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空茧》叶亦一

10、chapter 10 “谁也不能

　　暑假到来之后的工作很忙。

　　虽然你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但是在办公室每天接电话做表还是在上班途中会想要趴在桌上睡觉。

　　另一间办公室里面的人因为阶段性休息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追剧时间，办公室内上班的人都还算年轻，往往追剧带来的共同话题可以维系几个月的聊天。

　　你从办公室出来，和在外面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之后跑到休息室。

　　浓厚的烟味还没有散开，狭小的空间里味道刺鼻得很，你戴上口罩还是犹豫了好半天，才从上班打卡的地方偷溜出去隔着一条街站在外面。

　　想辞职的念头其实早就出现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循规蹈矩的主，看起来想要安定，但其实心里想着一份工作你可能不会做很长时间。

　　再加上酒店的工作虽然你这个部门对比其他部门要稍微好那么一点，但倒班显然不会让你的身体变好。

　　一旁同样出来的同事看你有些忧郁的站在外面，走上前来问你。

　　“之前那家酒店给你打电话考虑的怎么样？”

　　你偶尔上早班的时候会住在宿舍，她和你关系好一些，知道你连续接了好几个挖人的电话。

　　“不知道，你呢？”

　　“我肯定要走嘛，”她笑了一声，“这点工资太难过啦。”

　　“我也是。”你也笑起来，虽然你的工资和她的相比要高上不少，“只是我还没考虑好到底去哪。”

　　“那边给的待遇挺好的，而且不用倒班。”

　　“更何况离你男朋友上班的地方不远啊。”

　　你懵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男朋友是喻文州，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那也快了嘛，我们都觉得你们两个感觉都已经谈恋爱了好些时候了，他真的好了解你。”旁边的女生比你小两岁，说话也没成年人一贯的圆滑，语气里的羡慕让你听了觉得好笑。

　　“我和他初中就认识了，到现在也认识十几年了，不了解得浸猪笼。”你和她说话也轻松，没那么多顾忌。

　　“所以为什么你们认识了那么久了还没有在一起？你别和我说他不喜欢你。”

　　她心直口快的说出来，你愣了一下，被口罩遮住的嘴蠕动了半天也没能顺利的吐出一句话，过了好半天，你才重新抬起头，“因为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他让我变成了我，也不像我。”你阻止了她继续问下去的念头，率先抬脚重新走进酒店的员工通道。

　　中班比早班难熬很多。

　　再加上酒店吃饭时间太早，你平时很少去吃难吃的要命的食堂，反而是约人一起去外面的商场里随便吃点东西。

　　一楼的米线味道太重，你跑去了四楼。那家米线虽然说是椒麻，但实际上吃起来的味道并不大，汤都还是没有加盐的感觉。

　　而且吃饭用的碗大的出奇，你在看到的时候甚至没忍住笑，用手机拍了照然后发了朋友圈。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没过一会儿你的朋友圈下面被其他人霸占，评论让你哭笑不得，挨着挨着回了之后还不忘在最下面自己再谴责一下。

　　“别骂了别骂了，我真的是个废物，这个碗我吃了和没吃没什么区别。”

　　饭量小的卑微就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收起手机，晚饭吃过之后你还跑去另一边的入口买了一杯西瓜奶盖。

　　在朋友在排烤五花的时候。

　　其实更想点的是新品，但是你想了半天怕踩雷，所以考虑了半天还是选了旧口味。

　　喻文州此刻应该也是才下课，你们吃饭的时候要早一些。

　　你有些意外的看到其他消息同一时间弹出来。

　　有办公室里的同事发来的，也有朋友。

　　还有黄少天。

　　你看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回了喻文州的消息让他吃了饭再聊之后你点开黄少天的消息。

　　这个男人在你朋友没冒一点泡，结果现在单独来找你。

　　“你怎么还是吃那么少。”

　　“大哥，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吃的少吗。”你回他。

　　你从小就不太能吃，这个从你小学到大学，再到进入职场都跟着这个坏毛病。

　　高中偶尔和其他女性朋友吃饭，大学和室友吃饭，人家吃火锅吃四五轮，你第二轮就饱，不能吃成了跟随你一生的名词，一提到你就会想到你不能吃。

　　“我觉得你吃的比以前还少。”

　　黄少天的消息快速的发过来，你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没有理会隔着旁边排队的人投过来的视线，你懒懒散散的一边回他，“行，什么时候让你再见识一下什么叫小鸟胃。”

　　前一天翻朋友圈，你看他要值夜班，原以为他才醒，还想着他才醒过来就找人聊天的毛病还是没改，结果你被身边的人碰了一下。

　　她嘴里还叼着竹签串着的烤串，看你茫然盯过来的时候口齿不清，“有人叫你。”

　　有人吗？

　　你没听见声音，但是听她这么说起之后下意识的朝着身后扭头看了一眼，结果定在原地，看着男人和你轻松笑起来和你招了手之后走进。

　　“你怎么过来了？”你有些意外，看到男人露出来的耳朵上新换掉的银制耳钉。

　　“想着来慰问一下我们辛苦工作的同志？”

