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莲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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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布匹被撕破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朵，被刺中的红莲渗出一滴猩红的鲜血。谢炎望只觉得手上的匕首越来越热，最后烫得人快握不住匕首。突然一道红光亮起，一阵无形的力将他推得松开了匕首，还差点被掀翻在地。
抬眼看去，只见一道裂缝自刀尖蔓延到刀柄，随着一阵刺耳的刀剑摩擦声，匕首碎成无数片，无方向的向四周飞去，一片碎片径直往他门面而来，捂着耳朵，试图保护自己脆弱还没好全的耳膜的尊贵的谢衙赶紧狼狈的躲了躲。
那碎片差一厘就要穿透人的脚掌，谢衙内心有余悸的抚抚胸口。
刺人的红光消散，只见红莲缓缓的脱离水面，而他的根部紧紧缠绕着一个俊秀，闭着眼，面如白纸的青年，正是不知所踪的房玉山。
红莲落在地上，幻成了一个身着繁复红衣的女子，她侧身将房玉山轻柔的放在一旁，站起身正对着谢炎望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她脸盘不过手掌大，细眉如尖刀，凤眼似刀峰，红唇像沁了鲜血，身姿纤细妖娆，是个娇艳的大美人。只是一半的身躯焦黑，那半张脸更是瘆人的只剩下骨皮，像是瞬间碳化所致。
半面红颜，半面枯骨，人间难得一见。
谢炎望脸色不变，“何画？”
她嘻笑倩兮的欠了欠身，“见过谢衙内，正是小女子。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一直含胸驼背，以头顶示人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个美艳的大美人，谢炎望挑挑眉，“好说好说，现在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动手。”
何画轻捻额边的一束头发，看着略有些害羞，“衙内说笑了，我无缘无故为何要和你回去，难不成是看上我了不成？要是衙内喜欢，我也不是不愿意。”
谢炎望嗤笑了一声，虽说她生得好看，却还是比不上叶无眠的绝色，更何况虽然她极力掩盖，但她被匕首刺了一刀，那双手分明虚得不停颤抖，“为何要和我回去？自然是因为你连杀三人，如果你现在认罪，说不定驱妖司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闻言，何画捂嘴轻笑了一声，“衙内必定是入驱妖司不久吧，杀了人的妖一旦进了驱妖司就没一个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能活下去。没错，人是我杀的，那三个老妇蛇蝎心肠，心肠狠毒，对无辜良民下手，就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她们手下的人命怕是数都数不清，我杀了又如何。”
谢炎望沉默了，因为三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个律法奈何不了皇亲贵族的时代，底层的呐喊声音比蚊子声还要小。
“衙内，你不是个坏人，何苦要为难我们呢。”何画噙着笑容。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杀的她们，她们全身鲜血凭空消失，身上却没有任何外伤，是如何办到的。”谢炎望避而不答，反而问道。
“凭空消失？很简单，就像这样。”何画手一抬，池水便被吸到她手里，“我将她们的鲜血就这么一点点的从体内吸出，她们这种人，直接杀了，反而是便宜了她们。我就要她们一天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却无能为力，最后绝望致死。你说，人类真是奇怪，矛盾至极。陶大娘子一直在她儿子面前表现的正值端庄，可惜陶大公子还是长成了一个好色的坏胚子。”
谢炎望想到房玉山讲过的陶大公子想轻薄何画，最后被陶大娘子制止的事。
何画继续说道：“陶大公子，人面兽心，手下残害的良家闺女不知几许。陶大娘佛口蛇心，自诩善人，其实为了给儿子搽屁股，什么事没干过。那天我被她儿子欺辱，她面上制止，其实私底下就叫人哄骗我去房了，真是一个蛇蝎妇人。唉，我本来也没想这么快杀她，没想到她自己上门，逼得我不得不动手。”
“等等我有一事不懂，即使如此，你又何必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呢。若非如此，以你的手段，不一定会被驱妖司发现。”
