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爱上你》苏瑟

14、十四、秘密

　　有人说，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一个秘密，那就别让人知道它是个秘密。
　　按理说，楚天那套案情诉说得没什么破绽。
　　就算那个男孩抓着了，把一切都招了，那时候他楚天儿早领回东西走了，公安局档案里也就只有他的手机号码，谁能知道谁是谁？
　　这么大个城市，楚天还真就不信他还再能遇见谁。

　　可他跟陈墨有了私交以后，觉得自己当初真他妈傻。
　　陈墨说，楚天，你有空来趟局里吧。那男孩儿抓住了，你给指认一下。

　　楚天车停在离公安局挺远的一地方儿，他坐里面儿抽烟。
　　去？还是不去？
　　东西都找回来了，指认不指认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了。
　　再说，那男孩毕竟让他爽过，他还真有点儿打怵见他落魄的样子。
　　还有……，那男孩手既然不干净就肯定不是不干净一次两次了，是个惯犯也说不定。指不定多少人排队等着指认呢，还真不差他这一个。
　　既然都被抓了，那犯案的事实他一准儿都得说出来，骗的都什么人，怎么骗的，骗了什么，肯定都有记录在案。
　　这案子是陈墨一行人负责的，做笔录的时候他不可能不在场。
　　结果是什么呢？
　　同性恋。
　　那男孩专跟同性恋上床然后拿走人家东西。
　　那他自己不也就在陈墨面前暴露了，他姐的案子正等着二审，他以后再怎么见他？

　　楚天摘下眼镜捏了捏眉中。
　　话说回来，抓着男孩同伙的时候那男的就好像交代了什么，陈墨看他的眼神儿都有点儿不对。
　　那么他是早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不戳穿自己？
　　回头想想，要不是因为跟陈墨有了私交，他才不带在意这些，谁他妈管得着谁啊？
　　可现在没辙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楚天还真不习惯被人抓着什么把柄。
　　这事儿是个秘密。

　　算了，真他妈头疼。

　　楚天不喜欢陷在乱七八糟的事儿里让自己心烦，再加上最近工作本来就挺多，心情又像便秘。
　　他把车开走了，到底没进局里。

　　爱谁谁吧！

　　楚天告诉陈墨，最近出差呢，抽不出来身。
　　这两天楚天躲债似的，有意无意的躲着街上的大檐帽。弄得他有点儿心烦。
　　自作孽，不可活。

　　陈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墨看着手机显示的那个名儿，心着实被狠狠揪了一把。
　　“陈墨。”对面那个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但他还是那么熟悉的叫着他的名字。
　　“昂。”陈墨应了一声，起身去了院子里，“有事儿吗？”
　　周乔彬笑了一下，“忙呢？”
　　“没。”陈墨从兜里摸出烟点燃。
　　“最近还好么？”自从摊牌以后，陈墨对周乔彬的话很少，周乔彬也习惯了。
　　“还成吧。”
　　“照顾着点儿自己。”
　　“嗯。”
　　周乔彬吸了口气，现如今说这些还是有点儿困难，“……我要结婚了。”
　　陈墨笑，“那挺好啊，哪儿办？”
　　“美国。”
　　“她是……？”
　　“男的。”
　　“哦，恭喜啊。”陈墨假笑，“那就不能去参加了。”
　　“陈墨。”周乔彬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能祝我幸福么？”
　　“成吧。”陈墨靠在树上，笑了一声，“祝你幸福。”
　　挂了电话，陈墨眼睛有点儿酸。
　　要失去的早晚要失去，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
　　你能再自私点儿么陈墨？
　　不喜欢人家，不能接受人家，还不准人家找自己的幸福了？
　　他跟周乔彬认识挺多年了，周乔彬一直像哥哥似的待他。
　　开始的时候他是有点儿想法的，他也没什么好让人图的，周乔彬干嘛对他那么好？
　　后来周乔彬说，你就像我弟弟。
　　成吧，他一独生子，想有个弟弟也不为过。
　　可事实怎么样？压根儿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周乔彬喜欢他，那种爱情似的喜欢。
　　陈墨也不是排斥同性恋，没感觉，就是压根就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老实说陈墨长这么大真没遇见过喜欢的。
　　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
　　女人，太麻烦，见美女他也多看两眼，可怎么看都联想不到爱情方面。
　　男人，自打周乔彬向他摊牌以后，他仔细想过很多，他是不讨厌男人的。如果有个能让他心动的人，陈墨认真想了想，那么这个人是男的女的也没差别。
　　那现在问题是在哪儿呢？
　　陈墨以为是自己生理上接受不了。
　　可看了男的跟男的毛片儿后他也硬了，跟看AV一个感觉。
　　事实证明，陈墨可能是个双儿。
　　他所关心的不是男女这种问题，而是真正的爱情或者性。
　　那他为什么不肯接受周乔彬？
　　周乔彬没哪儿不好，特优秀一人。扔人堆儿里也绝对是抢手货。可你陈墨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没什么，没感觉呗。

　　可是，重要的是这个“可是”。他明明对周乔彬没那感觉，可他挺怕失去他。
　　周乔彬在他身边儿，都快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了。
　　周乔彬是个知己，也会照顾人，为别人想得很周到，在他那儿可以撒欢儿的任性得瑟，他不带说你一个不字儿。
　　陈墨想了想，自己可能是离不开这个“宠他”的感觉。
　　陈墨啊，任何人的付出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的，你享受人家给你的一切，你又拿什么回给人家？
　　没得可回，只有拜拜。

