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守寡重生后咸鱼了》棠湖鹿

5、有意试探

　　“二娘子刚回京，要不要去含光门街逛逛，年初又开了好几家新铺子呢。”川柏建议道。
　　“是呀姑娘，咱们去瞧瞧吧。”佩兰也停下来附和道。
　　“川柏，你向阿兄禀完祖母的事，再告诉他一声，我带佩兰出去逛逛，不必等我进午饭。”
　　“那姑娘等我片刻，待我禀了郎君，陪姑娘你们一同去。”
　　“无妨，你家姑娘受不了欺负，再说街上四处都有巡逻的金吾卫。”

　　含光门街口冷冷清清，但远远地往里看去，却是人群熙攘，热闹极了。
　　“姑娘,我们先去张记买奶酪樱桃吃？幌子附近排队的人好多。”佩兰眼巴巴地瞅着何夏。
　　何夏左右扫视了下，扬扬手中有些发旧的鞭子，“那你去买吃的吧，正好我去兵器行看看，晚点来街口见。”
　　“姑娘，女孩子家总耍鞭子，手起了茧子会不好看的，老夫人嘱咐过让你少耍鞭子的。你身子弱强身健体可以，但凡事要适可而止。”
　　“那女孩子家总唠唠叨叨的，也会不好看的，你晓得嘛？”
　　“不理姑娘了，我要去买点心吃了。”佩兰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何夏刚走几步，隐约听到一声救命，再听只剩细碎呜咽声。
　　寻声找到条小巷，两男子正在把一女子往麻袋里塞。
　　何夏冲街口大喊一声：“金吾卫，有人强抢民女！”
　　听到何夏叫喊，其中一贼人提着棍棒作势冲过来。

　　何夏岂会坐等挨揍，她握住鞭子就朝贼人眼睛抽去。
　　“哎呦！”
　　眼瞅同伙落败，另一人也赶紧加入战局。
　　不过还未及何夏再出鞭，闻声而来的金吾卫已将其扭压在地。

　　何夏向赶来的官兵致谢，却听官兵喊道：“大人，捉到了。”
　　巷口闪出一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他向何夏点头后快步上前，把袋中女子解救出来，“顾姑娘，还好吗？”

　　顾姑娘？
　　何夏这才看清，被塞进麻袋的竟是湘儿！发髻被揉的乱糟糟，齐刘海上沾着稻草粒，眼泪汪汪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同顾世言的妹妹今生并不相识，路见不平舍身相助已是大义，实在不应再生缘分。
　　但何夏气血瞬间直冲头顶，回过神时已挥鞭将两名被绑住的贼人，又狠狠抽了一顿。

　　“好俊俏的鞭法。”被唤作大人的年轻人抚掌称赞，“在下萧云起，敢问姑娘芳名？”
　　何夏殴打已被官府缉拿的贼人，行为不妥，但愿她不会被追究，“何夏，见过萧大人。”
　　“喔？河虾，好名字。怪不得鞭随身转快而不乱，确实像虾在水中畅游。”萧云起一本正经点头肯定。

　　及笄以来，已经没有人这样当面调侃何夏名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耐一定要忍耐。
　　何夏换了一个更为温柔娴静的笑容：
　　“我胆子小力气又不大，方才被贼人吓到，激动之下胡乱出鞭，大人谬赞了。”

　　萧云起看着两名贼人，情况惨不忍睹。
　　这何姑娘的胆子、气力真的很小啊。
　　“姑娘说的极是。”萧云起也不拆穿，转头吩咐手下，“把贼人押回衙门，去看看人还没过来吗？”
　　手下金吾卫领命，将地上浑身挂彩的二人抬走了。

　　“多、多谢这位姐姐。”湘儿止住眼泪，呆呆地向何夏道谢。
　　“不客气。”何夏伸手取掉小丫头发上的稻草粒，将帕子递给她，“擦擦吧。”
　　却听到“咕噜”一声，小丫头脸刷得红了。
　　“本是出来吃饭的，给何姐姐和萧大人添麻烦了。”

