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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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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束婉确实安分了一阵子,不过就是躲傅溱躲的更敬业,连带着晴雅,若是被遇到束婉都似如临大敌一般,不是躲就是跑,最不济的一次,老远看到晴雅的一身艳丽裙装刚在拐角处冒了个头,她一个轻跃上了房顶。却晾在房顶了几个时辰,最后还是朝辞将她救了下来。
有些人能够避,但有些事情却不行。
就好比此刻,束婉坐在傅溱的身边,额头直冒冷汗。她尽量和傅溱保持距离,能有多远就多远,就怕下一刻傅溱一个冷眼撇过来,她又要在思过堂罚跪。傅溱最近貌似对让她罚跪格外的热衷,花折了她罚跪,园中有落叶她罚跪就连清晨鸟叫声扰了这位冷面王爷的清梦,她睡眼惺忪的就要被拉去罚跪。
说是话,她并不是害怕傅溱。她惹的祸也不少,只不过是罚跪罚怕了。罚跪不止,还不给饭吃。她有时候在想,到底是她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王爷,让他这么绞尽脑汁也要让她不好过。
就在坐下的前一刻,她还在思过堂罚跪,说是思过堂其实就是当时的让她去住的那个柴房。本来也没有名字,不过她跪的多了,窦兜为了取笑她,给取了思过堂的名字。
她还在恍惚间别人拉起来,连问的机会都不给,一阵装扮之后就被拉上了马车。浑浑噩噩的就入了皇宫,晕晕乎乎的就坐在了傅溱的身旁。她才知道今天是中秋夜,宫中家宴。
即是傅溱不承认她的身份,但是碍于太后的面子,她还是被拉在坐在了傅溱得身边。
宫中灯火通明犹如白日,但却比白天多了几分的色彩。御花园中的花香还混着白日的阳光的灼热温度,香味更加的浓郁。中间的舞台上,宫中舞姬穿着轻盈的细纱裙,举手投足之间纱裙翻飞,就像是花丛中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高台上皇帝端坐在正中,年纪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威严尚在,面色却有些蜡黄。一看就是久病的样子,他身旁左边座的皇后倒是看起来神采奕奕,气质端庄,落落大方。右边是的太后,看起来气色不错,她用睥睨天下的眼眸扫过坐下的所有人,比起皇帝她倒是像这场夜宴真正的主角。
方桌上摆盘精致,散发着食物特有的香味。傅溱端坐在桌前,双手自然的放在腿上。面无表情,眼眸中不带任何情绪。也不看束婉,似乎她就是个空气。偌大的桌子,束婉只占了桌边很小的一块地方,小小的人缩在一旁有种可怜巴巴的样子。
一顿饭吃的异常悲凉,束婉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却不敢动筷子。她哪里有资格和傅溱同桌吃饭,她刚拿起筷子想夹起一个豆角,傅溱余光中的冷意就射了过来,她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身后布菜的宫女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再给她添一双。
好在盛汤时,宫女似乎才注意到这个被忽略已久的人,给了她一碗莲子羹。
束婉折腾了一天,腹中饥肠辘辘,端着碗一口就闷了。放下时却看见傅溱刚将目光垂下,握着调羹的手指有些发紧,她这才发现一众女眷,皆是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舀着,吃东西的样子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样子。
束婉看着干净道一滴不剩的碗,有点难为情。
“四弟这是来迟了,可要自罚三杯。。”坐在上首的皇帝忽然开口,四周本还有些喧嚣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太后看着傅柏烨缓缓走近的身影,讽刺的挑起了一侧嘴角。
傅柏烨被罚禁闭也有将近三月的时间,若不是这次夜宴皇帝特意恩准,他还不能出府。
虽在傅柏烨身后的四王妃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她眉眼弯弯的朝着皇帝行礼:“皇上,太后格外恩典,臣妾与王爷喜不自禁,居然忘了时辰。还请皇上,太后责罚。”
皇帝斜睨了太后一眼:“内务府居然如此疏忽大意,中秋乃是家宴,朕的兄弟手足自然一个都不能少。前些日子听说四弟因是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了?”皇帝虽然身子病着,但是脑子是清醒的。
自从傅柏烨被罚禁闭半年,朝中的形势对他来说十分不利。皇子年幼,大臣们又何怀心事,暗地里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傅溱为首的附和派,以武将居多。一派是以傅柏烨为首的拥护派,多是文官。算得上是皇帝的人。还有一些属于中庸,随风倒,成不了什么大事。
虽说他对二人都不放心,但是两人却势均力敌,互相挟制。
太后的心思,皇帝怎么能猜不到。皇帝并非太后而生,傅溱才是太后的唯一血脉。他初登大宝时身体虽不上健硕如牛,也并如今这番孱弱多病。这其中原委,他心中也知一二。
傅柏烨恭敬的弯身道:“回皇上,已无大碍。”
皇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意:“如此,那明日便上朝。”他对太后责罚傅溱的只字不提,就好像傅柏烨多日来就是在修养身体。
皇帝如此说,谁还敢反驳。
傅柏烨垂眸回道:“是!”
太后冷眼看了皇帝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来都来了,赐座。”
傅柏烨与四王妃谢过太后,往早已经给他们准备好的位子上走过去。路过束婉的时候,傅柏烨的脚一顿,然后便恢复了正常。因为速度太快,一般人很难发现。
可从他们来时,就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傅溱却将一切看的清楚。
束婉正在盯着空碗,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散席。这次回去又不知道要被罚多久,心中一片哀凉。
所以当皇帝开口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那话才传道耳中,四弟?四弟!她一惊,瞳孔猛然一缩,四弟······傅柏烨。她抬头时,傅柏烨已经在她的对面落座,她倏忽抬头,刚好迎上傅柏烨的投来的目光。
目光相接时,束婉听见了自己极速的心跳声。她无意识的咬住自己的唇,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鲜血淋漓,她捂着胸口,碎裂感将她意识都吞噬,眼睛酸胀的快要抑制不住。他依旧还是那样的出尘,琉璃灯中的光明明那么亮,却在他身边暗沉,天地万物都似乎成了他的陪衬,只有他,温润如玉,谦逊静默。
四王妃夹了菜,笑靥如花的放在的傅柏烨眼前的餐盘中。她知道傅柏烨在看什么,顺着傅柏烨的眼神望过去,冲着束婉狡黠的一笑,却不似威胁而是对待旁人一般的礼貌笑意。若不是她眼中的眸光太锋利,真的会让人放松警惕。
傅柏烨的唇动了动,清淡的琥珀色眸子似乎闪着光,光中映着束婉的影子。他想说什么,最终嘴角却抿的平直。眼中的星光暗淡,最后化成一汪静谭,无波无澜。
束婉的胳膊忽然被人碰了一下,她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呼吸还是乱的。垂眸躲避傅柏烨的眼神,正巧看到傅溱将筷子放在了她面前的碗上,冷冷的说了一句:“吃饭。”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到傅溱正与傅柏烨在无声的对视。他放在束婉眼前的,是他刚握在手中的筷子。
她瞬间理解了傅溱的意思,中秋夜宴,来的不止有皇亲贵胄还有皇帝的亲信大臣,郡王侯爷。她与傅柏烨曾经的事情,传的后来有点玄乎。此时这样的场合,他们两个人既是不是含情脉脉的对看,但被有心人看了去,也免不了要大作一番文章。
想到此处,束婉的心中觉得好似又千万的丝线扭成一团,乱七八糟的堵的她难受,哪里还有胃口吃的下去。
傅溱见她半天不动,皱眉看了一眼,神情很不好看:“吃!”他直接对她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