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水正洱

4、Chapter 4

　　学生时代的每天好像过得都很快，好像昨天还是新同学第一天上课，今天就到了周末。
　　老钱一声令下放学之后，唐奕跟没听见似的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小瘟神，怎么了？收拾收拾回家了。”
　　“狗蛋，我回去干嘛，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狗蛋，呜呜呜……我爸妈不在家我回去谁给我弄吃的啊!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啊呜呜呜……”
　　李知颜白了眼唐奕，非常粗暴地把东西塞进唐奕书包里，然后扯着唐奕出了教室。
　　“你就给我可劲儿演吧，一天不演你皮痒痒是吧。”
　　“不是，我是真饿啊，你看，从我们吃午饭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辣，你不饿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惹祸。”
　　“听你这么说，我的生活还蛮多彩的嘛。”
　　“去死!”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就非常心照不宣地来到了李知颜家。
　　“狗蛋，看来这么多年没白养你。”
　　“滚，快点儿的!”
　　“别啊!”
　　唐奕前一秒还一脸欠，门一开光速换脸。
　　“阿姨好!”
　　“诶，小奕啊，快进来快进来!”
　　“妈，你还有个女儿。”
　　“（选择性忽略）爸妈今天又不在家？别客气别客气，晚饭就到阿姨家吃!”
　　“好嘞谢谢阿姨!”
　　“谢啥啊，要是妈妈晚上还没回来就在这儿睡啊。”
　　“行!”
　　等颜来去厨房后，李知颜阴阴开口：“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才是颜女士的亲女儿，我就是充话费送的。”
　　“不，充话费那么高档的行为，怎么可能会送你这么个低级生物，你顶多就是灌木丛里捡的。”
　　“你才是捡的，你是垃圾场里捡的!”
　　“得了，我不跟你废话，我是高级生物。”
　　“唐奕你活腻歪了是吧!”
　　“阿姨救命啊狗蛋要杀人啦!”
　　颜来在厨房择菜，听到两个活宝的叫唤，无奈地笑了笑。
　　———
　　言昕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她出来的时候教学楼都快空了。言昕走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停下，猛地回头，走廊上好像没有人，但是墙后露出来的衣角出卖了它。
　　片刻，言昕轻笑一声，回过头，下楼走了。
　　言昕慢悠悠地在街上晃着，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家要么是空荡荡只有她一人，要么是那个酒鬼父亲和母亲吵架。
　　言昕走进一家奶茶店，坐在窗户边掏出手机。
　　这两天她还没有看过手机，果然一打开消息爆满，未接电话也是一次性滑不到底的。
　　这些消息大多都是简单的问候，言昕选了几个人回复，然后关掉手机。
　　言昕望着窗外，一个小女孩被爸爸妈妈牵着，小女孩一脸幸福，左右护法像左右翅膀一样护着她。言昕心里很平静，虽然很久以前，她也是羡慕过的。
　　她真有时候想过离开这个家，但是当她表现得决绝的时候，那个酒鬼父亲又会一副很深情的样子央求她，好像，她就是那人的一切。言昕以为自己是冷酷无情的，因为她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并不会心生怜悯，有人向自己示弱也并不会心软，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除了会觉得恶心，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初中的时候，政治老师教过，感情就是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情绪，所以，是自己长时间适应了没有情绪，也就成了没有感情吗。
　　填同学录的时候，言昕永远是最敷衍的那一个。因为她除了会写一个姓名，一个性别，一个联系方式，还有一句“前程似锦”，其他没有多写任何一个字。
　　言昕长得好看，可以说冷艳，可以说妖孽，可以说绝色。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长成这样也是女娲青睐有加了。但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各种闲话和遭遇。所有骂女人的话言昕基本都有听到过用在自己身上，久了，也就懒得理会了。严格来讲，言昕并不是单亲家庭，母亲和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婚，那个男人也还在缠着母亲。但是在这个消息极速传递的时代，周围的人几乎都知道言昕的家庭状况。
　　言昕曾被人取笑，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好父亲撑腰。母亲向来神秘，言昕除了知道母亲有钱，其余关于母亲的事一概不知，母亲也跟言昕说，不要过问太多关于她的事。想来那男人也一定是看上了母亲的财产。
　　后来母亲知道了言昕在外受欺负，她没有去给言昕报仇，没有哄言昕，她只说，像言昕这样的人，要想活得有尊严，有骨气，就要让别人畏惧你，觉得你惹不起。学校也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必须站稳脚跟。后来言昕去学散打，跆拳道，打球，什么都学，从一个任人拿捏的小个子，长到了一米七几。
　　言昕后来成为了母亲口中让别人畏惧，觉得惹不起的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下雨的晚上，以一敌百，一战成名。人们口口相传，言昕在一百个倒地的人中，站得笔挺，浑身是伤，血淋淋的，大雨再怎么冲刷，也刷不掉言昕脸上和身上的血。
　　言昕背上有一道疤，便是那时留下来的。这是言昕的勋章。
　　后来言昕多了一个尊号，鬼爷。
　　鬼爷痞气十足，但永远被崇拜远大于被讨厌。鬼爷的名号就可以成为保命符，不知道的，以为鬼爷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只有见过鬼爷的，才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贻害无穷。
　　他们中有些人也许知道，手眼通天好似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鬼爷，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她需要父母的呵护呵陪伴，去成长。但是好像没有人懂，她是个女孩子，是个需要好好被保护，需要被宠着，被护着的女孩子。
　　她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无所不能。
　　言昕从奶茶店里走出来，咬着奶茶里的珍珠，吸完最后一口，然后扔进垃圾桶。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那个男人应该要从家里滚出来了，便紧了紧书包背带，向回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