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扬州行 ...
-
汴京离扬州不算是太远，水路约一千多公里，若是坐马车要走个半个月，但是本朝水路发达，走水路要方便快速的许多，路程被缩短了一般不止，从汴京出发，可直通约一千多公里长的通洛渠到达淮阴（今江苏清江），入淮河后，走邗沟，经过淮安，高邮，便到达了扬州。
虽说可能有逆风等不利元素，但是我们谢衙内财大气粗，拉纤的船夫够够的，不会被影响，日夜兼程，虽说运河上船多，但是一般的船只看到他们船挂的旗帜便自动退让，不存在交通阻塞的情况，一通痛到底了。
船上的风景不错，大船速度快，也稳，几乎不会感受到什么不适。像是我们谢衙内已经美滋滋的坐在甲板上喝茶，吃点心，看风景了。不过就苦了身为桃花妖的陶夭夭了，一开始还活蹦乱跳的到处看，新奇的不行，没一会就焉了吧唧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没办法，植物还不太适应这晃悠劲儿。
谢炎望坐在躺椅上，支了个大伞，遮了过于猛烈的阳光，几个侍卫也不敢打扰他，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舒适的不行。
正在心不在焉想着什么的谢炎望突然发现有什么挡在他面前，正是上了船之后，打了声招呼就不见了的池锐锋。
谢炎望挑了挑眉，主动开口道，“池大人有事找我。”看着突然不跳脱的池锐锋，谢炎望看着有些奇怪，但是别人的事，总不好侵犯他人的隐私，便随他去，只要不影响任务便好。
池锐锋扯出一个笑，“也是许久未见衙内了，不知今日过得可好。这次任务还请衙内多多关照了。”
谢炎望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伤好了，又倒霉催的被雷劈了，虽然因祸得福，被叶无眠抱在怀里半天，但是怎么也说不上好吧，“还行吧，不过我瞧着，你应该不会就只是想和我唠嗑玩的吧，有事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言不由衷。”
“衙内果然豪爽，杨护卫让我转告衙内，那日去检查了端王妃之墓，并未在其中发现尸体，想必其中有异。”
没有尸体，端王在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不可能做出葬一空物的样子，想到何画曾说过，要让所有人都得到报应，死无葬身之地，遗体被路边野狗啃食，想必这端王妃尸体不翼而飞和她和房玉山脱不开关系，要是那日二人没被发现，想来四人的下场都会是这样，生前经受自身血液慢慢干涸的折磨，却不能自救，死后也不得安身。
但是，“这案子应当早已了解了吧，杨大人叫你转达这话，必定是有什么深意吧。”
池锐锋笑着点了点头，“昨日收到消息，在扬州有房玉山的消息，如果衙内遇到的话，还劳烦将之缉拿归案。”
昨日？正好是叶无眠告知自己扬州有亲生父母的消息的日子，是当真就这么巧合，还是其中有何蹊跷，谢炎望头疼的扶额，自己究竟是踏入了什么局，迷雾重重。
池锐锋继续说道：“那房玉山不仅诱导何画误入歧途，残忍杀害几位官宦夫人，如今更是吸收了妖丹，成就半妖之体，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官家吩咐不论如何，必须将之击杀。”
谢炎望看了看自己的手，从前日醒来以后，便可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改变，不仅听力更加灵敏，视力变得更好，身体轻盈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体内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它炙热，存在感强烈，不用驱动便自动于静脉循环，最后又归于腰腹之处。
将体内的力量集中在手上，可以明明白白的看见白色的妖气之光，若是不可以驱使气到体外，自己又与常人无异，一切都告知于他，自己是个不知道原形是什么的妖，且若是自己不告知别人，即便是驱妖师也会认为自己只是个人。
若是和何画打斗时有这份力量，肯定不会狼狈到被当胸捅一刀。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确定我能打得过房玉山这个半妖？”
池锐锋笑了下，似乎若有深意，然后拿出一个饱满的小蓝荷包。谢炎望打开一看，依旧是如琉璃珠一般的妖丹，只是更加小，但是谢炎望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妖力比之前的妖丹蕴含的更多。
其中满满当当的装了好几十个，整个小蓝荷包都被撑得鼓出来了。
池锐锋说道：“这是大人让我在下转交于衙内的，大人说如往常般服用便可。”
谢炎望看了会这一荷包的妖丹，将之收到怀里，抬手勾了勾手指，侍卫便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座椅，只是看材质不如谢炎望的这么昂贵。
谢炎望伸出手掌，示意请池锐锋坐下，然后亲自给他舀了一杯碗茶，“我不好酒，只能委屈池大人陪我一起喝茶，不过我这茶滋味不错，想必也可勉强符合池大人口味。”
