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冥幻》离源

4、成亲 白

　　白煌渐渐停了下来，从它宽阔的背上下来，我有些眩晕，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看。偌大的白汉玉石组建成了幻影的大门，汨渊壁上似乎不是我想象中那样荒芜，甚至有些过分的繁茂了，葱郁的树丛组成了天然的屏障围在总部的四周，只有一条鹅卵石的小径通往深处，我在当口，并不能看到里面的光景，但是有喜乐隐隐约约传来。
　　“宫主，已经到了，不过到内部还有一段路，请宫主上马车吧”我似乎看到却奈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但他还是恭敬地请我上车。
　　喜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好像还听到了恭贺声，但是我坐在马车的最里面，雨蒙和楚毓坐在车窗的靠边，而楚毓却又恢复到冷凝的状态。
　　“楚毓，幻影在办喜事么”
　　“是，新任宫主的到来的确是幻影的喜事，大家是在庆祝呢”楚毓回答的滴水不漏。我却隐隐有些奇怪，外面明明是女子出嫁时该演奏的乐曲，怎会是为了欢迎我，我从雨蒙那边的窗户向外瞟了一眼，完全惊住了，外面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娶嫁用的红绸和大红灯笼，我愈加感到不安，难道是
　　“既然宫主看到了，楚毓也就不瞒宫主了，其实今天是宫主的大好日子，宫主要在今天嫁给圣主”楚毓淡然的说。
　　“为什么，是幻影的规矩么？”我问，但又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预言的话，今天成为宫主的便是寒煞，而他，是不可能嫁与宫主的。
　　“不是，虽然也有很多宫主嫁与圣主的先例，但那是日久生情，而婆婆在占卜后，测出如果你当幻影的宫主，幻影会走向千百年来的巅峰时期，但是也会有一场巨大的浩劫，如果没能安然度过那场浩劫，幻影也许就消失了”
　　“难道，可以帮助幻影度过那场浩劫的办法就是我与你们圣主成婚”我接下楚毓的话，却感到很无力。
　　楚毓点了点头“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毓就先请宫主睡一下吧，请宫主原谅楚毓。”
　　我偏过头，雨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而我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沉入到一片死寂中。
　　我仿佛是在一条冗长的甬道里行走，阴冷的气息紧紧的把我包裹，像是一直通到地狱，恍惚中我似乎寻到了一点亮光，前面突然出现一位白衣女子，满面忧伤，她抚着我的脸庞，低声唤我“若儿，若儿”
　　“娘”我惊讶的睁大双眼，眼前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我突然不知该怎么办了，低低的开始抽泣“娘，你回来了么，你为什么要舍下若儿这么多年，若儿好想娘啊”
　　“我的若儿，娘对不起你”她的泪水从脸上滑落“我不是个好母亲，你这么小，娘就撇下你，若儿，你放心，娘会补偿你的，娘会让你得到幸福”
　　“娘”我紧紧抓住她的衣角，“若儿什么都不要，娘回到若儿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我的耳边只有她的呢喃，我大声恸哭，但是她依旧离开，一如十三年前，五岁的我看着母亲离去，却无能为力。
　　我悠悠醒来，泪水依旧淌在脸上，又是梦，我轻声叹气“我的娘亲，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么，没有人会关心我，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揉揉发痛的脑袋，外面热闹非凡，鞭炮声不断，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现在我的处境，这里似乎是一间厢房，应该是给客人住的，但是也用红绸装饰了起来，我的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华美的嫁衣，大段红色的云锦是主料，上面绣着繁复的图案，各色的宝石和玛瑙装饰在上头。后面的披肩柔软细腻，长垂到地，根根鲜红欲滴，完全没有杂色，我仔细的又看了一下，竟然是狐狸毛，，我把鼻子贴在毛上，一丝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没有骚味，我嗤笑，幻影真是有钱。
