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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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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李墨箫照常因为头晚熬夜玩了大半夜游戏赖在床上不肯起,梁文笙也习惯了塞点吃的到李墨箫嘴里便又放他睡觉去了。
李墨箫这一觉睡得着实舒坦,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下来,一只脚刚落地,门口便传来门把锁的转动声,他转头过去,将将与出门买饭回来的梁文笙对上眼。
门外的光线斜进屋里来,晃得李墨箫又打了个呵欠,“笙笙你回来了啊!”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李墨箫的声音十分沙哑,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呵欠过后,两滴泪珠从眼尾坠下,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很像是被人欺负过一般。
尤其他无意识唤出来的亲昵称呼,莫名给人几分依恋的错觉。
梁文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喉结,自从那夜之后,他便没这样亲昵叫过自己了,其实以往这样的称呼也算不得多,只是每每一句都让梁文笙在心里惦记很久。
梁文笙目光沉了沉,扫过某个地方,很快收回了眼,回身关门,轻应了声嗯。
李墨箫也意识到什么,他仗着宿舍没人,穿着个裤衩就下床了,以前也不是没这样在梁文笙面前穿过,只是今夕到底不同往日,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下。
李墨箫一边飞快套上裤子,一边装作自然地和梁文笙搭话,“你给我买饭了啊,一会我转你钱啊。”
李墨箫收拾好自己后便在位置上认真吃起东西来,到底是睡了这么久,尽管早上被梁文笙塞了两口吃的,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起东西来也不免比平日里快了些,还差点咬了舌头。
这倒不算什么,吃着吃着李墨箫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是不是对着梁文笙撒气了。
梁文笙是真的体贴,从大学到现在,每每熬了夜,梁文笙都会给自己喂点吃的再让他继续睡下去,他都习惯了对方的投喂了。
但此刻李墨箫十分懊恼,他怎么就忘了这茬了,昨天熬夜的时候怎么就没记起来,如今再这样让梁文笙照顾自己似乎不太合适了。
他兄弟极有可能喜欢男的,他没法再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意。
不对,他早上眯着眼睛吃他喂的东西,是不是不小心咬住了梁文笙的手指?!!!
“啊!”一声压抑痛呼传到梁文笙耳中。
“怎么了?”梁文笙被他的声音吓到,快步到李墨箫跟前。
便见李墨箫半张着嘴,嘴里还有未咀嚼完的食物,嘴角也溢出血渍。明明应该觉得很恶心的画面,梁文笙竟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只隐隐担忧。
李墨箫吐出嘴里的东西,激动地抬头,“梁文笙!我的牙!我的牙好像……好像崩了!”
“我看到了。”梁文笙已经扫到了他吐出来的那半块牙齿。
李墨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激动会把自己的牙给咬崩了。
崩了的牙不是普通的牙,是他补过的蛀牙,补了五六年了,先前明明毫无迹象,竟然在今天突然就崩掉了。
这种情况梁文笙也没遇见过,只得让李墨箫漱了口,再和他一起去看牙医。
好在学校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牙科医院,两人很快到了医院,拍完牙片之后,两人一起在长廊上等着。
梁文笙见李墨箫额头都有些汗,估计他是紧张,便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别怕。”
除了这两字,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其他安慰的话,毕竟他不能替李墨箫疼。
“我……真的有点怕。”李墨箫这时候倒没有扭扭咧咧,任由梁文笙握住了自己。
刚刚拿牙片他就顺便问了拍片的医生,医生说可能要根管治疗,其实他自己也猜到了,因为这颗牙以前就是根管治疗过的,这次崩了肯定比以前还严重。
可是这颗坏牙实在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回忆,他只记得当时补牙给他痛得个半死,眼泪都流了不少。
“梁文笙,刚刚医生说的根管治疗,很疼的,真的。”李墨箫强调道,有些慌张。
“我知道,很疼。”梁文笙刚刚已经搜过百度大致了解了什么是根管治疗,“但是可以打麻药的。”
“是吗?难道以前补牙的时候是没给我打麻药吗?都给我疼死了。”李墨箫惨兮兮地说。
“也许是靠近头部,麻药不能给太多。”梁文笙猜测道。
“那一会估计又得疼死我吧。”李墨箫忍不住紧紧反握住了梁文笙的手,身体忍不住跟着打了个颤,要说李墨箫有什么大弱点,那就是怕疼了。
