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桃源 或许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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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向前的通道没有再变窄。
周围的石壁有些湿滑，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使得通道中有些阴冷，空气中还有一股令他不太舒服的味道。
林寒贴着岩壁向前摸索了一会，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细微的声响，似乎正由远及进向自己靠近。
林寒一回头，洞口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而前方是一片黑黝黝，黑暗中看起来平静极了。
然而林寒向来相信自己对于危险的直觉，并不会掉以轻心。一阵凉气从洞穴内四散而出，他的头皮一麻，迅速就地一缩，向前翻滚躲避。
霎那之间，一个蛇头从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头顶伸了出来，扑向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却咬了个空。
它缓缓地吐出蛇信，一双赤红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寒。
林寒早有防备，已在片刻之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一人一蛇无声地对峙着。
久响，林寒仿佛有些疲累了，轻靠在墙壁上，手中握着的刀微微向下倾。
异蛇眼珠子一转，自以为抓住了好机会，“嘶嘶”几下，迅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而林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扶上后肩的手猛然爆发，抡起特殊材质的军用背包，一把砸向它。
“咣”地一声，含有金属的背包就像一块流星陨铁，狠狠砸在了异蛇尖锐的毒牙上。异蛇被砸的晕头转向，背包又硌得它满嘴腐血，顿时疼痛难忍，把嘴张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想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口咬碎。
由于林寒平时外出任务不喜欢背太大的背包，这背包的大小好巧不巧与异蛇大张的嘴契合，这么一来便卡在它獠牙之间，上不去下不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令异蛇又气又难受，它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愚蠢的人类身上。
异蛇发狂甩动头颅，尖牙与背包上的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它想把嘴里碍事的东西撕成碎片，却无济于事。
林寒没有给它多的反应时间，掏出方才摸出的匕首，迅速用手勒上它的七寸，一脚踏上去，凌厉几刀刺穿头骨，了结它的生命。
这么明显的诱敌之计都没看出来，果然就算变成异兽也提高不了多少智商。
他将蛇嘴中已经浸了一部分毒液的背包扯出来，有点嫌弃地犹豫几秒，剥下它那层迷彩防护套，又觉得还能用，于是重新背回肩上。
林寒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较为广阔的地方，虽然还是通道，却能够令他一个大男人毫不拥挤行走。他应该快到这里的中心了，刚才他竟一点儿也未察觉。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岩洞，由于光线原因，林寒没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只能感觉到头顶还有很大的空间。
这里比外面要更加潮湿，林寒甚至能听见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在阔大的洞中显得格外清脆。
方才那股异味越来越重了，林寒终于辨别出这是属于异蛇的骚腥味，方才太气味淡了以至于他未能把它与其联系在一起。
这估计就是蛇洞了。有水滴落、有空气流通，很可能与外界有其他连接的通道，但这种蛇穴中的通道一般小的不及通人。一个冷酷而清醒的判断涌上林寒心头。
而且就算出去了也还是死，只不过是死的难看不难看的问题。
进来之前林寒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个异蛇洞，否则他宁愿在辐射中暴毙，也不愿被黏糊腥臭的异蛇缠绕撕咬至死。
但现在他也没有选择了。
异蛇必然不会贸然出动，他现在如果有照明工具的话，估计往前方照一圈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眼下怎么动作都无疑会加快他的死亡。
未等他多加思索，头顶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三四个幽黑的蛇头又从它同伴的尸体上方拥挤着探了过来，几乎堵塞了本就不宽大的通道。
林寒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彻底远离狭窄的通道，退到了岩洞中心。
然后他惊愕的发现，那蛇吐信子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变得更大了。
“嘶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阵此起彼伏，震的林寒耳根一麻。然而洞内环境幽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不过林寒很快就看到了——因为几乎是瞬时，头顶先后亮起百盏血红的瞳灯。
林寒皮肤一瞬间冒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刚才的水声，突然冒出一种恶心的猜测。
他无声骂一句，握紧手中的小刀，盯着那一片蛇群，面色冷然沉静，心中却不怎么淡定——他今天可真是倒了血霉，到死也得死在这种破地方。
看来今天是得死不瞑目了。
异蛇仿佛也明白林寒已是穷途末路，已经将他划为了盘中之餐，湿答答的口水落到地上，有些还滴到了林寒衣服上。
他厌恶的侧了侧身，而饥饿了许久的它们却等不下去了，许多缠着石壁张开血盆大口，更多的是伏地朝林寒游去。
林寒反手就是一刀——锋利的刀尖瞬间没入身后离他最近、想要偷袭他的异蛇的眼睛。
异蛇吃痛，发出尖锐的怒号声。
林寒冷哼一声，转身刚想结果它的性命，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偌大的深洞，洞中散出幽光，令他甚至能够隐约看到生满了洞壁的尖锐枯枝。
最奇怪的是，那个洞周围没有异蛇。
而林寒进来的那个洞口，却密密麻麻分布着不祥的血红。
林寒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不顾面前愤怒的异蛇，接近了洞边。
果然，方才还对他紧追不舍的异蛇纷纷停了下来，迟疑的观望着。
他蹲下身查看。这个洞深不见底，那丝光芒却在那尽头隐约透出。
林寒在心里丈量了一下，洞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只是其中枯枝交错，又从高处下落，必然会受不轻的伤。
