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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众人让出一条路,傅溱艰难的蹲下抬手去摸束婉的脉门。
      束婉暗自手腕使劲,眼皮子为抬却能清晰的看到她眼珠在里面滚动,嘴巴抿的紧紧的。
      傅溱的性子她太了解,锱铢必报。这次素月简直是胆大包天,那里是摸了毛虎的胡子,简直是一根根的拔下来,拿火烧了还把灰捏在手里捻了捻。

      傅溱还未落下的手缩了回来,缓缓地站起来,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垂眸看了束婉一会才道:“抬她进去。”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反抗。
      好似只要傅溱出现,无论在任何地方,他都是发号施令的人,也只有他可以。

      素月抹了头上的一把汗,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连看都不敢看傅溱一眼,只能求救般的看着凤娘。
      凤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叫人小心翼翼的将束婉抬进去,侧身挡住正要跟上去的傅溱,福身道:“王爷放心,民妇定会照看好姑娘的。天色不早,王爷还是先回”

      凤娘的话还未说完,被窦兜扯到了一边,无声的朝着凤娘摇了摇头。

      傅溱漠然的越过凤娘,不屑一顾的走进了涧云楼的大门,。
      素月苦着一张脸,凤娘朝着她指了指,开口未有声,只用口型责怪道:“你呀···真的是。”责怪的话还是未说出口,便急忙跟了上去。
      素月低着头,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担心给束婉又添了麻烦,也跟进去上了楼。

      束婉被安顿好,其余的人被遣走。门口候着一个不敢冒头的素月,凤娘进去也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傅溱坐在束婉的床边,帮她掖好被角。

      “打些水来。”傅溱吩咐道。

      凤娘也知道束婉是装晕,自然是明白此刻还是让傅溱尽快离开的好。这一晃神,耽误了片刻,在回神时,傅溱的冷眼就撇了过来。
      他似乎只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就让人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肃杀感,似乎那眼中你带着刀子,瞬间能让人挫骨扬灰。

      凤娘毕竟还是个女子,被惊了一惊,脑子都空了,只得应了一声,乖乖的去打水。
      窦兜见凤娘出门,自己乐呵呵的跟了过去。

      客房中的烛火摇曳,月光的清冷被窗棂遮挡在外。
      四周太过于安静,安静到束婉以为傅溱已经离开。试探性的微微睁了睁眼睛,却刚巧对上傅溱垂下看他的眼眸。
      目光中的平静无波,束婉却觉得已将自己看的透彻。

      她欲哭无泪,此刻睡也不是,醒了不是。
      心里恨不得把素月虐个千百遍。

      “好玩吗?束小姐?”傅溱语气不好,刚才的一片混乱中,谁都未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面色的灰败。

      束婉嘿嘿的尬笑起来,被识破的心虚浮现在脸上。将眼睛睁开,小心翼翼的看着傅溱:“怎么就晕了呢,对吧!呵呵好好奇怪。”

      傅溱歪头看她,不笑也不说话。
      束婉的心里更慌了,索性也不躺了,翻身就要下床。被傅溱一把按住:“做什么?”

      束婉像是认命了一般,无声的叹了口气:“素月闯下了大祸,我这个做主子的怎么能坐视不理。她是为了我打抱不平,所以才口无遮拦,得罪了王爷。”傅溱骨节分明纤长的一双手,看似只是轻轻的扶在她的肩上,她却挣脱不开,眼眸闪了闪:“我替她受罚,反正回去也是跪思过堂,不如就直接跪在这里算了。”

      “成亲当日,你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傅溱忽然没头没脑的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束婉“啊?”的一声,没反应过来,狐疑的将目光投了过去,正巧与傅溱四目相对。

      那一眼好像就望进了傅溱眼眸的深处,他的眼中是慌乱的自己,眉宇间有着一抹不及收回的温柔。似是一个漩涡,将她越卷越深,最后落入在他的心里。
      束婉觉得好像有一个点在心里搅乱了所有的思绪,忽然间那个点开始膨胀,将心塞的满满的。心的跳动仿佛不再是为了活着,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情绪而剧烈抖动。

      空气似是静止,又好似瞬间万年。呼吸到体内的不在是空气,而是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气息。剪不断,理还乱,又挥之不去。

      片刻的安静后,傅溱慢慢的靠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
      鼻尖触碰,束婉听到对方喉头滚动时的声音。他的独特的气息,让她有点眩晕,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脑海中空白一片,带着一点怯怯,带着一点迫切。

