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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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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到透顶,压抑的可怕,机场到处是形形色色的人群,苏锦绣慌里慌张喊,“江景琛!江景琛!!!”
挤满人潮的机场无人回她。
她继续跑,继续找。
此时江景琛被徐超枚拖着往登机口走,远处一个女孩飞奔过来,她拉住江景琛的衣服,气喘吁吁,“江景琛.....,景琛,你别走!”
她是那样急切的拉住他,眼神布满惊慌,她是那样深刻的期盼着江景琛可以不要走。但是江景琛望着她,眼神带有一丝冷漠,两分疏离,他淡淡的看着她,然后松开她的手指,将她小巧白嫩的指节一点一点的扳开,他冷漠的语气已经完完全全不是她所认识的江景琛了,“不走干什么?等着你爸来抓吗?”
“你.....”苏锦绣吓得弹回了手,其实她刚才跑来脸色已经够白的了,这会儿被江景琛的一番话刺激的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脸色直接白了个透。
最近她本就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已经瘦得风都能刮倒,现在熬了几个夜晚,人更加的脱了形,她万万没想到江景琛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整个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但她还是硬撑着想争取最后一把。
她浅浅的笑着,望着江景琛冷酷的俊脸,她凑近温柔的说:“景琛,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景琛烦躁的推开她,尽量不去看她的脸,人背着她站着,像是刻意躲避她一般,“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爸是多大的官儿,想抓谁就抓谁,他那么牛逼,我害怕哪天把我也抓了。”
少年的话如一把利剑戳在苏锦绣身上,但她知道那都是气话,反话,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尽量不和他硬碰硬,她勉强微笑着,她继续说:“江景琛,别闹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你爸爸....抓起来你心里.....很难受......”她用力说完那句话,对于他爸爸被抓的事,其实她比他还要难受一百倍,但是现在她就想这样笑着跟他说话,因为她觉得只要她笑了,他也会笑。
但是,她错了,江景琛根本不会给她好脸色。
“你当然高兴了,你现在幸福了,一家团圆了,而我却家破人亡啦。”少年烦躁的说着话,将苏锦绣一张青春活泼的脸击打的粉碎。
站在一旁的徐超枚都听不下去了,她拉住江景琛说:“阿琛,你好好说话!”
没想到却激的少年更加不满,他质问徐超枚,“我没好好说话吗?难道我爸爸抓起来不是事实吗?难道跟她爸爸没有一点关系吗?”他望着她,眼睛血红。
苏锦绣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一定难过死了,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绝望,看到了受伤,看到了那种无处可泄的愤恨.....
她哭了,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她记忆中他的手掌一直很温暖,她拼命搓着他的手,想给予温暖,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抽回。
“不必了。”是那样冷的话,直击的她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她哭了,默默的哭着,头微勾,像可怜的小兔子那样蜷缩着自己,她那样委屈的哭了,在他面前,他却视而不见!
徐超枚看不下去了,将苏锦绣拉到一边,亲自帮她拭干眼泪,轻声安慰她,“孩子,你回去吧,别来这里啦,我们走了。”
“不!阿姨!”苏锦绣紧紧拽住徐超枚的衣服,就像很害怕失去她一样,眼泪在她脸上肆意的淌着,她鼻音显得特别重,哭着说:“阿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劝说爸爸.....”话音刚落,她已经飞一般的冲出了人群.....
“哎~”徐超枚还想喊,苏锦绣已经没了踪影,江景琛却看得见,他眼睛一直目送着她的方向,到很远很远....,一直到一点儿都看不见。
登机时间到了,两人一个都没有动,或许是不舍吧,也或许是想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苏锦绣忘记了戴围巾,这么冷的天,她擦干眼泪,但是泪痕仍然在她脸上留下淡淡的浅痕,寒风吹来,冻得脸颊刺骨的疼。
她顾不上这些,她一直跑一直跑,刚才载她的司机师傅还没有走,看见她跑来主动下车跟她打招呼,“小姑娘,还没有走啊。”
苏锦绣立马跳上车,“快走师傅,我要去市政府大院。”
“得嘞!”车子如箭般的飞出。
到了市政府大院,苏锦绣跟苏昇打电话,“爸爸,我求求你啦,你就放了江叔叔吧?”