何画叹了口气，“我也是不懂，陶大娘子几日前就被吸干了血，没想到她居然因为还没见到儿子竟然硬生生又撑了五日，机缘巧合见到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即使是恶毒如陶大娘子也可以为了见儿子最后一面，可以忍受没有鲜血日日焦灼之苦。”
谢炎望挑挑眉，“即使是这样，她们三人再恶毒也犯不到你吧。你口口生生她们三人罪孽深重，但你是一个妖，即使聆听梵音成妖，也没有人类的怜悯之前。你如果要杀人，何苦又绕这么一大圈子，就为了不被发现。恐怕你根本就是为了护着你身后的房玉山吧。”
何画原本带笑的面容扭曲了一下，“衙内，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说，你的鲜血的味道真是太诱人了，这么远远闻着都让人把持不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今天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我就不客气了。”
谢炎望擦了下自己下颚的鲜血，这就怪不得自己流血后何画妖气突然紊乱了。想到之前那个蛇妖为了养伤也是四处杀人吸血，那天更是急不可耐得即使重伤也要吸自己的血，要不然自己也不能趁机逃了。看来人类的鲜血对妖类有进补的作用，自己更是补药中的上品，格外吸妖注意。
何画笑着起手，却没动，而是又打来一片红光，谢炎望的身手在叶无眠的不知名丹药的进补下早就不知不觉好了许多，以一种普通人类没有的速度一下子便躲开了，“怎么，除了匕首就没有其他武器，叶无眠就这么放你出来找我，是嫌你命不够长吗？”
却没想到，一道又一道的红光向他袭来，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谢炎望由原本的游刃有余变得有些狼狈，谢炎望斜身下腰躲过一道往他胸口袭来的红光，一个蓝色的小锦囊从他怀里滑出，正是叶无眠给他的装着不知名丹药的小荷包。
谢炎望一惊，正要把它捡起来，又一道红光打向他的手，不得不逼得他收回手，再看那蓝色荷包已经被何画吸到了手里。
何画打开荷包，只觉得满满的妖气扑面而来，荷包里装的竟是满满的妖丹，每一颗都至少是有百年修为。
妖类最开始其实不是通过杀人吸血来提升法力，最开始更多的是自相残杀，吞噬同类的妖丹来增强修为，直到九尾猫妖横空出世，并且创建了驱妖司，所有妖类几乎都被捕之殆尽，想得到一颗妖丹可谓是难之又难。再加上人类的血液自那以后，充斥着莫名的力量，比起几乎销声匿迹的同类，满街的人类可谓是唾手可得。
带着丝讶异的看了眼谢炎望，然后温柔的笑了，“你一个人类从哪得来的这么多的妖丹，不过不重要，看来老天都要你今天死在我手里。”说完竟是将所有的妖丹都吞进了口里，刹时间，焦黑的半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包括那碳烧过的脸。周身红色妖气也一下子变得浓厚，全身气势竟是有如泰山压顶之感。
娇艳的面容加上一袭红装，一眼看过去，比现代大银幕上用无数金钱堆砌出来的明艳大明星还要没上几分。
谢炎望心里为自己近日吃的丹药竟然是妖丹而吃惊，同时感觉不妙，就见何画从空中抽出一把荷花瓣型的长刀，笑嘻嘻砍向他。一股令人窒息的气紧紧裹着他，动也动不辣。第一次，一直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是小说男主的谢炎望感觉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谢炎望眼睁睁的看着长刀带着妖气狠狠的打向他的胸口，剧痛让他的脑子有一秒都有些麻木，肋骨怕是断了。
谢炎望跪倒在地，一股带着水汽的阴冷的气息慢慢侵袭他的身体，顺着筋脉绕遍了全身，体温急速下降，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的气这时忽然不受控制的向上涌，将阴冷的妖气逼出向胸口，喉咙口一腥，一口黑色鲜血就这么呕了出来，滴在地上，竟是将沙土腐蚀了。
那股气逼退了妖气之后，如野马般再谢炎望身体里奔驰，不时还咬上几口，胀痛感充满了全身，又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浑身血液似乎都要被烧干了，衬得胸口的伤感觉都没这么强烈了。
谢炎望痛得满头大汗，颤抖着身子将头俯得快低到地面上，咬着牙重重喘着气，意识越来越模糊，连嘴唇被咬破了都没发现。
鲜血滴在地面上，扬起些尘土，一向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谢衙内第一次这么窘迫狼狈。