　　何夏说话比脑子转得快，“折腾半天饿了吧？”
　　果然，小丫头马山提议：“大晌午的是我耽误两位了，对面这家聚仙楼饭菜一绝，能否请何姐姐和萧大人一同用午食？”
　　萧云谦：“却之不恭。”
　　“我就不用了，你们去吃吧。”何夏反应过来，想要溜走。
　　“何姐姐，湘儿还没好好谢你呢。”小丫头嘴一瘪，又要哭了。
　　何夏最见不得她哭，“好好，去、去吧。”

　　三人一同进了聚仙楼雅间落座，依着萧云起推荐点了些酒楼特色菜肴。
　　主菜已上齐，湘儿起身离座郑重行礼：“多谢二位今日相助。”
　　萧云起虚扶一下，“顾姑娘客气了，今日本就是你兄长察觉家丁不对劲，托我带金吾卫寻你，不过你最该感谢的是何姑娘。”
　　三人又是一番客气。
　　萧云起无奈：“你们真的不饿吗，我腹中的馋虫可是吵嚷极了。”
　　三人皆是大笑，这才取起木箸，热闹开吃。

　　湘儿、萧云起都是爱美食之人，有其相陪，何夏吃得开心。
　　酒楼饭菜当真名不虚传，尤其何夏正在吃的这道鲜鱼煲。
　　经过小火慢煮鱼肉离骨，葱姜炝锅爆香色泽鲜艳，鱼汤中还加入些许牛乳熬制，肉质着实鲜嫩爽滑。

　　“咚咚”敲门声，随后闪入一人。
　　顾世言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但额角细密汗珠出卖了他的焦急。
　　“兄长不别骂我。”湘儿低头挪到顾世言身边，“我只是想出来吃个饭，不曾想跟随小厮是假冒的。”
　　顾世言瞧看妹妹完好无损，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抚。
　　“多谢萧少卿相助。”

　　“顾侍郎客气了，其实我今日没出什么力，主要是何姑娘出手及时，情况我手下应该已同你讲了。”萧云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顾世言仿佛这才注意到墙角之人：“何家妹妹，真是巧啊。”
　　何夏险险咽下口中鱼肉，被这该死的缘分气到发抖，一脸假笑：“是啊，真巧啊，顾侍郎。”

　　一番客气后，四人落座。
　　萧云起最先开口：“大家既是相识，我可要好好说道下，何家妹妹此等英姿无法向旁人描述，我委实胸中憋闷。”
　　何夏闻言身子抖了下，萧云起，你怎么也何家妹妹的叫上了？

　　顾世言一脸关切：“何家妹妹很冷吗，怎么总在抖。”
　　自从他进门后，何夏看着他时，身子不时地轻微抖动。她果真是倾慕自己，见到自己后虽是强压激动，却忍不住颤抖。
　　顾世言想起要让何夏放下对自己的爱慕，便特意做出长辈姿态：“那就好，春日里日头虽高，但屋中阴寒。可要照顾好身体，免得你祖母和兄长担心。”

　　何夏摇摇头：“多谢顾侍郎关心，不妨事。二位好好聊，不必顾忌我。”
　　这顾世言不知是怎么了，先是改口何家妹妹，现在又是一脸关切，委实不符合他清冷的性子。
　　“那就好。”顾世言点点头，又对萧云起郑重行礼：“请萧少卿仔细言说来龙去脉，我也想听听萧少卿和何家妹妹的义举。”

　　何夏这才见识到萧云起的真面目，他外表文雅谦谦，内里竟是个话痨。
　　萧云起侃侃而谈：“那二人蛮横无理，何家妹妹没有多说，直接出鞭。那叫一个鞭法清晰，步法稳健。一身长裙丝毫没有影响出手，把那墨色长挥舞地灵动潇洒，柔媚中透露出隐隐威势。虽是打架，却又像是跳舞似的。”
　　“何姐姐耍鞭确实好看，能把手里那么沉的鞭子，玩的像水袖一样。” 湘儿双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点评。
　　……
　　“当真是女中豪杰。鞭子打出时极快，那二人晕倒在地后，鞭子又极其乖巧地回到手里。”萧云起边说，边抿了口店小二刚端上来的桃花饮。
　　“这个我懂，我哥哥说过，这叫收回一团放出一片。”湘儿一脸自豪。