      傅溱的嘴角微微一抿,近在迟尺的距离,他的唇在擦过束婉的唇角。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又往前探了探,唇尖相抵的柔软,那一刻任凭他是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还是大权在握执手遮天的王爷,似乎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倏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娇弱女子的脸。刹那间,他曾经的承诺像是一个锥子一样敲在了他的心房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傅清和的妻子。天地可鉴,我绝不负你。

      清和,是他的字,他极少提起。
      或者是对晴雅救命之恩的感激,他几乎倾尽所有的付出。
      当他说出那样的话时,晴雅就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那是他对雅儿的承诺。
      他想着,那个即将要落下的吻便迟疑了,撑在床榻上的手握成拳,因为太过于用力,那手上的青筋似乎都要爆裂开来。
      傅溱微微皱眉,胸口像是被堵得胀疼。他睁开眼,那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怯眼睛就在眼前,那是他觉得世间最好看的眼睛,是他受伤失明时,曾幻想过的眼睛。
      轻合之间似乎有着千万言语,又尽在无声之中。

      只消一眼,他忽然想抛开一切。遵从自己的心,活着有太多的无奈。他是傅溱,却不是自己。
      权谋之下,他是只手遮天的王爷。所有人,敬他,怕他。
      身边无数的人,却未曾有一个能让他能安心吐露心事之人。

      他想跳脱出那个局,哪怕只有一刻。

      束婉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很熟悉。他身上的白兰香味,他微勾起的嘴角,他骨节分明的手,可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傅溱迟疑的那一刻,束婉回过神,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时候,猛地推开了他:“不要。”她惊叫出声。

      傅溱毫无防备,倒在床上。身上的伤口,瞬间又涌出大片的鲜血。他皱眉,捂住伤口看了她一眼。
      她的抗拒,却让他比身上的伤还疼。

      束婉吃惊的看着自己手,张大了嘴:“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急忙俯身去看傅溱的伤势,却不怎的,手没撑住,朝着他倒过去。
      傅溱勉强抓住束婉的肩膀,阻挡住了她即将要落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她的长发滑落到他的胸前,心里紧绷的弦被人撩拨了一下。

      束婉勉强的将手撑在傅溱身侧的左右,惊魂未定中。傅溱握住她胳膊的手,忽然一沉,往下一带,她就落在了他的怀中。
      “束婉。”他低声轻呢,伤口被压的很疼,他深蹙着眉头,却还是不想放开她。

      束婉简直被他这出乎寻常的动作吓傻了,她一动想起身,他便疼的闷哼一声。她不敢再动,
      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自己的名字,竟然觉得魂儿一下就丢了。

      “王爷···奴才刚才···”
      “哐当”一声是手中的铜盆落下的声音,窦兜的手一抖,气都不敢出。

      傅溱偏过头“嘶”了一声。

      束婉急忙爬起来,一脸慌乱的坐在床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连头都不敢抬,怕被人看见她通红的脸。

      窦兜差点就哭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王爷给奴才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傅溱坐起来,一双眼睛冷的像是要把窦兜冰封:“滚”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窦兜往外爬。
      “等会。”傅溱冷声开口。
      窦兜又爬了回来。

      傅溱道:“把东西都拿来。”
      窦兜一怔,抬头为难的看了傅溱一眼:“王爷,莫不说您这身上还有伤。这粗陋地方,哪里是您能待的呀。”

      傅溱微颔首,神色清冷的看窦兜。
      窦兜伸手朝着脸上扇了一巴掌:“叫你多嘴,王爷的吩咐也是你能插嘴的。虽然是为了王爷好,但是衷心的奴才怎么能剥了主子的意思。”他觑了觑傅溱的脸色,浑身一个寒颤,见对方好似没打算理他,只好又道:“奴才这就去办。”

      束婉本以为能够在涧云楼高高兴兴的待三天,山高皇帝远,得逍遥时且逍遥,这可是她拿命换来的。
      却没想到,傅溱第二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涧云楼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护卫,生意也做不成。所有人谨小慎微的伺候傅溱,生怕出了个什么岔子,小命呜呼。

      尤其是素月,一边想接近束婉跟她说几句贴己的话,一边又碍于傅溱的冷眼,不敢往上凑。

      束婉的伤本身就不是很重,却还是被傅溱摁在房间里整整困了三天。只要她醒着,他便将所有的公文都搬到她的房间里。
      他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就让她坐在旁边磨墨。
      只不过三天的功夫,束婉觉得磨墨的那个胳膊都瘦了一圈。