一双浸满了血液的锦绣鞋出现谢炎望眼前的地面上，谢炎望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忍着剧痛抬头看去，被灰尘和汗水蒙了的双眼，模模糊糊的看见何画衣裙上的秀纹被她腰间的鲜血染得和红衣融为一体。
何画提着刀，笑魇如花的低头细细抚摸谢炎望的脸庞，又抹了把他唇边的鲜血，暧昧至极的含进嘴里，“真是美味，我差点都不舍得就这么杀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主动找死呢。”
谢炎望耳朵因为疼痛只剩下如防空警报的蜂鸣声，只能看到她的红唇动了几下，却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正想呸她满脸，就感觉一阵强烈如刮骨般的剧痛袭来。谢炎望颤抖着蜷缩倒在地上，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画举着刀就往他胸口捅去。
却不知为何，何画迟迟没下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不一会，还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缓和了许多的谢炎望挣扎着撑着手半跪起来，艰难的拿手擦了擦眼，就见何画原本如羊脂白玉的面盘萦绕着黑气。
何画拿着同样浮着黑气的手打了几个手诀，将全身的黑气往上逼，那黑气褪却了一些，没一会又卷土重来，何画的嘴角涌出一丝黑血，随后放弃的放下手，阴凉凉的看着谢炎望，“你的血竟然有毒，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谢炎望咳了两声，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我的底牌可不止这些，你可以再试试。”边说着边将手往怀里掏去，随着痛感慢慢退去，一股温暖的力量自丹田涌起，四肢充满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
何画终于没了笑容，“你们人类有句话说得好，斩草要除根，今日我不杀你，他日必定没有我的活路。也别怪我，是你自己活该。”
谢炎望终于摸到了掉到胸口深处的驱妖令，将力量依据本能的注入令牌里，意识仿佛浸入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四周浮着一条条奇异的符文，它们如上古语言，深奥的看不懂。扭着身子，花枝招展的扬着手绢期待谢衙内的临幸。
谢炎望看不懂这些符文的意思，却莫名的懂得一条条都代表了什么，这个是小空间，那个是变幻之术，靠的最近的是清洁法，最外边被孤立的是杀妖招，就是它了，伸手一勾，，簌的睁开眼，打向阴着脸的何画。
何画拿刀一挡，发出铛的声音，“就这么一点东西可是不行哦。”
谢炎望笑笑，“那就看你能接几招了。”继而又是连连几招。
何画拿刀一一挡住，刀面也变得有些坑坑洼洼，却仍是有余力的样子。
谢炎望心知不能再这么继续耗下去，令牌里的法术一旦用完，自己只能任人縡割，余光看了眼一直被何画护在身后的房玉山，计上心来，边一道法术打去。
何画一转身急急飞身上前，眼见房玉山要被打伤，扑到他身上，代受了这一击，立时一口血突出来，染红了房玉山的衣襟和脖颈。房玉山面若冠玉，白衣如竹，红色鲜血在他身上犹如白玉板上的污渍，刺眼得不容忽视。
何画急忙扔了刀，手捏袖子，把血液拭去，房玉山就该是干干净净的，怎能被鲜血所污。
谢炎望却一点都不怜惜，又是一招打去，将何画打得又一口血，吐出来，红色妖气散去了些。
何画看着房玉山脸上又沾上了血渍，恨恨的抬手一吸，把刀喔在手里，“我今日不杀你，我就枉为妖。”
几个杀招连连使出，逼得谢炎望又用了好几次令牌里的法术。何画看出玄机所在，另一只手轻捏了一道法术，趁他抵挡的时候，将令牌击落，。
谢炎望只觉得手一麻，令牌就掉落在地，一转眼，牌子就到了何画手里。
驱妖令将何画的手灼烧腐蚀，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她只能将烫手的牌子用力的甩到不远处的池塘里。
吃水如被晃过的可乐般，冒出许多泡泡，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谢炎望一点都不急，活动了下发麻的手，用力的拽下进了小院就一直发热的狼牙吊坠。将崩腾的无处发泄的气一个劲的注入，就见那狼牙一阵变换，竟然成了一把臂长的狼牙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光，刀身泛着白气，刀柄如黑色古玉般深沉，一看就是把好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莲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