池锐锋有些惊讶，顺从的坐下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衙内的款待了。”双手接过谢炎望递过来的茶，还未喝，茶杯胎体厚重，釉色漆黑，黑色釉面上呈放射状的黄褐色条纹，似兔身上的皮毛，正是最著名的茶具之一的“兔毫纹”盏。
将之置于嘴前，便可闻到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全身的疲惫感都消除了许多，再看茶汤，汤水均匀，颜色鲜白汤花均匀且细，紧咬盏沿，久聚不散，一看便知不仅茶叶采制技艺，沏泡之人的技艺也不一般，入口之后，细腻平和，唇齿留香，舌尖还略有甜味。
“真是好茶，没想到衙内制茶手艺如此高超。”池锐锋轻呼出一口气。
谢炎望笑了下，“我母亲爱茶，我也学了几分。”
池锐锋恍然，“早就听闻安庆公主爱茶，且茶艺高超，见衙内所制之茶便已经可知其茶艺之精湛了。我有幸能喝到衙内所制之茶，也不枉此生了。”
池锐锋的彩虹屁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阿，谢炎望拿起一块糕点，本朝人爱吃甜食，甜点更是做出了花。不过谢炎望上辈子就不太爱吃太甜的点心，便只准备了血冰品甜点。“池大人尝尝这甜点，是我府上的师傅做的，味道清爽解腻，正适合夏日食用。”
池锐锋也不客气，也拿起了一块甜点，满足的一口吃下。
俩人吃过了一轮，池锐锋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这时谢炎望才开口，“不知池大人觉得我生活如何。”
池锐锋有些愣，想了会回答道：“衙内身份尊贵，父母慈爱，家中富贵，想必生活顺遂，没有什么烦恼。”
谢炎望轻笑了下，“我父寒门出生，才华出众，靠自身努力于朝堂上大展拳脚，如今更是身居高位，不论文人武士都对其尊重非常，我母亲是本朝长公主，深受先帝喜爱，与官家也是感情深厚。京中贵人妇孺无一不对其尊重。而我从小不学无术，如今弱冠之龄，也没什么建树，名声更是差得可止小二夜啼。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取笑于我。”
池锐锋略有些犹豫，“这。。。衙内身份尊卑，何必被外界评价所影响，他们不过风言醋语罢了。”
谢炎望轻松的笑了，“我父母从小对我溺爱非常，我更是肆意妄为。即便外人风言风语，我却依然我行我素。因为我深知，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如果选择了自己想要的，就不要在乎外界的评价。池大人也是，如果遇到了什么难言之事，也要记住，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何必在乎外界呢。不要等到过后才后悔莫及。”
池锐锋有些惊讶的看了谢炎望，不单是他对自己的评价，更是因为他对人生的观点，像是惊雷，震人发聩。心底里那块石头一下子被搬开了，对啊，人生是自己的，为何自己要顾忌他人的想法，言不由衷呢。
池锐锋笑了，“多谢衙内提醒了。”
谢炎望说完了这番话，似是乏了，后靠在躺椅上，“如此良辰美景，池大人不要辜负了好时光，不如和我一起休憩。”
池锐锋也嘴角带笑，躺到这个奇怪的椅子上，虽说这椅子形似卧榻，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仰望，有些不雅，却也是舒适非常，还是衙内会享受。
衙内腰缠万贯，不会在小事上省钱，请了不少纤夫，船行的快，不一会变离了城，入了运河，到了某一段路，河上船多了起来，商船居多，也有些官船穿插其中。
有一商船有些特别，它比一般的船打了许多，似乎和谢炎望同路，不时就能看见他的身影，这也正常，河上有水匪出没，若是跟着大船，会安全许多。，到了夜里更是灯火通明，想来船主人应该是颇富贵了，过了不一会远远的就能听见琵琶声，歌女的歌声，细腻缠绵，低吟浅唱。
而正在甲板闲逛消食的谢炎望看了一眼那个船，心想船主人还挺风流，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那商船慢慢靠近，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嘿~不知对面主家是谁，我家主人请了“花茶坊”的娘子嘞，不如登船一起一起玩乐一番。”
“花茶坊”是指一些藏有暗娼的茶坊，因为本朝狎妓明面上并不合法，便有些人，开了茶坊，将娼妓置于楼上，懂行的人便会光顾。
作为一个有男德的人，谢炎望不想理会，而没有谢炎望的命令也美人感回应。那船便没了动静，过了一会，一女声传来，即使是有些距离，那声音却能清清楚楚的传于耳边。
那女声轻笑，像是带了勾子，甜腻的很，听了骨头都要轻了一斤，“公子何必矜持，上船和姐妹几个一起耍吧。”
谢炎望倏的转过头看去，以他的目力可以明明白白的看见有一只着清薄纱衣的女子，身姿妖娆，倚靠在一富态男子身上。
她似乎也能感受到谢炎望的目光，勾唇，俏皮的眨眼。
谢炎望皱眉，这女子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扬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