      这天,好不容易逮到傅溱午休的机会。束婉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她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宣纸,在上面勾勾画画。
      素月小心的探头进来,一见傅溱不在,大喜过望。
      一双眼睛闪着金光的就朝束婉奔过来。

      束婉眼皮子都没抬,想一会落笔划几下,又想了一会,在落笔画几下。
      好不容易画完了,拿起来一看,又觉得不满意,挪成了一个纸团扔到一边。不一会的功夫,地上到处可见束婉的“墨宝”。

      素月凝眸看了一会,越看眉头触得越深,担忧的开口道:“小姐,咱要是有气,撒出来。别折磨自己,这画的多瘆人。”

      束婉落笔的手,一顿,忍住想要捏死素月的冲动:“不会说话,就闭嘴。就一天让你闹得,不然我能过的这么惨吗?”

      素月顿时想到了傅溱的眼神,打了个激灵。
      束婉懒得理她,又埋头画了起来。

      片刻之后,束婉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素月勾了勾手指:“来,我有件事情要交予你。”

      素月凑上前,细细的在束婉抬起的画纸上仔细的看着。一会咋舌摇头,一会讳莫如深的点头。
      束婉在她瞬息万变的眼神中,疑惑的蹙起眉,还未开口就听素月道:“小姐,您这画狗扫两下爪子也就如此。”

      束婉抬手一个爆栗打在素月的额头上:“把你那嘴贫的功夫给我咽了,姑奶奶跟你说的是正经事。”

      素月听闻,这才收了那没皮没脸的笑意,神色肃穆起来。

      束婉吹了吹画墨,将她铺平,用镇尺压平。指着画上一个盒子状的形状说道:“这是个屋子。”
      素月将嘴抿出一个怪异的形状,郑重的点了点头,眉眼间的笑意差点绷不住。

      束婉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里不远处有一条河,然后这里种了很多的树。远处有很高的山,这边呢是很大一块草地,好像有花。”她又执笔在上面添了几笔,也就是点了几个点。

      素月点了点头,将嘴抿得更紧了。
      束婉放下笔后忽然不说话了,似乎还是心有余悸一般,怔忡的看着屋前水井旁的那个用圈圈和线条画出来的人性,这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没有脸的男子。

      “我觉得,这里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她忽然肃然的说道。
      素月的脸上也没了笑意,神色一下子镇定下来,仔仔细细的将画打量了一番:“小姐,您的意思,是让我找这个地方?”

      束婉点头:“素月,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不过”她苦笑了一下:“我前几日总是会梦到这个地方,只是我现在身不由己,不能亲自去。”

      素月拉起束婉的手,神色笃定:“虽然您这画的这地方大周到处都是,但是至少也是个线索。我记得夫人是在回乡省亲的路上遇到您的,我到时候就在那边先问问看。再不济我不是还张了嘴嘛,拿了您的画像多问问,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

      束婉目光微闪,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主仆二人正热泪盈眶的时候,门扉传来轻叩声。
      傅溱一身青色长衫一脚已经踏入到客房内,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轻描淡写的一眼,却将画中的所有都看的分明。

      素月眼疾手快,急忙将画收入怀中,朝着傅溱福身行礼:“请王爷安。”
      傅溱充耳不闻,在束婉眼前站定。

      束婉心里慌乱的如同万马奔腾,她不知道傅溱什么时候站在的门口,心中猜测这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是假的,那整个束府,都将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她朝着傅溱笑了笑,眼角却未有丝毫笑意:“王爷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叫人来寻我?”
      “刚醒,出来走走。”傅溱不甚在意的回答,眼眸落在素月身上。束婉紧张的将素月拉挡在身后,侧头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傅溱已经在桌案上坐下,一只手落在桌案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王爷,女孩子总有些贴己的话,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说一说。”她走到圆桌前,提起水壶给傅溱倒茶。
      “本王不屑听人墙角,你无需如此试探。”

      束婉提着水壶的手,在空中一顿,手执的茶杯溢满,烫了她一下。她本能的松手,茶杯落在地上,溅出的茶水,浇湿了她的裙摆。
      傅溱余光瞥见,微微蹙了蹙眉。

      门外在一起想起了叩门声,窦兜朝着屋里探出头。
      傅溱本要站起的身子,又落了回去,开口对着窦兜道:“说。”
      窦兜走进来,有些为难的将嘴抿成一条一线,不甚愉悦道:“王爷,晴雅姑娘来了。”

      傅溱“嗯”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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