“太害怕的话,一会你也可以这样抓我手。”梁文笙说。
“你要陪我进去吗?”李墨箫抬眼看他,眼里亮了些光,显然很期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李墨箫当然需要梁文笙陪他进去,直到护士姐姐叫到他的名字,他还拉着梁文笙的手一起进去了就诊间。
直到医生的目光在他俩交握的手上多停留了几秒,他方才松了手,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医生叔叔看完牙片,又看了看他的牙,一脸和蔼地看着他,详细地说了根管治疗的方案,五个疗程,根管治疗五次,最后还要定制一个牙套套上去。
由于是颗大牙,四根根管,最后做下来要六千多,今天就要付两千多,最后牙套套好再付尾款。
李墨箫不仅牙疼,他还肉疼,可没办法,再疼也得花这一笔钱。
“让你朋友替你去缴费吧,我先给你治疗。”医生叔叔说。
“我……能不能和他一起缴完再来?”李墨箫紧张吞咽道。
医生露出疑惑的眼神,莫名觉得这男生有些黏人。
“他怕疼。”梁文笙替他解释道。
“没事,我先给你上麻药,上完麻药后得等一段时间,估计等他回来陪你再根管治疗也差不多。”医生耐心解释。
梁文笙点点头,正要迈开步子,发现自己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头过去,又看见李墨箫很快缩回手去,头也低了下去,梁文笙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打麻药也疼,李墨箫也害怕,又不好说出口。
“医生,等他打完麻药我再去缴费吧。”梁文笙主动开口,低头看向坐在面前的人。
他看见李墨箫的攥紧的手微微松了松,嘴角也微微扯出了一些弧度,舒了一口气。
医生当然没什么异议,又让李墨箫躺好。
李墨箫眼看着医生注射麻药,开始紧张起来,梁文笙也注意到了,他正想将手递过去,便被李墨箫抓住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个大男生这么怕疼啊。”医生笑道。
李墨箫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这么怕疼有些丢脸,“实在是以前补牙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他努力圆着。
医生没再继续调侃,开始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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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李墨箫的牙已经不怎么疼了,可根管治疗时候的那种痛意却仍旧清晰地留在脑子里。
治疗的时候虽然打了一剂麻药,可李墨箫还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奔波了一下午,李墨箫不仅心累,还浑身疲倦,身心仿佛都被碾压过一般,他急匆匆冲了个澡便又爬去床上休息了。
梁文笙则坐在位上休息,他怕自己也爬上床去的话晚上他们两个人就只有饿肚子了。
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不少抓痕,有两道甚至还破了口,梁文笙翻出了酒精棉片擦了擦,又抹了点药膏,然后便看着这痕迹,忍不住发起呆来。
“喂!你在干嘛啊?”一道低低的声音唤回梁文笙的深思。
“嗯?”梁文笙扭头望向李墨箫的床位,却只见到了李墨箫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娘们唧唧?”李墨箫觉得自己今天很丢脸,虽然他和梁文笙关系很好,可以前也没有在人面前哭哭啼啼过,今天在医院又是紧紧地抓人家手,又是痛得哀嚎和流泪,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没有。”大概觉得这两字太单薄,梁文笙又补了一句,“怕疼是正常的,我也怕疼。”
“你也怕?”被窝里的人像是吃惊,翻了个身探头看他。
梁文笙点头。
李墨箫仔细回想,他记得梁文笙大学打篮球有一次磕破了膝盖,可也没见他有多大的反应,李墨箫意识到梁文笙只是在安慰自己。
他又赶紧躺回去,缩在被窝里,传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我也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怕疼挺害臊的,可我就是怕,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就干脆将被子拉上来蒙住了整个脑袋,打算当个鹌鹑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箫感觉到有只手掌隔着被子覆在了他的额头上,耳边也传来梁文笙温润的声音。
“别怕,下次我再陪你去,睡一会,吃饭的时候叫你。”
被窝里的李墨箫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应声回话,只能一下又一下在被窝里感受自己的心跳,直到那只手掌收回去,他的心跳也没有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