　　楚天下班打算出去觅食，前几天在广益街儿那发现了一家特色蒸饺，味儿挺不错的。楚天打算去吃点儿。
　　说实话，最近肚子有点儿隆了，楚天儿特在意这个，他打算最近定个计划减减肥什么的。
　　可一到晚上就饿得不行，这也是事实。
　　所以他打算今天晚上吃饱点儿，明儿开始实施计划，自己那□□身卡还能用呢，得重视起来。
　　去广益街有条小道儿能抄，楚天打算从那儿走。
　　前面儿没车，楚天儿开得挺顺，快开出小道儿了，左边儿有一坑，开进去这车肯定就出不来了，就这小窄道那还不得堵死。
　　往右贴，却发现右边站一人儿，半天没过去，楚天干脆停车按喇叭。
　　那人低着头，楚天就按，挨大马路上琢磨什么呐这人！

　　按了两下没反应，楚天儿伸出脑袋，“诶说你呢！路中间儿发什么楞呢！”
　　那人儿一抬头，楚天儿和他都楞了。
　　“靠。”楚天咕哝一句，后面的车喇叭也直响，“没事儿么你？上来，后边儿催命呢。”
　　陈墨上了副驾驶，楚天继续往前开车。

　　陈墨今天没穿警服，穿了条牛仔裤配一T恤，特简洁的打扮。他要不抬头楚天还真认不出来他。陈墨打从上车就没说话，用手支着窗户看外边儿。
　　“怎么了啊你。”楚天说。
　　陈墨缓过来神儿，“没事儿，你要去哪？”
　　“吃饭。”
　　“陪我喝点儿啤酒吧。”
　　“成吧。”

　　楚天要了一个炒饭，还有两扎扎啤，一些就酒的小菜。
　　陈墨上来就喝了一大杯，楚天被惊着了，“诶，不带你这么喝的啊，你当是白开水呢？”
　　“那怎么喝？”
　　“你得剥着五香花生儿，啃着鸭脑袋鸭爪子，一边儿唠嗑一边儿喝。”
　　陈墨不屑的笑。
　　“楚天，你谈过恋爱么？”
　　他这一句把楚天问楞了，“谈过……吧。”
　　“什么叫‘吧’？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没谈，你打什么哈哈你。”
　　楚天剥了盐水花生，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我单方面儿的。”
　　“啊？你暗恋啊？”
　　“昂。怎么。”
　　“看不出来你还会暗恋？”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你看得出来我暗恋十年了么？”
　　“哎哟我操。”陈墨正端起啤酒，听到这话的时候手着实就抖了一下，洒了一大半儿在裤上，赶紧用纸巾擦。
　　“不是这么刺激吧？”楚天点了颗烟吸上。
　　“不是刺激，是惊悚。”
　　“找抽呢是吧？”
　　“男的？”
　　楚天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跟我装傻是吧？还他妈出差呢。”
　　“所以后悔跟你有私交，还坐一桌子边儿喝酒。”
　　“别岔话题！”
　　“是男的。”
　　“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你爱那个男的，有什么感觉？”
　　“跟你爱女的没差别。”
　　“我不是要跟你讨论男的女的的差别。”
　　“那你要讨论什么？”
　　“恋爱，什么感觉？”
　　楚天醒悟了，“你没谈过恋爱？！”
　　“犯法啊？”
　　楚天摸着下巴，“稀有物种。”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再没资格也比你强点儿，起码知道喜欢一人儿什么感觉，也有激情的时候。哦，我这么说你不受刺激吧？”
　　“不受。”陈墨扯了扯嘴角。
　　“不是，你真……长这么大没喜欢过一人儿？”
　　陈墨看着楚天，他一副求知欲特浓郁的样子，陈墨缓了缓口，心里琢磨着，说吧，也没什么。正好找个人发泄发泄，再说，这种话题，除了能跟楚天儿聊，也没人可说了。
　　“跟你说个……秘密吧。不过跟你说了以后就不是秘密了。”
　　“洗耳恭听。”
　　“以前有一男的喜欢我，要跟我处，我没同意。现在他要结婚了，跟一男的。我这心理有点儿堵。”
　　“你喜欢他？”
　　“不能是吧……”
　　“你烦他？”
　　“更不是。”
　　“那你……？”
　　陈墨踏下心，“怎么说呢，他对我……挺照顾的。他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不是特排斥，但就不容易接受。我压根没想过我能跟他内什么，可我怕失去他。一想到没有他了我就挺心烦的。”
　　楚天喝口啤酒，“承认吧，你就是虚荣心。典型的个人主义，还自私。”
　　“你嘴能再损点么？”
　　“你就是对这件事儿不坦然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吧？他的存在对你来说无非就是一习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要不然你干嘛拒绝？这就是本能。”
　　“是吧。”陈墨喝了口酒，“那喜欢一个人什么样儿？不就是怕失去吗？”
　　“那感觉可多了。好比说你特在意他，甭管是心情还是身体。你会经常想着他，嫉妒他跟别人在一起；他随便说一句话都能让你琢磨一天，这就是喜欢。你有吗？”
　　“没。”
　　“那你对他就是压根没感觉。你也不用觉得遗憾。拒绝是明智的选择，不然你们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分手。”

　　旁边的一对儿小情侣打打闹闹，卿卿我我，频繁闪光。
　　陈墨跟楚天同时侧头望了望，又转过头同时喝了一口啤酒。

　　真他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