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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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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紧张是假的，禾烟都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红线探头探脑地绕到她身后，将她绕了一圈儿——
然后又绕了一圈儿。
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红线飞快地围着禾烟迅速绕了上百圈，禾烟顿时成了人形立牌，动也不敢动。
掌教干咳了一声：“小红，不要贪玩，还有正事。”
小红？就是红线盘的名字？
红线盘晃了晃，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禾烟抿了抿唇，不由笑了一下。
红线终于不再绕着禾烟，伸长了朝上座的诸位仙君而去。
禾烟屏住了呼吸，却见那红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然后又撤了回来。
几位仙君顿时面面相觑，长水仙君道：“莫非我等之中，没有与她合缘之人？”
掌教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沉吟道：“还有一位仙君未来。”
长水仙君道：“您是说云厌师叔？”
掌教微微一笑：“他年纪也到了，合该收徒了。”
说着掌教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东西来，禾烟被红线凌空绕着，从缝隙里依稀可见那似乎是一只玉质的……蜜蜂？
掌教对着蜜蜂道：“云师弟，今日有新人入门，资质不错，你可有意收徒？”
他一边说着，那小蜜蜂也在他面前跳起舞来，禾烟忽然想起来，前世她学生物的时候，似乎学过，蜜蜂是可以通过跳舞来传递信息的。
掌教话毕，从蜜蜂的身上，传来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失真，辨不出是老是少，却很是清冷，淡漠：“收徒？”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就在禾烟心都悬起来的时候，那个声音道：“好。”
话音落，红线猛地从殿门口冲了出去，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不过我刚出关，手头有些事情，我就不亲自过去了。”
红线猛地刹住车。
那个声音又道：“我便投一道化身来，让小红选吧。”
话音落，一道泛着白光的身影出现在掌教身边空缺的座位上，禾烟努力去看，那身影的脸庞却隐在光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而后转过头来，朝禾烟看了一眼：“就是这个……毛毛虫？”
你才是毛毛虫，你全家都是毛毛虫。
红线慢悠悠地朝他飞过去，很傲娇地在他身上绕了半圈。
那个身影忽然笑了一下。
虽然连脸都看不清楚，但禾烟意外地觉得似乎那人心情不错。
那人的声音清冷中又多了一丝端正：“你叫什么名字？”
禾烟忙行礼道：“回仙君，弟子名苏禾烟，禾苗的禾，烟雾的烟。”
那人点点头：“可愿拜我为师？”
禾烟再次拜下去：“弟子愿意。”
那人便道：“好，我在太玄峰，叫仙鹤来接你，你稍后便来见我。”
禾烟道：“是。”
话音落，那一道身影就消散在殿中。
掌教笑道：“云厌师弟有徒相传，真是可喜可贺。”其他仙君纷纷附和。掌教手一招：“幽篁，你来为新师妹带路去太玄峰。”
一个比苍莲年纪稍大些的蓝衣少年站了出来，躬身道是，随后走到禾烟身边，友好地朝她伸出手来：“走吧。”
禾烟把手伸进幽篁手中，跟着他往外走去，她悄悄瞥了绍堇一眼，果然看到她一脸不爽的样子。
禾烟在心里撇撇嘴，在家里时，苏父和苏夫人宠着绍堇，禾烟忍着，但这里是无为宗，禾烟可不怕她。
幽篁是个比苍莲沉稳了许多的少年，不苟言笑，步伐沉稳，眉目间沉静若水。
牵着禾烟走到殿外的第一组台阶下，天空一道流光闪过，落在他们面前。果然是一只仙鹤，双腿纤细，羽翅洁白，脖颈颀长，抖一抖身子，立刻变得有他们两人那么高。
幽篁道：“这是云厌师叔祖的坐骑小白，认得人的。”
仙鹤仰头叫了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他们上来。
禾烟身高不够，幽篁便伸出手来将她抱上去，又怕她掉下去，干脆将她半揽在自己怀里。
随后他道：“走吧。”
仙鹤仰头清唳，振动翅膀飞上云霄。无为宗本已在高处，仙鹤凌空而上，禾烟觉得更冷，忍不住往幽篁怀里躲。
无为宗的人住这么高怎么就不怕感冒。
禾烟在内心发出了她不知第几句吐槽，幽篁不像她，他自有修为在身，多冷都不会怕，看得禾烟直羡慕。