　　“宫主，我们进来了”我愣了下，一群女子鱼贯而入，把我摁在梳妆台上，然后三四个女子开始帮我梳头，选配饰，一两个帮我整理衣服，其他的都在帮我上妆，我想这是离开的绝佳机会，这些女子的灵力应该不高，我屏了一口气，想调动灵力，但是，我竟然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嘻嘻，宫主还是不要再试了，宫主的灵力被左护法封住了呢，我们的灵力虽然不高，但是没有灵力的宫主也无法从这儿出去吧。”最小的一个女孩子一边帮我整理衣服，一边说道，“不过，左护法是怎么知道宫主灵力的程度呢，不知道这个的话，可是会封不住的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禁一颤，那个时候他的试验，竟是为了现在，我没有使出全部的灵力，他竟然也看出来了。
　　“幽儿，不可对宫主无理，你想受到惩罚么”帮我梳发的女子开口却冷若冰霜，眼睛冷冷的盯着那个多嘴的丫头。
　　她慌忙跪下“宫主，幽儿不会多嘴了，请宫主惩罚幽儿”她伸出两只藕白色的双臂，不过上面有斑驳的伤痕。
　　“你叫幽儿”我微笑的看着她“你的手上那么多的伤，难道都是受罚被打的”
　　“不是，宫主”她抬起了头，晶亮的双眼望着我“这是练功弄的，不过幽儿有这些伤痕很开心。”
　　“恩”我点头“算了，我不罚你了，你起来吧”
　　她点头起来，却从头上拔下簪子，划破了一只胳膊，血一滴滴的落在红色的羊毛地毯上，她随便的扯了块布头，绕着手臂缠了两圈，继续整理我身上的嫁衣。
　　而我感觉到，她划开手的后一秒，我头上的梳子才开始继续梳头。不过一会，那个叫幽儿的女子的手便剧烈颤抖起来，她向那个帮我梳头的女子示意后，便立刻离开了。我不免有些疑惑，难道痛的手都不稳了么。
　　“宫主，我们的发簪上都淬了毒，中者身体会像被千万只虫子啃咬，又酸又疼，简直是生不如死，不过毒性三天就过去了，这便是惩罚”那女子似乎知道我心里所想，娓娓道来，我却感到浑身发冷，那个女孩，坚持的下来么。
　　我看着铜镜里的女子，脸上的妆容衬托了姣好的面容，墨黑的发丝被绾起，头上插着几只发簪，金丝包裹，缀着猫眼石，想是十分珍贵。
　　“宫主，我们要为您带上凤冠了”后面的女子手中的托盆中放置着华贵的凤冠，冠顶有三金龙，正中的龙口衔宝石，而两侧的龙却口衔长长珠宝串饰，龙下方便是翠玉雕的凤，口衔珠宝滴。而大大小小的宝石珍珠不计其数，都装饰在那小小的凤冠上。
　　那女子托起凤冠，戴在我的头上，不知几斤的重量顿时压在我的头上，我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有了这个可怕的凤冠，我真是想逃也逃不走了。
　　然后，巨大的红色纱巾完全将我的视线阻挡，我只感觉两位女子搀扶着我，我随着她们的步伐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难道只有这样了么，眼看着礼堂里我越来越近，我的灵力被封，一时半会也解不开，身边还有两个人牢牢地扶着我，如果侥幸逃开了，我也无法从汨渊壁上下去，除非是决意要死。
　　“宫主，礼堂已到”四面都是嘈杂声，我的最后一点侥幸也不存在了，我闭上眼，静静的等待命运对我开的玩笑。
　　“左护法，不好了”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礼堂霎时变的无比安静，我撩开头纱，红的刺目的礼堂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却奈就站在我左手边靠上两米左右的地方，他用眼示意了一下那个跌跌撞撞冲进来的小子，那个人立刻明白，俯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却奈的脸色十分难看，“扶宫主回厢房”他对着我身边的女子说道。
　　“是”立刻我又被一左一右的搀扶离开，我吁了口气，总算上天还有对我好的时候，使这婚礼没有成功的进行下去，是圣主出事了吧，那个圣主应该很老了，不会是驾鹤归去了吧。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如果他死了那就最好。
　　“请宫主在厢房里面休息”；两旁的女子款款退了出去，我一恍神，已然来到了最初的厢房。我扯掉头巾，把那个可以压死人的凤冠也一并取了下来，然后半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在另一边，因为那圣主的关系，他们已经焦头烂额。

　　礼堂里
　　“左护法，您说该怎么办，这圣主怎么说跑就跑啊”
　　却奈拧起眉头，他也无计可施，婚礼还没开始，圣主却迷昏了众人，自己下了汨渊壁，剩下一堆烂摊子叫他们怎么收拾。
