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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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触目所及，被浸染的红色。
“喂！你刚刚不是很能打吗？！站起来再打一架啊！”
头发被对方狠狠拽在手里，瑜费力地睁开眼睛，沉重的血珠将她的眼皮压着，让她只能透过红色的缝隙看见金发男人在血色中扭曲的脸，带着一种直白的恶意。
芬克斯知道，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将这个女人的头骨捏得粉碎，他看了眼身边的侠客，侠客抿唇，冷静的眼神告诉他不能冲动。
侠客的脚边还趴着毫无声息的飞坦，在这之前他还看着飞坦的尸体叹息了一声，那种叹息云淡风轻，很难让人看出他的悲欢。
弗拉克林拖着残缺的腿走过来，地板上还有他汩汩而出的血液，他现在不能用念将身体的肌肉控制起来阻止血液一直奔涌出去了，像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他的臂弯挂着全身冰冷僵硬的小滴，小滴闭着眼睛很恬静地永远睡着了。
“芬克斯，把这个家伙交给团长。你知道规矩的吧？”
芬克斯“嘁”了一声，站起来伸出脚踢了踢飞坦的尸体，轻嘲一声：“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有这一天啊。”他又扭头看向弗拉克林：“你能活着去见马琪吗？”
弗拉克林摇了摇头：“我没有念了，从我身体里彻底消失了。”
侠客突然出声：“是被除念了吗？”
芬克斯蹲下来再次抓住了瑜的头发，强迫她抬起脸，瑜半睁着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惶恐不安，就像一个即将睡着的，犯困的人。
“喂，你还听得见吗？弗兰克林的念是被你使了手段吗？”
瑜没有出声，安静地看向他。
芬克斯反而问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家伙马上要死了，谁都救不了她，他松开手，瑜的脑袋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重音。
“你倒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他转过身说。
弗兰克林重重地喘息着坐在地上，他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收他的生命力，哪怕他真的可以找到玛琪他们也于事无补，他只能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娃娃脸金发碧眼的男人蹲下来，他观察着就像是死掉了一样的瑜，芬克斯看见他的眼神突然笑起来：“怎么了，难道你看上了，作为傀儡这家伙可是已经残破不堪了，也许还需要玛琪帮你缝缝补补，不过你这家伙喜欢也算不得什么。”
史莱姆在瑜脑海里的哭声逐渐变弱，慢慢消失，在黑沉沉的视线中，记忆零碎轻浮的碎片，走马花灯呼啸而过的记忆在她昏沉的大脑里不断闪现，奇异馥郁的花香充裕了她的鼻腔，她看见金发少年拨开层层花海，在白软摇曳的花丛中对她微笑。
酷拉皮卡……
对不起，我不能、不能和你一起继续走下去了。
非常非常抱歉。
请不要原谅我。
永远。
……我是一个撒谎的，不值得原谅的人。
揉碎的星辉从她的眼里落下，坠落到黑夜里，悄无声息。
“啊，死掉了。”
侠客说。
与此同时，酷拉皮卡感到了一股痛彻心扉的心悸，他伸出手攥紧了胸口的布料。
旋律被他的心跳声吓了一跳，冷汗从她脊背滑落，她看向酷拉皮卡，原本刚刚因为敞开心扉，对她微笑的少年此时蹲在地上，整张脸呈现一种可怖的痛苦。
“酷拉皮卡，你哪里不舒服！”
她伸出手想要试探他，却看见黑沉的薄膜下两颗燃烧的火红眼，旋律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激烈尖锐的耳鸣声在她大脑乱窜，让她整个人颤抖起来，但是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那一定是一种极其不幸的符号，串联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瑜……”
酷拉皮卡猛地站起来，他朝着里面冲进去，等旋律回过神只留下脚边碎裂的望远镜。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他无法顾及其他的事情，因为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他的心在冰冷的夜晚不断坠落。
“酷拉皮卡！”
是费婕！
对仪容很是爱惜看中的费婕此时狼狈不堪，脸上的妆容哭花了，鞋子也丢了一只，她抓住酷拉皮卡的手臂哀求：“酷拉皮卡，求求你快去救救她！义瓦敛夫和夏奇莫诺多奇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孤军奋战，我被救了侥幸逃出来！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撕心裂肺哭着把酷拉皮卡的胳膊攥得生疼。
原本瑜可以逃出来，但是为了救他们三个人，她留下来了，虽然义瓦敛夫和夏奇莫诺多奇诺最后还是死了，但是她却活了下来。
她活了下来，在同伴的庇护下。
当旋律追着酷拉皮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满身血迹的费婕，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旋律，旋律被她悲伤的心声扯出了手脚，她走到她身边扶起了她。
“我身上的血……是义瓦敛夫和夏奇莫诺多奇诺的……瑜的又在哪里呢？”
费婕喉咙里挤出颤抖的音节。
悲凉萧索的情绪迅速蔓延了旋律的全身。
金发少年在嘈杂的人群里面穿梭，他拨开骂骂咧咧的人群，混沌的大脑充斥着各种音节，他沿着吸饱了血液的红毯，那些液体浸湿了他的布鞋，他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这个大厅。
他的肢体毫无目的地在尸体里摇摆，直到脚下被谁的手臂绊倒，他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看见闭着眼睛安详睡着的瑜，她沾满血迹的脸上看不出神态，但是酷拉皮卡知道她现在在休息。
他跪坐起来，将她的脸放在他的大腿上，攥着袖口，用白色的袖子轻柔地擦拭她的脸。
“瑜。”
他抚摸她被擦干净的脸，她的唇色很淡。
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抵在她的嘴唇上，冰冷而又柔软。
酷拉皮卡尝到了咸涩的液体的味道。
死人是不会哭泣的。
他静静地抱着她，就像一座寂静的雕塑。
旋律扶着费婕站在门口。
在尸山血海中，他终于亲吻了他的女孩。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