林寒看了一眼身后蠢蠢欲动的蛇群，突然生出一种跳下去的冲动——他莫名想赌一把。
按照平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贸然做出决定的。
林寒抓住背包垫在身下，整个人以蜷缩的姿态向下坠去。
计时器从他怀中滑落，上面数字早已归零。
蛇群没有穷追不舍，似乎对那个深洞十分忌惮，它们虽有不甘，却还是吐着信子纷纷缩回到了洞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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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寒不会知道了。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去想那些被他忽略的问题——包括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辐射还未将他侵蚀。
他向下急速坠落着，即便在第一时间就将头紧紧护住，四肢也还是逃不过被刮擦的命运。背包在此时，又显出不够大的弊处来了，它只能够保住林寒的躯干不受凌迟。
防护服并不算厚，被枯枝刮得到处都是口子。
树枝尖锐地将林寒的皮肤划的鲜血淋漓，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物。
落了像是有一个世纪，洞穴的坡度才一路减缓。林寒终于从一个倾斜的小洞中滚出来，跌落到了实地上。
林寒浑身一片火燎般的疼。
尽管多年下来的高危险外出任务已经使他对疼痛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当他支撑着快要摔散架的身体站起来时，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背后已是冷汗连连。
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喧闹的人声，似乎是热闹平凡的街市，林寒却忽得僵住了——是他摔的头晕脑胀而出现的幻觉？还是他终于死了？
绝境中心……怎么还会有人居住？
林寒缓缓抬起头，看清了眼前这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这是一座以巨大城堡为中心的城市。
远处高大的中世纪风古堡耸立于密集的城镇房屋和茂密的树林之上，离的不远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四起。
没有人身着防护，他们脸上大多是放松的神情，没有外面人总是隐隐带着的焦躁疲惫或恐慌。他们身上的衣服并不是真的中古世纪的衣物，与基地中人们的装束略有相似。林寒这才找回了一丝真实感，他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喧闹的市集，又将目光挪到了回来。
有不知名的鸟类在城堡上空盘旋，发出清脆而怪异的鸣叫。天空是澄澈的蓝色，干净得像是假的。这里似乎是这座城市的边界，再往外看就是模糊不实的景象了。他正处于一片松树林里，周围皆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植物，怪不得他摔下来时除了擦伤并无大碍。
林寒自出生起基本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自然环境，他不禁多停留了一会视线。
这居然是外面人梦寐以求的安宁生活。
不过独特的是，边界有一堵看不见的屏障，林寒随手捡了颗小石子扔过去，罩子便微微发亮，然后遁于无形。林寒意识到所有事物包括自己都被一个巨大的透光罩子保护在内，这或许是这片净土存在于世的原因。
刚才一起来，林寒生出了这一切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的怀疑，但刚刚罩子一闪而过的紫光，令他突然清醒。
他走过去，伸手摸上它，屏障再次显形。这种性质——居然是绝晶。
绝晶其实很好辨认，它十分特殊。晶体偏蓝紫微浑浊，内部表面都是特殊的规律挤压形波纹质感，硬度堪比金刚石，坚而不脆。而偏偏是这么一种晶体，上手摸才会显形，像是存在于时空夹缝中不稳定的介质。只有用特殊仪器才能检测到它，绝晶不仅少而且难找，这也是人类至今依旧面临死亡难题的原因。
林寒感到一阵心惊。
到底是谁建造了这座城市？他是怎么找到数量如此巨大的绝晶的？
边境蔓延的速度如此之快，这些人又是如何建立并隔绝出这么一个空前绝后的避难所，完成人类基地百年来都未能完成的目标的？
不仅如此，还得保证这个城市的正常运转，这对他们来说都还很难实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带领这么多人与人类社会隔离在绝境中心，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不与基地联合？
有了这么一批数目庞大的绝晶，人类或许真的赶得上在绝境彻底覆盖地球之前搏得一丝生机。
可此时林寒脑中尽是混沌，怎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这些疑问先置之脑后。基地的博士曾说，世界上所有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都只能用奇迹来解释，尤其是在末世，我们更应该追求奇迹。或许这座城市，就是奇迹的造物吧。
震撼之余，林寒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忽然意识到的这座城市独立于基地的原因或许是对于外界的排斥。他这个外来者的身份其实格外危险。即便他无意闯入，可他又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侵略者的身份呢？这里面的人，似乎不会相信这么一个隐藏至深的城市，外面布满重重危险，处于绝境中心的城市会“无意”被外来者发现。
那么这里的统治者或领导者——也就是那位城堡的主人极大可能不会欢迎他的到来。如果断定他不怀好意，他会被如何恶意对待都是想象不到的。
如果是这样，林寒完全能够理解。
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正当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低调点先混入人群比较好，一阵疾风突然从他左面袭来。
林寒的身体虽然下意识做出闪让，可这时他身上的伤口偏偏被动作带动了一下，疼得一身形一顿。就是这么一顿，他没来得及避开这一击。
似乎是金属质地的物体以奇快的速度飞来，狠狠砸在他本就严重青紫的膝盖上。
林寒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又是一阵微颤。而他的双手瞬间被人绞至背后，冰冷的枪口忽得贴上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一个低沉而富有危险性的声音道，夹带着的阴冷气息莫名令人不适。
身后那人的动作虽然不留情面，却不如何粗暴。不知是不是林寒的错觉，那人的声音中似乎有不易察觉的复杂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消逝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桃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