　　“可是，圣主是怎么让白煌乖乖听话，载他下去的呢”楚毓微微摇头，似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呵呵，圣主可是用了高级的催魂术啊，连我都不会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了楚毓的问题。
　　“婆婆安好”众人齐身行礼。
　　“恩”那老婆子向众人颔首“普通的催魂术只能对一些没有灵力的人起作用，这是基本技能，大家都会，但是这对灵力高强的白煌是完全没有作用，而圣主是从冰汐地方学来的高级催魂术，白煌可敌不过他。看来这孩子的灵力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啊。”
　　“婆婆，圣主和公主的婚事怎么办”楚毓问道。
　　婆婆微笑着看向却奈，缓缓开口，“那就有劳右护法带着宫主把圣主找回来了。”
　　“是，属下马上收拾，天黑之前下山”却奈转身便走。

　　“宫主，我是却奈，我进来了”里面却没有传来应答声，却奈皱了皱眉头，推门进来，眼前的人还未换过衣服，华丽的嫁衣衬托着被褥，繁复沉重的凤冠却被丢在地上，宝石散落一地。
　　真是有点吵啊，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居然睡着了，我还真没有危机意识啊。
　　“宫主醒了”耳边凉凉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子惊起，坐在床上。却奈端着茶杯，浅呷了一口，并没有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稳了稳，“有什么事么”
　　“恩，宫主请准备一下，婆婆下了命令，宫主要和属下一起去寻找圣主”
　　寻找圣主，这难道就是婚礼终止的原因么，我浅笑，要是他一直不回来便是大好，让我去寻他，真是不可思议，“那圣主为什么会需要我们去寻找呢”
　　却奈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可能是圣主从小在汨渊壁上长大，想去感受下面的生活吧”
　　“哦，是么”我想那位圣主也是不满婚事临阵脱逃了吧，不过正合我意，如果我在圣主的面前表现的不尽人意的话，也许他会一直逃下去的，“护法，我会马上准备的，可以，出去了么”
　　“是，宫主”听到我的赶人，却奈立刻自觉地掩门出去，“一个时辰以后，我再来接宫主”
　　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到了汨渊壁上都赶不及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所以全是现成的，不过，到却奈来接我时，我才发现我竟然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我身上还穿着那个红的刺眼的嫁衣。
　　慌忙换过一身月白的素裙，我尽量的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却还是看到却奈脸上划过的一丝笑意。
　　“走吧”我怀中抱着那把母亲留给我的墨琴，那把琴我用天蚕丝做成的布将它裹起，这样，即使灵力再高强的人也只是认为是把普通的琴。
　　雨蒙依旧和我一同下山，她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在我耳边悄悄的说“小姐，没有什么事吧，右护法把我关在房间了，还说小姐要嫁给圣主”
　　我微笑，偷偷的侧身，“那圣主可是跑了，我暂时还不想嫁人，跑了倒好”我未和她说下山是去找圣主的事，事实上其实大多数幻影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道是左护法和宫主下山有大事要办，何况圣主也不常在众人面前出现。
　　下山时，楚毓带领众人来送我们，这次，只有我们三人下山，楚毓没有跟我们离开，楚毓到我面前，举剑低头“宫主，请一路走好，楚毓在幻影处理事务，无法跟宫主同去”楚毓一到汨渊壁上，就没了山下活泼的样子，恢复了右护法的冷静。
　　我点点头，朗声道“诸位回去吧，我先走了”我不是幻影的宫主么，果然还是要摆出样子啊。
　　“宫主一路走好”连绵的声音响彻山谷，惊飞了崖上的飞鸟。
　　我坐上白煌，这次，是我一个人骑着如此庞大的鸟，不免有些紧张，手紧紧的扯着长长的羽毛，微微抓出了汗，白煌呼啸一声，从汨渊壁上展翅而下。那个华丽的牢笼，我竟只待了半天，不知是否该庆幸，不过，山下还有一个几乎可以叱咤武林的魔王等我去找寻，这是一种幸运，还是无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