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庵里桃花仙》你够了

6、夺位

　　春花秋月，美酒佳人，英雄迟暮的日子总也会来。
　　“王上驾崩——”太监尖锐的声调在整座宫殿回想。
　　楚文王逝去，楚国内乱。所有人都忙着争夺王位。唯有她，静静地守着她的桃花林，祭奠他的逝去。
　　过往的时间里，他总会哄着她开心，又总会拿出天生的王者霸气来惹怒她，可她偏爱他如此的脾性。或许此后的岁习，她只能寂寂终老，看这批花一年年盛放，又一年年凋敝，任时光流逝，岁月流淌。
　　“母后，抱抱!”二子从银月手上挣脱下来，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弟弟，慢点。”长子的声音依旧带着奶气，却已会追着弟弟四处跑，一路照看。见弟弟过去，也让婢女放自己下来，跟在弟弟后面追过来
　　“恽儿，你想不想像父王一样”她左手抱着幼子，右手拍着长子的头。
　　“想！恽儿要为楚国子民造福，庇佑一方百姓。”他仰起小小的头颅，眼眸中充满向往。
　　果然，她又输了。遗影昨日和她说，她的长子是生来的王者，她却从未想过将恽儿扶上王位。可恽儿如今的想法让她不得不放弃原光的计划。她从他的身上已经探知到，王者是不会安于平静的。那么，她要成就她的儿子，亦或及早泯灭恽儿成王的欲望.
　　“遗影，你在吗？”她向暗处轻唤。
　　“在，王妃。”
　　“王可有为恽儿安排些什么”如今，他是他留下的唯一可信任的人了
　　“王去得匆忙，还未来得及部署。但若王后有什么主意，臣或许能为王妃助一臂之办。”他在暗处陪伴了她五年，如今该是再真正为她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我想知道你能否让恽儿登上那个位置”
　　“臣下无能，但臣下有一计，或许王后可以一试。”他曾君临天下，这深宫中的运筹帷幄自然可为她娓娓道来。

　　Chapter 8
　　“子楚子子楚不要脸，调戏兄嫂不知羞。兄嫂不理把门隔，竟自唱歌庆兄死。”
　　当一首民谣在楚国国都口耳相传，靖安侯子楚调戏兄嫂的流言在楚国传得沸沸扬扬。朝堂之上，原本一心倒向子楚一派的大臣开始动摇。
　　“靖安侯，你身为先王之弟，怎可住入王宫？”
　　“靖安侯，王后贵为一国之母，您应当注意言行。”
　　……
　　正直的大臣在朝堂之上莫不对子楚横加指责，几位辅佐大臣更是左右为难。
　　“各位功臣，都莫要责怪弟弟了。是我言行有失才对，不然也不会让弟弟误会了。只是可怜了我的一双幼子，也随本宫丢尽了脸面。”息姬在丫鬟的搀扶下从深宫中走出。原本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如今苍白透明，身形更是瘦削不堪。她本又极喜白衣，将她衬得愈发纤弱。观她全貌，竟只有一双哭红了的双眼带了些艳色。不过同时，议事殿大门紧闭，禁卫军从王宫的四面八方涌来，聚在了殿前。暗卫从屋顶跳下，不动神色地将这一帮老臣围了起来。
　　“王后，臣等不才，竟以为这混账东西是称王之材，平白让王后忍受了这般羞辱。”
　　“王，臣等将拥立生长子为王，请王下令处死此人。”
　　“请王后下令!”不过几息，殿上的一批臣子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位不声不响的王后，陆续跪在了龙椅之前。
　　面对百官的跪拜，她的姿态，端庄而从容，静立在龙椅之旁，没有人再言她是红数祸水，
　　他们许给了她国母的尊严。
　　“将子楚押入大牢，三日后问审，宣王子熊恽进殿。”到了此刻，息姬不再拒绝自己的身份，这一场王位之战，她一定要赢。为了恽儿，她要赢。为了那个照顾她半生的人，她也要赢。
　　一旁的侍卫将子楚押到殿旁。看得清形势，子楚也不反抗，一心只盯着门口。
　　“母妃，宣儿臣来有何事”恽儿一路小跑到了宫殿，用奶气的声音说出了分外得体的语话，让两旁的大臣好歹更安心了些。
　　“恽儿，像你父王一样，坐上那个位置。”她挥手指向王位，语气却毫无波动，仿若寻常人家对子女日常的吩咐。
　　“是。”恽儿平稳地走向宫殿正中的紫檀木椅，眼中刻满了希冀。
　　分立两旁的大臣们安静地等待着，这个五六岁的孩童走向权力的巅峰，
　　“贱人，你妄想！”子楚突然挣脱了两旁士兵的钳制，袖下一把银制匕首闪着寒光直从背面击向幼童的心脏。惊变发生在短短几秒内，当子楚被制住，所有的大臣惊惶失措，因为他们的国母双手沾满了鲜血，抱着一个面具男子失声痛哭。
　　“妫儿，”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想说出真相。可在面上的右手最终还是松了。那摔不堪的身份，她不知，也好。死在她怀里，他知足了。他的手天力地滑下，他选择了给她一场残破的美梦。
　　“太后，不过是一个太监，您还要照顾王，切莫让哀痛伤身。”说话的是文王的近臣，常与文王把酒言欢，知晓这宫中许多秘闻。文王自幼缺乏安全感，成王后更是谨慎有余，所有派去后宫的侍卫无一不净身的，他信不过任何人，除了，面前的这位的王后-息姬。
　　“母后，以后孩儿会保护你的。”恽儿用小小的手掌拭去母后的眼泪，俨然已是小大人的样子。而后，他怒目圆睁，一剑斩下了子楚的头颅。
　　“子楚行刺君王，今已伏诛。”
　　“吾王圣明，”血溅三尺，群臣参拜，没有人再敢疑议面前的幼王。
　　息妫渐渐忍住了伤痛。看着她幼小的儿子，她感到幸运。至少，她还有恽儿。
　　三日后，楚国举办登基大典，楚成王步入历史的舞台。同日，后宫中举办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葬礼，遗影下葬桃夭居后的桃林。美貌动世人的息夫人从此隐入故事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