顷刻间，他们已飞近了悬在无为宗头上的那些山峰，幽篁指了指下面的几座，脸上仍然什么表情都没有：“方才在殿中的仙君，除了掌教，都是住在这些山峰上的。”他看了眼禾烟，又补充了一句：“……你姐姐苏绍堇的师尊疏秀仙君，在那座峰上。”
禾烟点点头，没想到幽篁看起来冷淡，其实还是挺热心的。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绍堇住哪儿。
幽篁又指着上面一处山峰道：“你的师尊，也就是我的师叔云厌，住在太玄峰上……”他那冷漠的神情似乎融化了一点：“云厌师叔在无为宗修为很高，但常年避世不出，我也很少见到他。”
禾烟想从他话里再套一些出来，于是睁大了眼睛，又开始装天真：“修为高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幽篁“嗯”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努力地压抑，但禾烟还是听出了那一丝激动：“他曾经以一人之力，不用任何法器，就将魔界的七级魔境封闭，现在的无为宗禁地，也是他和掌教一起镇守的。”
幽篁摸了摸自己的右臂，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他回过神来，声音忽然压低了：“不过云厌师叔专心修习，一心向道，浑然忘我，所以他有时候……嗯，会不记得一些事情。”
对于自己的偶像，幽篁说得很委婉，禾烟也不好细问，反正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师尊了。
仙鹤停在峰底，收起翅膀扇了几下后跑到了树丛里去，禾烟抬头望去，只见山间绿树成荫，云雾四溢，水流潺潺，向上看去，原来这座山峰的峰尖被笼罩在一道透明的水幕里，水幕从天而降，如同一袭透明的纱衣。
幽篁开口道：“云厌师叔，弟子送苏禾烟来了。”
话音落下后两息，从山峰上传来一个声音：“有劳了，上来吧。”
那声音居然听起来年纪不大。
禾烟还以为自己的师尊辈分高，又有健忘症，会像掌教那样是个可爱的小老头，没想到从声音听起来是这样的。
难道师尊驻颜有术，爱用年轻人的声音？
水幕立时便撤下，露出一道山门，禾烟也看清了太玄峰的主峰，峭壁耸拔，直插云霄。一座巨大的石宫藏在峰下，透出一股苍凉和孤冷。
幽篁又道了声分内之事不敢，然后才带着禾烟往上走。禾烟也不知这一天自己究竟爬了多少台阶，累得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总之当她已经摇摇晃晃要跌倒的时候，她终于到了那座山门前。
幽篁安慰地摸摸她头顶，正要抬手敲门。
“唰——”
一道水幕从天上下来，将门口的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禾烟被浇得猝不及防，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幽篁也好不了多少，立刻便拉着她后退，本来一丝不苟的仙长，已然成了落汤鸡。
幽篁顶着一头水，脸上的冷漠中多了一丝不解，他喊道：“云厌师叔！”
两息之后，门内传来回答：“来者何人？”
幽篁：“……”他顿了一下，答道：“弟子掌教门下幽篁，送苏禾烟来了。”
里面的人“嗯？”了一声，像是疑惑似的道：“苏禾烟是谁？”
禾烟：“……”
幽篁：“……”
你也忘得太快了点吧！
禾烟穿的是棉袄，在这么冷的环境里被浇了一身水的后果可想而知，她牙齿都打战了，可怜兮兮地看向幽篁：“幽篁师兄……”
幽篁忙打了个指诀，顷刻之间，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干了，只是干了之后，衣着头发也不免凌乱。尤其是禾烟，小孩子头发软，被冲得东倒西歪乱糟糟。
幽篁抿了抿唇，维持着脸上的镇定，把苍莲带绍堇和禾烟来无为宗拜师的事说了一遍，尽量说得简洁一些：“……刚刚在乾元殿，天机盘定了您和禾烟师妹的师徒缘分。”
“是小红选的人？”那个声音有些讶异，过了片刻，他道：“的确有此事，是我忘了，你们这就进来吧。”
幽篁喜道：“多谢师叔。”
水幕再次撤去，幽篁带着禾烟终于走进了山门里，不远处，石宫围绕的广场上，长着一株巨大的鲜红果树，树枝连绵勾结成伞。伞之下，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和自己下棋，他半屈着腿，手指拈着一粒棋子，唇边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浅笑。
幽篁躬身行礼道：“云厌师叔祖。”
禾烟几乎要被他的样貌惊呆，忙低下头，也跟着行礼，少年人抬起头来，眉头微挑：“去了哪里玩，弄成这副模样？”
幽篁：“……”
禾烟都能感觉到幽篁师兄那说不出口的委屈，少年又朝她看过来，打量了她一眼：“这个……”
禾烟进来之时已经尽量打整自己，但被兜头浇了水，也弄不了多整齐，干了之后，本来细而软的头发更是都飘起来了。少年道：“这个小绒球就是我徒弟？”
他话里好像还有点嫌弃的样子。
禾烟只想说，你才是小绒球，你全家都是小绒球。
她不禁为自己将来的修仙生涯起了深深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