞得乌烟瘴气，探风还凑上来烦人，凌砚一时没有留意就按照从前说话的方式骂了人。
　　走到房里的时候，凌砚已经做在小桌旁，桌上放了好些吃的，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
　　他们其实见得不多，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七日了，晚长青对他们二人虽然没有反对，但是他们也不好太过放肆，凌砚也怕惹急了晚长青，会反对他们，他也不想让晚惊鸿两边为难。
　　吃了一些糕点，凌砚给晚惊鸿递了一杯温热地牛乳，她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抗拒，“不喝了，牛乳喝了肚子会胀气，夜里睡觉不舒服。”
　　半哄着，“喝一些，你还小还在长身子。”
　　凌砚这话并不假，晚惊鸿才十七岁，放在前世确实还没有成年，在长身子的。
　　两人说话，完全不提战场之时，也不叮嘱对方，只是晚惊鸿离开的时候，轻轻地抱着凌砚许久，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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