　　他笑起来，然后将手上提着的纸袋递给你，“拿着吧，晚上饿了的时候吃，我买的多也可以和你办公室的人分一下。”

　　你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抿了抿嘴，这家店你一直挺爱吃，但是黄少天显然不顺路。

　　“你其实不用特地绕路跑去买这个的。”

　　“你不是爱吃吗。”一旁识趣的同事早已在你和黄少天打招呼的时候就提前溜走，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就站在奶茶店旁边大眼瞪小眼显然不合适，迈脚朝外走。

　　“我是爱吃，但是你下次要来的话提前和我说，我可以选一个……比较就近的？”

　　你委婉的和他提出不用给你带东西的意思，黄少天也听出来了，笑了笑没接话。

　　然后在到你上班的地方之后停下步子，在你还没看过来的时候抬手在你脑袋上揉了几下。

　　“去上班吧，我走了。”

　　“你今天真的只是来给我送吃的的？”你侧了点脑袋看他，在他点头之后你有些无语。

　　“去吧。”他收回手，看着你进去之后没忍住又回头看他，挥了挥手转过身。

　　你以为他要走，扭过头继续朝里走，没有从推门关闭的缝隙中看到黄少天又转过来看着你关门的方向。

　　嗤。

　　黄少天笑了一声，没忍住走的时候在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

　　办公室此刻因为正是休息时间，闹哄哄的，你从桌上拿起杯子在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回过来看着满满当当的纸袋拿出两个长方形的透明盒子递过去。

　　“来加餐啦。”

　　“谢谢。”其他人笑着接过去，然后围着分完，旁边的人摸过来，看你对着电脑敲键盘有些心痒。

　　“想问什么？”

　　“那个人是谁啊？”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一嘴的人吗？”你看她恍然大悟，“就是他。”

　　“靠，要是我碰上他也会喜欢他的好吗，虽然我觉得喻文州也很好啦。”她看着你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们两个这些年确实还蛮受欢迎，喻文州之前也有老一辈的同事想要给他推荐相亲对象呢。”

　　你想起他之前找你吃饭和你谈起的事情觉得好笑，谁能想得到喻文州躲得过家里的催婚，躲不过单位红郎的搭线。

　　“但是，”她趴在你桌子的一角，支起脑袋看着你，“你现在喜欢谁呀？”

　　“你在这等着我呢？”你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但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硬要说一个出来的话别人都会觉得很奇怪？”你笑了一声，“我本人其实很矛盾，要说不喜欢黄少天肯定不现实，毕竟以前喜欢的撕心裂肺的，总不可能突然就给忘了，除非给我来场失忆性穿越。”

　　“我这样说不太负责，但确实如果现在就让我选的话，我肯定谁都不会选。”

　　是嘛，这才是现实。

　　电视剧里那些套路，始终还是假的。

　　“嗯……感觉其实也不意外。”趴在桌上的人开口，“感觉你要是想谈恋爱的话早就谈了，就和你跳槽一样。”

　　“这两者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你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打报表。

　　只是时间到了，就做个决定而已。

　　你没想到让你想要辞职的想法来着突然，等你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恍惚，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我就这么辞职了会不会很任性？”

　　今天晚上在你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一通客房打来的电话，态度什么的暂且不提，直接一上来一句要举报就把你整得发懵，问了半天才觉得他就是来无理取闹，甚至还换了个人让他老婆或者是女朋友在接电话和你扯了大半天。

　　“您看这样合适吗？我们这之前接到您电话的时候就去看过了，但那个印子是去不掉的，所以这边给您预留了一间房间，你看现在方便让我们同事上来给您换一下吗？”

　　打个电话把你憋屈的要死，你挂了电话之后甚至没忍住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低声骂了一句你从不会说出口的脏话。

　　消息提示音响起，你解锁看了一眼喻文州回给你的消息。

　　“不想做了就先辞，等心情好一点了之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喻文州在这方面一直很赞成你的观点，也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影响自己心情，况且你又不是没有存款，足够自己玩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真的辞啦。”

　　你和他提了一句，然后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恢复自由身，有哪位老板需要搬砖工？我来应聘。”

　　不再管其他人的反应，你找到了那个被你设置成了免打扰的群，点进去主动提了一嘴。

　　“哪天出来玩？”

　　不过今天的时间显然是要留给特地来找你的小姐妹。

　　她特地在酒店订了个房间，你从员工通道的电梯上上去，然后敲响她房间的门。

　　“来啦。”

　　“来啦，恢复自由身的女士。”

　　“可不是嘛，社畜太难受了，要不我还是回学校教书吧？”

　　剩下的两个人都知道你不喜欢小孩，都笑起来，然后一个人拿起手机，“我打算点外卖，想吃什么？”

　　“吃什么外卖啊，出去吃。”

