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水正洱

6、Chapter 6

　　周一开学，又是崭新的一周。
　　唐奕的到校时间非常不稳定。比如今天，她昨晚没睡好，起来得有点晚。江希已经出去了，连个纸条啥的都没留。
　　唐奕看着镜子里的人，开启了日常戏精模式。
　　“哇偶～这是谁啊!我的天呐!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小仙女啊!这皮肤，这大眼睛，这小脸蛋，简直就是波利克里托斯雕刻的惊世之作啊!不过可惜了，这位小仙女昨晚没睡好，这黑眼圈，唉。”
　　很唐奕的一段话。
　　唐奕洗漱完出门已经六点半了，还有五分钟打预备铃，还有十分钟上早自习。
　　“我的妈呀完了完了，十分钟怎么可能到学校嘛。都怪唐奕小仙女太好看了。”
　　唐奕光速冲到小区门口打车，不过很不幸，众小轿车中十辆只有两辆是出租车，一辆有人了，一辆人满了。
　　唐奕只能跑着去学校。可是前面没有人可以追，后面也没有人追她，就她八百米死命跑才四分半的成绩，怎么可能十分钟跑完快两千米的路。体育生也不见得吧，又不是学校操场只用绕圈圈，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呢。
　　唐奕跑到那家她经常关顾的早餐店的时候，刚好打了第二道铃。
　　完了。
　　算了，迟都迟了，还差这一分半秒吗。
　　唐奕卸下书包，在店里寻了个座位，一撩并不存在的披风故作高深地坐下。
　　“老张头，我要一碗牛肉粉。”
　　“好嘞，肉多粉少!还有啊，你都上高中了，懂不懂点尊敬长辈啊，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天天跟我五六十的老头称兄道弟。”
　　“咱这不是忘年交嘛，我这是把你当朋友啊。”
　　“你们学校已经打了第二道铃了，你都迟到了还在我这儿吃呢。”
　　“慌啥，迟都迟了也不差这一顿早餐，吃完了才有力气挨罚。”
　　老张头无奈地摇摇头。老张头在这儿开了一辈子早餐店了，也算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像唐奕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像唐奕这样没大没小喊他“老张头”的还真没有。老张头被并不会觉得生气，只是觉得，像唐奕这样开朗的女孩子，确是讨人喜欢。
　　老张头的店叫老张早餐店，名字非常老套，扔在众店名中都是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老张早餐店是陪了很多届学生的，也算是十八中学生的一个情结了。
　　“牛肉粉来咯!慢点吃啊。”
　　“谢谢老张头!”
　　唐奕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不去想老钱发现她迟到怒发冲冠的样子，不去想主任巡视时发现1402有迟到现象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不去想江希生起气来骂骂咧咧的样子，不去想今天的月考，不去想暮夏闷热的天气，不去想街上游鱼一般的行人，不去想车水马龙的喧闹，什么都不去想，好像此刻她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只知道吃早餐的人。
　　唐奕吃完，擦擦嘴，一看表，已经快七点了。
　　唐奕给了钱提着书包潇洒地走了。
　　“我走了老张头，钱在桌子上，日进斗金啊!”
　　老张头正在忙活，听见唐奕扯着嗓子喊，只感叹这丫头真是鬼灵精怪。
　　唐奕走进学校，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废话都上早自习了，谁没事在校园里晃悠啊，也就只有唐奕了。
　　不对，怎么还有一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学生。唐奕走近一看，愣在了原地。
　　是言昕，她怎么在这儿？
　　言昕斜坐在操场主席台旁边的看台上，书包丢在一旁，姿势慵懒，像只没睡醒的猫，不对，是狼啊。
　　言昕也注意到了唐奕，向她招了招手。
　　唐奕在原地踌躇不前，不敢过去，谁知道言昕这个臭名昭著的鬼爷想干什么，但她又想过去，毕竟是美人相邀。
　　唐奕最后还是屈于美色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走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怎么这么漫长啊，唐奕像走了好几年似的。
　　终于走到了言昕面前，唐奕低着头，往日里小霸王的气焰丝毫不存。
　　“这么怕我？”
　　“不是不是……我我我……”
　　“那就是不怕？”
　　“也不是也不是，就是……我吃饱了撑得……”天呐我这都说的什么啊，唐奕你怎么这么怂了啊。
　　“噗嗤——”言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唐奕抬起头看着言昕笑她，挠挠后脑勺也不好意思笑了笑。
　　“你怎么这么傻啊。”傻得可爱。
　　“我脑子不好使，嘿嘿。”
　　言昕拍了拍旁边，示意唐奕坐下来。
　　唐奕和言昕并排坐着，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就是不敢看旁边的人。
　　“你为什么会迟到？”
　　“我昨晚没睡好，起晚了，想着反正已经迟到了啊，就干脆在老张头那儿吃了早餐再来。你呢？”
　　“我啊，不告诉你。”言昕笑着望着唐奕
　　“诶？!你……”唐奕闻言转头，撞进言昕带笑的眸子，也撞进了不知谁的心里。
　　唐奕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转过头，不敢看言昕。
　　言昕觉得这女孩子真是可爱。
　　“我就是不想上早自习。”
　　“这样啊，好霸气啊。”
　　言昕挑眉。
　　“啊，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教室啊？”
　　“下了早自习就回去。”
　　“哦。”
　　“你跟我一起吧，这样老钱应该不会怎么说你。”
　　“好啊好啊!”唐奕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鬼爷就是保命符呢，连老钱都可以买通。
　　“今天月考，你复习好了吗？”不知怎的，平时话少得可怜的言昕对着唐奕就不知不觉想多说点话。
　　“我再怎么复习，也就只能考成那样了。”
　　言昕捻着手指头，从她看见唐奕起，全程都在笑，偏偏唐奕这傻子什么都没发现。
　　情商真是低啊，怪不得那个被她叫做狗蛋的女生经常损她。
　　唐奕还在那儿絮絮叨叨抱怨着学习和成绩。
　　言昕就笑着看她。原来你这么在乎成绩吗。
　　“当然了……其实也不是我在乎，就是我妈吧，她只在乎我的成绩，所以我……诶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笑啊……”唐奕好不容易缓下来的脸又红了。
　　“啊？”言昕回过神来，原来她想着想着竟然说出来了。
　　“对对对。”言昕一秒掩饰好所有情绪。
　　一看就是没在听。
　　抬起头望着天，清晨七点多的天空，太阳只懒懒地挂着，浑身的力量还没有散发出来。不知哪一方的云，像镀了层滤镜，特别好看，粉红色，也有紫色，各种少女心的颜色。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学校的天空永远最好看，也许是青春最美好，也许是身边的人最美好，也许是年少的心事最美好，也许是年少的欢喜最美好。
　　俩人聊着聊着就听见了铃声。
　　“走吧。”言昕起身，向还在傻坐着的唐奕伸出手。
　　唐奕眨了眨眼，也伸出手，言昕便握紧了手牵着唐奕走下看台，向高一教学楼走去。
　　唐奕傻乎乎地跟在言昕身后，望着言昕牵着自己的手出神。
　　这个臭名昭著的鬼爷，看来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反而有点，温柔？

作者有话说

　　注：波利克里托斯是古希腊的著名雕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