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夜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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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大战纪念日是个晴天。
墓园夏树浓荫连成一片，明绿与灰绿交织在澈蓝天穹下，蝉鸣滴落下一季流火，有炽热阳光穿透层层叶隙，映在树下戴火影帘帽的鸣人浅蓝瞳眸里，衬得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照常的祭拜活动。
出席木业新闻台的采访，探慰各位烈士家属，签署日常文件……忙完这一切回到家，已是深夜了。
零星的橘色灯火在寥寥几家窗口闪烁，鸣人按下墙边门口的夜灯，疲惫到几近麻木的弯腰换鞋。
昏黄灯光沐浴全身，他倦怠地抬手捏捏眉心，模糊的半阖着眼进屋，正巧掌心的阴影挡去了落入眼中的大半光线，白日浅蓝瞳眸此刻呈灰蓝色，含了小漩涡。
“桌上有夜宵。”雏田身上不是往常的紫色居家服，而是白天极少数人才穿的白衣，那昭示着她与烈士是极近的亲属关系。
她俯身收拾好鸣人刚换下的鞋袜和披风，抱着要洗的衣服转身去了卫生间。鸣人低叹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和着手抚上她柔顺发丝，“辛苦了。”
雏田和他过了十几年，早就不像少女时那么腼腆，她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今天带博人和向日葵去看过宁次了。”
“嗯。”
雏田脸上的浅淡笑意散了，转而眼中多了一丝湿润。
“好了，快去睡吧，衣服明天再洗。我今晚也吃不下夜宵，先睡了，晚安。”鸣人双手拢上他
她的肩，低头轻轻与她光洁额头碰了碰，便径直回了房间。
半夜很近静也很凉，和白天完全不同，蛙鸣在墨夜显得格外嘹亮悠长。
鸣人卸下一切包袱，浑身酸痛的躺在床上，堪堪摆了个“大”字，明蓝眼眸此刻在暗中睁着大大，睡意居然消散了不少。
他在想白天没空想的事。
十几年前的第四次忍界大战，阴沉天幕下他的伙伴、敌人纷纷倒下，尘土和烟火混在一起漫天飞扬，遮天蔽日。
而现在，宁次倒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已目睹无数重或不重要的人前赴后继离开，本以为会渐渐麻木，但每一次从胸腔里传来的剧烈跳动声都告诉他，不是。
可能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战意沸腾的拼杀、部署，但几个小时后只能听见一声声沉闷的倒地声响或不甘的嘶吼，从此再无声息。
他记得宁次的胸口被径直贯穿，年轻修长刚长成的身体摇摇欲坠，柔软的黑发垂落在眼前，嘴角汩汩溢着殷血，微抬的双眸里竟含了点浅淡笑意，额头正中让年少的他曾刻苦铭心怨恨过的笼中鸟标识，正随着他眼中的意识一点点消散。
“因为你说我是天才啊。”他吐字艰难，居然还在开玩笑。
胸口仿佛再次被剧烈撞击了一次，有汹涌的情绪在鸣人眼中翻腾，却找不到喧嚣的出口，一时之间天色更加阴暗昏沉。
我还没有帮你实现愿望呢，你这个混账天才，怎么可以说去就去啊？
躺在床上回想着往事，鸣人已到中年很少在出现情绪波动的脸上，不觉间露出了少年时时常出现的咬牙皱眉。
窗外如洗月色轻柔的倾洒一地，恍惚间好像有云烟浮动倏然化为一袭白衣的熟悉身影。
鸣人慢慢舒平眉头，讶色一点点浮上。他缓缓眨了眨微微酸胀的眼睛，朦胧间觉得那人走到了自己床前。
“大妹夫。”清冽声线和眉眼一如十几年前，只不过多了几分不常有的淡淡笑意，显得很温和。
一点都不宁次。
率先跳出的想法居然是这个。
“我在梦里吗？”通常只有在梦里才会遇见逝去的亲友吧。
宁次唇畔始终保持着一点上扬的弧度，闻言轻轻找眨了下左眼，道：“你说是就是吧，七代目大人。”
“别，还是别搞那一套了吧，白天应付就很累了。”
“我以为那个当年一直嚷嚷着要当火影的臭小子现在会成熟点呢。”
话音刚落，鸣人垂下演练，低低喟叹了一声。“梦想和现实有很大差距啊，不过既然接过了担子，就应该努力挑好，不能让你们看了笑话是吧。”
我漩涡鸣人一向言出必行，这就是我的忍道!
在村界前立誓的金发少年碧蓝眼眸桀骜又张扬，而今心火不再翻涌，却依旧滚烫发光。
“说起来，我确实有一件事没做到。”鸣人带着些许歉疚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宁次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还记得中忍考试我们那次对决吗？”
“哼。”宁次收了笑容，面色冷淡地从鼻中哼出一声，很明显还没有释然。
“我说，等我当上火影，你们日向分家就不用背负笼中鸟的命运了，只是……”
“行了。”宁次忽地打断话音，他漆黑眼珠蒙上一层温润光亮，淡去了别的表情，剩下沉沉的寂静。“其实当年我也没多相信你的话，毕竟是老祖宗留在血脉中的东西，哪能这么轻易说没就没。”
“也就是我那时候无知又张狂，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干成。现在想想，啧，真的傻瓜一个。”
“是啊，你知道就好。”宁次赞许殿堂，眼里温柔的几乎带了点…慈爱。
“喂，现在是我比你大了好嘛，大、舅、子。”鸣人抖了抖鸡皮疙瘩，不满道。
宁次没有争辩，看着他无声的弯了眼。
“雏田和花火好吗？”
“都挺好。”鸣人顿了一下，“你怎么不问我家博人和小葵？”
“那是漩涡家的小崽子，我是日向家的人。”宁次狡黠地再次眨了下左眼。
“唉，真伤我心啊。”
“我都没机会教他们八卦六十四掌啦。”宁次缓缓起了个手式，有些落寞。他一直在面上挂着点浅淡笑意，此时淡淡的难过代替了笑意。
刹那间空气停止了流动，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宽大的白衣身影倏然化风，消逝在清风明月下。
鸣人静静的直起身，慢慢睁眼，又一次确认不过是个梦境：面前空空如也，徒留一室静默。
耳畔的蛙鸣还得继续，有一缕顽皮的夜风撩起他额前支棱着的凌乱头发，影子投在墙上显得张牙舞爪。
鸣人怔怔笑了。
翌日，鸣人揉着惺忪双眼出了门，怀中便迎来一只向日葵。
“爸爸!”她扬起天真明媚的笑容，使劲拱了拱鸣人松软的肚子，鸣人眼含笑意也搂紧小女儿，看到儿子博人照常拢紧双臂傲娇地扭头靠在卧室门口，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笑容愈发灿烂。时间温柔地在他眼尾印下浅浅的褶皱，褪去了锋芒多了分亲和。
“昨天妈妈带我们去看宁次舅舅了哦，他是什么样的人呀？”向日葵抬起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就连博人听到了这个问题，也微侧过头假装不在意，实则拼命竖起耳朵等鸣人回答。鸣人抚过女儿的短发，眼望着墓园的方向慢慢道。
“他是一个孤独又温柔的混账天才。”
墓园上空，一只鸟刚好掠过，朝更远的天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夜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