　　“出去吃烧烤喝酒去。”你之前在更衣室就换下了工作服，现在坐着客乘电梯下楼遇上熟悉的同事还不忘给人家打个招呼。

　　“行了，你真当没人知道你已经辞职了是吧。”

　　附近的大学城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你和她们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平时就经常去的一家店，然后在店内一个比较偏的地方找到了座位。

　　“去拿吧，我要鸡翅和排骨。”你挥挥手转向另一边端着一碟花生和瓜子的阿姨说，“阿姨我们这要六瓶啤酒。”

　　“你指挥的还挺好。”她瞥了你一眼，认命的出去给你挑了些你要吃的东西。

　　“干嘛呢现在？”

　　“和朋友在外面吃烧烤呀，你下晚自习啦？”

　　“刚准备下班，吃完那么晚需要我来接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过现在你还是收拾收拾回家休息一下吧，办公室呆了一天也不舒服。”

　　“好。”

　　不锈钢碟子上摆着的瓜子是白味的，你吃了几颗之后就不再动，将面前的瓜子壳用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你拿了开瓶器将啤酒打开，挨着在三个杯子里倒了个满杯。

　　“嚯，不对吹酒瓶了？”

　　“你就不能矜持点？”你看着朋友端起酒杯就喝干净，将手边的酒瓶递给她。

　　“矜持点有什么用，老子失恋了，天大地大失恋最大，今晚我请客。”

　　“你怎么又失恋了？你是什么魔鬼的渣男体质吗？”你有些搞不懂了，明明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好，结果她碰上的无一例外都是渣男。

　　“这个还好吧，也就把我当成了提款机，至少不骗感情。”

　　“提款机还不过分？”你咬了一口鸡翅，“我都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你想要提款机招呼一下不就来了，还需要我来表现？”

　　“男人和姐妹是两回事哈，而且我现在还是单身。”

　　“你还没答应喻文州？”

　　“不是吧姐姐，你之前不是给我说喻文州已经是预备式了吗？”

　　两个人有些无语，好不容易坐个飞机飞回来找你，结果听见你这点破事儿也不知道说什么，招呼着你三个人碰了个杯一起把酒给干了。

　　“患难姐妹啊。”

　　才开始吃的话题被悄然带过，上桌之后的东西花样多得很，这两个人像是要借着今天吃光货存一样，点了好几个盘子的烧烤。

　　你比平时吃的多很多，不过更多的应该是脚边的空酒瓶。

　　大学之前你不擅长喝酒，但好歹大学跟着她们瞎混了四年，酒量喝出来了，现在跟着喝酒不会什么一瓶就倒。

　　你将她们送回酒店之后晃晃悠悠的在酒店前面的街道处蹲下。

　　一旁路过的司机好几个都探头想看你是不是需要打车，结果你丝毫不理会，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数蚂蚁还是在数小石子。

　　“你怎么蹲在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喻文州将你手肘扶住把你带起来，“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几瓶？”

　　“行，不多，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你打了个酒嗝，觉得难问自己先皱了鼻子，“好。”

　　“喻文州。”

　　你在他扶着你自己用手机叫了车之后叫了他一声，然后在听到他回应之后继续开口，“你真的不介意我把你当成备胎？”

　　这个词用的过分了，但你此刻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弯，就顺着嘴把话讲出来。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今天晚上，我朋友她们在谴责我很自私。”你抬头看着他，“我是不是真的很坏呀？”

　　喻文州将你旁边的刘海理好。

　　“没有。”他低声道。

　　“真的没有吗？”你不死心，扯了好几下他的衣角。

　　“真的。”他伸手将你拽衣角的手拿出来握住，不同于你冰凉的手，喻文州的手要暖上许多，“我希望你能更自私一点。”

　　他看着你不解的神色继续解释，“我希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不开心，包括我和少天。”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有让我做选择吗？”

　　“选择不是必然的。”你听见喻文州温柔的开口，“任何人在某一个阶段都不可能突然就做出不后悔的答案，与其让自己后悔，不如在分叉路上多停一会儿？就当是，让自己做好准备重新出发找一条没有人走过的新路。”

　　“只要你不觉得后悔，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包括我可能不喜欢你吗？”

　　你接着喝醉酒问出平时从不会提起的话。

　　“包括，但我们是两个个体。”

　　你得到答案之后沉默片刻，然后在喻文州扶着你坐进车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喻文州为了让你能靠的舒服点，还特意换了姿势。

　　“那……”

　　你看着喻文州听到你说话之后垂下眼帘看你，“我是说……你要不要试试，接受一个很没有主见的我？”

　　“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还在犹豫，但我想试试，我可不可以选择一条新的路。”

　　喻文州难得的情绪有些不稳，他另一侧的手从你开口的时候就无意识的握紧，直到现在听完之后才放开。

　　“当然。”

　　“所以现在我的角色转变了吗？”

　　“嗯……”你埋着头他看不清你的表情，喻文州也不着急，等你鼓起勇气抬起头，眼镜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是我男朋友。”

　　“喻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