苏昇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快回家去。”
“我不!爸爸,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不走了。”
空旷寒冷的市政府楼前,一个小女孩安静的跪在那里,天气冷的滴水成冰,那地板得多冷多渗啊,可她就是长跪不起。
过往的人群来来回回,好几个好心的叔叔阿姨想扶起她,“姑娘,啥事啊,值得这么跪的,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找你爸妈来做主啊。”
苏锦绣吸吸鼻子,“叔叔阿姨你们别管,我跪我爸呢,不算丢人!”她眼睛坚决的盯着最高一层右手边的第一个办公室,那里窗帘拉开着,她知道她爸爸在里面。
办公室主任透过窗户微微看看楼下,低声对苏昇说:“领导,要不让绣绣进来吧,我去扶。”
苏昇现在也在气头上,他没想到女儿这么丢人,怒斥,“让跪着,我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天气本就阴的重,不一会儿竟淅淅沥沥下起雪来,地面越发的渗人,苏锦绣感觉大腿以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腿麻木、酸、冷、胀,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说不上来的难受。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盖住了地面,苏锦绣身上、脸上也全是血,就连头发丝都挂着雪水,她倔强的看着自己父亲的办公室,一动不动。
漫天飞舞的雪花将整个城市笼罩,雾蒙蒙的,灰色的景象倒是让人没有一点好心情,苏昇最终坐不住了站起来,他望着外面,眼光落在远处长跪不起的人上面,叹了口气,“派辆车,去把她送回家吧!”
“哎~”办公室主任摇摇头出来了,他也不忍心呐,但是工作岂能同儿戏!他只能赞叹苏锦绣的情意重,并不能说明什么。
苏锦绣跪了长达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人,以为是苏昇答应了她的条件,兴奋的朝那人喊,“是爸爸同意了吗?”
那人摇摇头,“哎,绣绣,上车吧,叔叔送你回家。”
苏锦绣一看无果,积攒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落空,她对着天空喊,对着苏昇办公室喊,对着全市政府大院喊,“不,爸爸,我不回去,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苏昇看不下去,他也立即起身跟着苏锦绣回家。
一到家他就再次把苏锦绣锁了起来,并一个劲的数落苏妈妈,“看,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让你在家看着她,你怎么让她出来了。”
苏妈妈也忍受不了开始争吵,“她是个人,又不是个动物,我能看得了她一时,能看得了她一世吗?再说你不知道江少华是咱闺女好朋友的爸爸吗?你就不能容忍两天吗?”
“糊涂!什么好朋友!?就是早恋!!!你让这孩子早恋!我不在家。”
“是!你不在家,我们娘俩过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全家鸡飞狗跳!”苏妈妈也据理力争。
“不愿意过就滚!”
“滚就滚!”
苏锦绣一看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她要出去,她要去兑现自己的诺言,就算不能兑现她也要亲口跟他们说一声。
她早已经对这一切麻木,大吼,“快放我出去!”
“你今天哪也别去!别给我丢人现眼!”传来苏昇的大吼。
“我丢人现眼!?”苏锦绣泪目了,“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是!最后是你买的单,但是过程呢?你管过吗?你从头到尾帮过我一次吗?是江景琛从死人堆里把我救活,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他跟他爸要的钱救得我的命!再怎么说我这条命总该是他爸救得吧?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觉得他十恶不赦!?”
“是!你们可能说的政治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好人坏人,颠倒黑白,我只认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知道对她爸说这些都没有任何的意义,苏锦绣闭了闭眼,最后说:“爸,我再也不求你什么啦,只求你能放我出去。”
“不行,今天哪也别去。”
苏锦绣忍着痛,最后说:“爸!我今天最后一次求你,您放我出去,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可是她爸顽固不化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苏锦绣也连最后的一点好感也不留给她爸了,直接对苏妈妈说:“妈,你拿把锤子来。”
苏锦绣在苏昇的眼皮子底下亲手撬开了门,然后很决绝的走出去,苏昇气的血压都上来了,追在后面骂,“苏锦绣!你今天要是敢出了这个门去找那男的,你就别认我!!!”
苏锦绣回头,她冷漠的让人害怕,“不认就不认,反正从小到大我就是缺着您长大的,您不在的时候总盼望能快点见到您,可是您来了我却什么都没有啦。”她颤着声音继续说:“您从小就教育我说,咱们家的情况特殊,让我和妈瞒着过,这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我和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操操劳劳过了一辈子,我就不明白了,您说做大官儿有什么用?!不就是在家里耀武扬威吗?!”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十分痛心,最后她拉开门,外面的雪花儿飞了进来,十分的冷,最后她扭头对苏昇说:“忘了告诉您了,您现在就可以走,不用顾忌我们母女.....”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面十分的冷,她裹紧围巾,这次她不怕了,眼神变得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