　　那二人谈论的热烈。
　　顾世言盯着何夏，挑眉轻笑：“顾某竟然不知，何家妹妹使得如此一手好鞭？”

　　说的像是你还知道别的似的，何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柔声答道：
　　“我与顾侍郎只今早见过一面，自然是不熟识的。况且我平日里只在自己院中耍鞭以强身健体，并不是闲来无事，逢人便去抽上一抽。”

　　顾世言被噎了一下，总不能说我做过你一世夫君，却从未见你畅快挥鞭吧？
　　只能讪讪回道：“我与你兄长交好，他偶尔会提到家中小妹身子弱，为了强身健体，家中专门请了名师教授些拳脚功夫。只是不知你竟学出了门道。”
　　“那我阿兄可还说了旁的？”
　　“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很少对同窗谈论。夸耀过你记性极佳，学什么都很快……只是不擅女红，给他绣的腰带歪歪扭扭。”
　　看到何夏似笑非笑的表情，顾世言不自觉地改口：“但我却觉得那纹饰设计的新颖巧妙，足见何家妹妹心胸开阔，不是一般女子。”

　　何夏腹诽，顾世言实在是亲切地太不正常。
　　看到顾世言又夹起一块鱼肉时，忍不住问道：“顾侍郎喜欢吃鱼？”
　　顾世言点头回应：“这聚仙楼的鱼是京中一绝，何家妹妹多吃点。”

　　何夏随手夹了一箸青菜，顾世言不是不喜吃鱼吗，这一世竟成了猫儿？
　　有意思。
　　自己作为重生之人，本以为因朝堂形势变化，京中多了些没有见过的商铺是正常的，但人的性格喜好行事作风应是不变的，却不曾想有这么多变数。
　　看来这一世想要平安顺遂，还得小心谨慎，不能仅凭旧日记忆行事。

　　萧云起终于说够了何夏舞鞭之事，想起祖母近日说起何府嫡女刚从越州回来，便用越州风貌同何夏搭话。
　　……
　　萧云起：“越州的桂花糕真是一绝，只是我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何夏还在琢磨重生后的变化，也未多想：“我最爱吃桂花糕了，只可惜也好多年没吃过了。”

　　顾世言已听说这是何夏与萧云起初见，这二人兜转两世终又遇上了。
　　看起来也十分投契，难怪何夏上一世一直对萧云起念念不忘，只是不知上一世他们又是怎样开始的，才水到渠成险些定下婚约。
　　今世没有政变没有他顾世言插手，二人应该很快就会订婚吧？祝福。
　　但当顾世言听到桂花糕时，他浑身一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世言倒是听出了不同意味。
　　早晨在何府时，何云泽还特意端出盘桂花糕，说是何夏刚从越州带回来的，她怎么可能好多年没吃过。
　　上一世何夏倒是心心念念桂花糕，可她那时身子不好，这种甜腻食物一口也不能碰。
　　顾世言：“！！！”
　　一丝念头闪过心间，太荒唐了。
　　许是他太思念自己的夫人，竟在想万一何夏也重生了呢？

　　顾世言告诉自己，绝不是想插手何夏今世姻缘，他只是想彻底断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绝对是这样。
　　“何家妹妹，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何夏心下了然，顾世言实在亲切地不正常，果然是有事相求：“顾侍郎请说。”
　　顾世言看了眼何夏放在凳上的墨玉长鞭：“改日我去府里找你，详聊。”
　　他的话刚出口，三人心思各异全都看向他。

　　萧云起：原来如此，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湘儿：兄长与何家姐姐如此熟识，我竟不知……萧大哥是不是没戏了。
　　何夏：看我的墨玉长鞭做什么，绝不会让给你的。你把方砚吞了这事我记住了，这次就算把阿兄搬出来也不成。
　　只余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