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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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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过程略,我活下来了。
经过一系列的镇压——反抗——再镇压——再反抗,和小野进行小规模的无数场斗争后,我丧权辱国地签订了战败条约,即不仅要把他的名字牢牢记住,还要在回去后抄写一百遍。
······比裂口女还要可怕的男人,小野。
你以为你马上就能拥有的是谁的手抄,是我冥王哈迪斯的手抄哒!!
哦不对,该改口叫龙井了。
好别扭。
“对了,和你一起的那个学长呢?”
“不知道,醒来就没看见他。估计是掉落地点不一样。”
“诶,好麻烦,”哀嚎一声,龙井从旁边拿起一个画盘递给我,“来美术室是有目的的对吧?我已经都翻过一遍了,你看看这个。”
随手接过,一行行不堪入目的辱骂映入眼帘,“这是······”
【去死吧,丑八怪】
【这是美术室,不是什么异型展览室吧?】
【恶不恶心啊,能不能自觉地滚远点啊】
【既然都带上口罩了,那就更该去自杀啊,污染环境的怪胎】
······
在画盘的左下角,已经几乎看不清的清秀的字迹写着主人的名字:和田樱子。
在留言的一开始,还只是劝人离开的委婉词句和挖苦。到后来,这些留言变得越来越放肆,无休止的辱骂、羞辱、冷嘲热讽,刻满了整个画盘。到最后,几乎全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裂口女。
像是彼此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字句一层叠着一层,写满了就干脆用刀刻,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大的空间。
······很压抑,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看了都想吐。
“感觉挺糟糕的,对吧?”小野龙井把画盘拿回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已经不是传统的校园暴力了······这些人,都已经把和田樱子当做垃圾桶,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恶意。”
一般的,日本的校园暴力是什么样的呢?
欺凌没有明确的目的,但全班肯定会有一个沦为垫背。就算没有任何原因,全班也必须心照不宣地找一个人欺凌,才能避免自己可能被欺凌。这种传统,几近于一种缩小版的社会氛围。
对于特有一种类似于“小心翼翼,看他人脸色过活”的日本人来说,寻找一个发泄口,已经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常见现象。
然而再怎么说,这些发泄都有一条边线,基本不可过于露骨和过分,大部分都是在被欺凌者不在时才会搞些恶作剧,和不多理会的冷暴力。
但是······
“你看看这里,”小野龙井指给我看画盘上一处细微的断裂和暗淡红色上缠绕的发丝,“这明显被拿去打过人。”
“······”我看着那块干枯的血色,闭了闭眼。
自己曾经冷眼旁观过的乐子在一瞬间变成了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所谓玩世不恭,只是没有体验和经历过才显得轻松。
小野站起身,活动了下两条久蹲的腿,然后把我拉起来,“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能翻的全部翻了一遍。能用的消息不多,找到两个小刀倒是可以带上。画盘嘛,是我在那个角落翻出来的,还有几张画。”
几张简单素描的落款也是和田樱子。不出所料,画面被凌乱字句和刀痕破坏得一塌糊涂。
但依稀还可辨别出细腻的笔触,像是那个腼腆女孩偶尔在口罩后漏出的轻声细语。
“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站在美术室,我和小野龙井又逼逼叨叨地都总结了一下,最后都决定:先把米诺斯给找出来。
已经推敲出全部的来龙去脉,手握完整剧本的他若有所思:“你还真是相信那个学长啊······为什么?唔,不过这家伙给我的感觉的确不像好人呢。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
说着,他用一种怀疑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眼神看着我。
已经推敲出大部分的来龙去脉,手握缺了两页剧本的我当即冷汗就下来了,“这个嘛,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咱们先把米诺斯找到再说。”什么鬼啊,条野采菊是物理推断法,小野龙井是精神推断法,还全都比我高级。我身上是有什么吸引高机动性人群做同桌来花式吊打我的buff吗?!
“也行,”小野龙井想了想,一锤定音,“那我们就先上去看看?反正马上就顶楼了,大不了所有楼层都搜一遍。”
最坏的结果是三个人在行进中刚好错开,但我相信自己十连五黄蛋的欧气。
······哪怕是按照欧非守恒定律,被卷入这种麻烦事的我也该开始转运了。
至于米诺斯半途就被和田樱子拉出KO这种可能性,我想都没想。
开玩笑。朕的三巨头之一的米诺斯,就是在前前任圣战中第一个浪死,前任圣战中还可以蠢到掉自家的空间中碎死,也不会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拿剪刀戳咯!
正在被娇滴滴的小姑娘追得疯狂逃命的米诺斯:“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不,不愧是高瞻远瞩的哈迪斯大人!要不是他富有远见地帮自己剪了刘海,自己现在一定已经被头发喷嚏糊了满脸都是!!
哈迪斯大人,永远的神!!!
······阿嚏!
在离开前,我又转头看了一眼边缘的角落。
“怎么了?”小野龙井问我。他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是无声的催促。
“······没什么。”我回答。
哪怕有再多的话想说,再多的问题想问,也不该是争分夺秒的现在。
只是模糊间,恍惚看见瘦弱的和田樱子坐在黄昏后的无人画室,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心中描摹了无数遍的画卷。
她在想什么呢?在这扭曲了恶意的偌大校园,没有一隅她的安身之地。破碎的家庭,深夜的床前,暗淡的镜边,畸形的外貌,狂欢的人群······她是如何撑过这荒芜废弃的日日夜夜?
在彻底变为怪物的前一秒,在向昔日的欺凌者挥刀前,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我忽然很想很想救一个人。
在她的一切无可挽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