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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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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立在远郊外,围在马车周围的人神情严肃的高举火把,火光将马车四周照亮。漆黑的夜幕下,一望无际的荒草中,显得有些突兀。
束婉伏在朝辞背上,平常十分聒噪的人此刻也安静下来,她将头歪在朝辞的肩上,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王府的护卫将他们围在中间,似乎警惕四周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若不是刚才朝辞背着她时,他们的眼神闪过一次惊讶之外,束婉甚至觉得他们都一贯是这种不苟言笑看谁都像是看贼一样。
刚一走出密林,朝辞的脚步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速度快的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他的那一下迟疑。
九斩显然不似朝辞那样有定力,当看到马车的时候瞬间脸色就白了,偷偷觑向朝辞。
朝辞余光瞥见,背着束婉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语气明显透着些厌烦感:“不然该如何?难道让你背着,还是让她爬回去?”
九斩立刻警觉的低下头:“九斩该死。”
走出了几步,束婉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什么?你们刚才说什么?”她看朝辞,朝辞脸色很冷不想打理她的样子。
她又看向九斩,九斩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
她本还想追问,朝辞已经在马车不远处停下来。
窦兜先是眼前一亮,从车辕上跳下来,正看见灰头土脸的束婉从朝辞背上下来,拍着身上的土。笑容都堆在脸上变成有些僵硬,只觉得天灵盖上像是生生挨了一道雷,胆怯的朝着马车里望过去。
束婉弯了弯眼睛,笑的有些没心没肺:“老窦,你怎么来了?接我吗?”她弯下的眼角慢慢变圆,寻着窦兜的目光看向马车,咽了下口水。
心想:不会吧
只见马车的帷幕被一直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火光随着挑起的帷幕照进马车厢内,给车内之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光,却不见得有半丝温暖,仿佛那照耀的脸上是冷冽的冰霜。
他未转头,目光微转最后定在了束婉的身上。
束婉觉得,平日里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却未像此刻只不过轻描淡写的一眼,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像是犯了鼎天的大罪,等着自己招供一般。
朝辞和九斩还有其余两人,行动如一般的跪在地上。
九斩等人连头都不敢抬,只有朝辞拱手朝着傅溱一礼:“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他垂下眸,紧咬着牙冠,因为用力额头上青筋凸起,拱起的双手极其用力的握在一起。
傅溱的看向车帘处刚想说话,却见束婉也跪了下来:“王爷,是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才放走了黑衣人,如果王爷要罚就罚我吧,不管他们的事情。”
傅溱闻言冷哼了一声。
朝辞目光闪了闪,将眸垂的更低。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微微的波动,他只觉得呼吸似有万般沉重,第一次为了这种无能为力而有心的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如何罚,你自当比我清楚。”傅溱对朝辞说:“日后,该如何做,你也应当清楚。”
朝辞低头,声音中微带隐忍:“属下明白,现就带余下人回去受刑。”
受刑?束婉不可置信的望向朝辞,放走一个黑衣人而已。若不是她要留下活口,若不是她想跟踪黑衣人的行踪摸查幕后黑手。若是让师父直接杀了黑衣人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祸害,心里难受极了。
“王爷,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不敢了,求您”束婉急的眼眶微红。
傅溱毫无情绪的从车厢里穿来:“二十鞭。”
束婉往前爬了几步跪在傅溱的车窗下,两只手扒着车辕,卑微乞求:“王爷,您罚我吧我错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眼泪像是倒豆子一般的往外冒。
朝辞的低下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落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收紧成拳。
九斩不敢抬头,只敢偷偷的看了束婉一眼。看着束婉哭的哽噎难鸣,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窦兜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去拉束婉,又不敢太用力。他跟了傅溱那么多年,傅溱的脾气是清楚的,脸上越是看不出来什么,越是气到极致。
毕竟是常年大兵打仗主,一声令下,军令如山。只对事,不对人。
所以就算束婉今日哭晕在此,也未必有效,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果然傅溱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十鞭。”
九斩此时感动之余,也快哭了,心想劝这位姑奶奶别干在说话了,不然他们这一身皮肉就要开花了。
束婉一怔,祈求与卑微的目光被失落与自责代替,她垂下眼,颓败的坐在地上,歉疚的看向朝辞等人。
所以人都以为她放弃了,也趋于傅溱的威严与狠厉妥协的时候,束婉忽然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不演了,人丢了事儿还没办成。
傅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她气得指着车窗,一手插着腰,摆出一副老娘不怕死的神态:“没完了是吗?想干嘛呀?”
“我这一通折腾是为了什么?嗯?”
“傅溱,我问你话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憋在心中,不敢出。
心都想,这姑奶奶莫不是疯了吧。
傅溱:“”
婉继续道:“我救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欺负我了。”
“怎么了?大周三王爷,这醒了就不认账了。”
傅溱轻笑一声:“是说过欺负你,不是你们。”他又更正道:“规矩便是规矩,有规矩便要遵从,与欺负无关。”他不慎客气的说道。
束婉一噎,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开开合合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对也没错。”她点着头,脑子飞快的转着:“那你说,他们错哪儿了?”
难得傅溱今日居然耐心的给束婉解释起来:“未经允许,私自行动!”他的目光落在束婉脖颈的伤口上,一字一句的吐出四个字:“护主不力。”
窦兜的目光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的想要往上扬。
束婉没有细想傅溱的话,而是继续胡搅蛮缠道:“是我擅自做主想给黑衣人设个圈套,揪出害你的人,又是我,涉世未深误入圈套。是我,未经允许私自行动,想要邀功。”她的手指向朝辞等人:“总的来说,就是我跑了,他们来追我。见我有难,把我又给救了。”
她说完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看想傅溱。
傅溱沉默了一会,嘴角微微一挑,将头转向阴暗处:“如此,他们不仅无过,还有功了?”
束婉点头:“必然如此。”
傅溱继续道:“好,既然你承认了,功过相抵,我今日暂且放过他们。”
束婉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整个人都觉得灵魂被抽干了一样。
“不过,至于你”朝辞又开口。
束婉觉得自己的一口气又提起来了。
“回去再说。”傅溱买了个关子没有再说下去,他放下手中的帷幕,只留下那双纤长的手露在外面,朝着束婉微微一勾:“上来。”
束婉一愣,没明白过来。也可以说,觉得不可能。傅溱怎么可能会要跟她同车而坐。
如果说上次是个意外,那这次难道是要在让她跪在这里,一路跪回去?
她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窦兜偷着在心里乐呵,挪到束婉的身边,用手肘撞了束婉一下:“王爷叫你呢,快去呀!”
束婉心里和窦兜可想的不是一回事,她觉得窦兜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窦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随着脖子的扭动朝着马车里撇,她恨的呲牙,抬起手在窦兜面前比划了个要揍他的姿势,才不情不愿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轮碾过荒草,火把的光亮渐行渐远。
朝辞依旧垂眸跪在地上。
九斩等人也不敢先他一步起来,只小声的朝着朝辞道:“老大,那我们”
朝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先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望无垠的苍穹:“今日在密林之中发生的事情,不需与任何人提起。王爷那里,我自己会言明。”
余下等人,皆异口同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