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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可恶的粘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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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后,荆州城。
不行,不行,在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这混蛋给折磨死的,浅雪捏着下巴在屏风后踱来踱去,此时唐少清正跪坐在厅堂批奏折。
唐唐一方诸侯居然不爱丝竹歌舞,不爱饮酒行猎,每天就只有两件事,处理政务以及折磨浅雪。
这几天他不知发了什么神经,每天下朝都要把浅雪从被窝里拎出来,带到校场去跑步以及练习骑射。
美其名曰增强体质,结果累的她每天腰酸背痛。
这事其实因她的风寒而起,那天她半躺在绒毯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无聊的敲打地面。
唐少清瞥了一眼,发现这女人整日除了发呆啥都不干。
“这么大的宫殿,你都没有兴趣转转?花园子里的腊梅开的极好,马舍里又来了一批好马,库房里也有不少稀罕的小玩意儿。”唐少清正忙着批奏章,头也不抬的说。
“花有什么好看的?没兴趣。”浅雪百无聊赖的摇了摇头,拈了一颗荔枝煎放在嘴里。
“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需要勤加锻炼。”唐少清说。
“我现在就是你的笼中鸟,思乡甚切,只要放我归乡,我便一切都好了,你若执意留我,那我只能郁郁而终了。”浅雪故意说的可怜巴巴的。
“那是你还没体会到笼中鸟的乐趣。”
“什么乐趣?”浅雪不解的问。
看她那懵懂的样子,唐少清不免想笑,道“被我侍奉的乐趣啊。”
“被你侍奉?”浅雪略略思忖,脸上颜色马上变了,嗤了一声,道“我现在要是有管袖箭,一定会吹到你脑袋上的。”
“恼什么?夫妻之间说点情话不是正常的吗?”
“谁跟你夫妻之间?”浅雪气的回到了自己的阁子。
她愣怔的盯着屏风,半晌回过神来,想起了一件事,她伸手探进中衣,在背后摸索,突然瞳孔开始收缩。
妈的,脊椎旁边果然有颗大痣,而且还有点突,莫非她和唐少清真的……啊啊啊啊!她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又一惊一乍的。”唐少清居然没被吓着,语气颇为淡定的道。
这番对话还没过去几天,浅雪便染上了风寒,她自己自是不敢去太后处告假的,于是又差使唐少清跑腿。
跑腿也就算了,问题是她居然把唐少清也传染了,弄得他也不敢去请安。
这下她真的心虚了,唐少清可是天子之躯,江山社稷都在他身上,把风寒传给他简直就是天下的罪人。
这事可大可小,吓得浅雪这几天极是瞅眼色 ,不仅自己乖乖喝药,还时不时的对唐少清嘘寒问暖。
“从今天开始,我去校场你也得跟着去。”唐少清说。
“不用了,我是不小心才染上风寒的,吃点补药就行了。”浅雪正窝在床上看话本子,音调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去的话禁足一个月,和我培养感情。”
“不公平,我反对!堂堂一方诸侯竟然欺负弱女子,你难道没听说过逮苍蝇,糖比棒子管用?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浅雪丢掉话本子,坐起身子说。
“好啊,那为夫要怎么做你才肯去校场呢?”
“我想回青州一趟,很想念阿兄哎。”
唐少清嗤了一声,说“能不能别提你那阿兄了?才来不到一个月就想回去?路上都得花一个月,我这是为了你好,省的你恢复记忆了后悔。”
“那我就不去校场,禁足也不去!”浅雪躺在床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惯得你越发没了样,我倒要看看你是去也不去。”一阵脚步声传来,唐少清走到了榻边,哗的一下撩起了帷幕。
“等一下,我去我去。”浅雪知他又要来闹自己,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校场就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唐少清骑着马带着浅雪在夯的很实的路面上小跑。
浅雪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她最讨厌运动了,何况还是和唐少清一起,这个杀千刀的还优哉游哉的骑着马,见她跑的慢了还要催促。
“跑快点。”他用马鞭的柄戳戳浅雪。
“拜托,你骑的马哎,有本事下来跟我一起跑。”浅雪不满的说。
“不要,我只是来监督你的,快点跑,别磨蹭,不然我可抽你了。”唐少清幸灾乐祸的扬了扬手里的马鞭。
浅雪瞪了她一眼,别无他法,这人在朝臣面前威严正经,在她面前就只剩无赖了。
“还是外面好啊,天地辽阔,偶尔出来走走真不错,等哪天江山一统了,我一定要带你出去看看。”唐少清遥望着天上的白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浅雪忽而心里一动,这人在安排未来时竟总是少不了她。
正有点感动呢,就听唐少清说“你能不能跑快点?人家走的都比你快!”
校场上还有不少将士在练排兵,有人手持藤牌关刀,有人怀抱长槊长戟,左一记单刀取耳,又一招单戈破牌,一面厮打一面口中凶悍的喊着“砍,杀!”
“主公亲自带她来锻炼,竟然还是那种表情?!”一个掌管训练的校尉不可思议的说。
“听女官说这位小主已是荣宠以极,骄奢的很,赖在永安宫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去太后那边请安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是不是昔年京城的那位?”
“应该是吧。”说话的人似乎也不太确定。
“那就好理解了,那时两人的事也是闹到人尽皆知,主公在旧朝时已是位极人臣,居然为了她弑杀庄欢,自毁前程。”
“庄欢不是他杀的吧,四皇子是他打的倒是没错。”
“不是他杀的就是他埋的,反正跟徐浅雪脱不了关系。”
“这位小主怎么说也快三十了,风采已不及当年,但主公竟然拒绝了今年的选秀,想必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吧。”
“对啊,主公一向只喜欢十六七岁的,宫里的小主都是这个年纪,不知为啥竟对她情有独钟,怎么瞧都瞧不够似的。”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吧。”
就在这时唐少清带着浅雪缓缓的跑过来了,两个校尉都吓得住了嘴,慌忙跑上前去拜倒道“主公还是修整一下吧,姑娘看起来很累。”
这些人虽是将士,但脑筋也很活到,知道巴结人要有正确的姿势。
唐少清翻身下马,浅雪赶紧住脚歇息,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牵在了手里。
唐少清就地跟校尉们聊了一些军营里的事,比如前线的战局有变的话后方要做何种安排,前方的粮饷是否筹集,将士们的起居是否有问题等等,浅雪听不懂,觉得甚是无聊。
最后他又下达了几个简短的命令,两个校尉连连称是,然后便领命而去。
“走,带你去练会儿箭。”唐少清又把浅雪拉到了靶场,而且还喊了一位小将军来教她射箭。
浅雪虽还没有名分,但大家都知道她是无冕的后宫之主,教她动作要领时都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毕竟主公就坐在不远处边喝茶边瞅着呢。
浅雪连腿都在发抖,感觉已经瞄准了靶心时才松手,结果这箭竟是极不听话,而且还毫无力道,软绵绵的钻进了草丛。
小将军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竟射的这样差,生怕主公怪罪,没想到坐在后方的唐少清竟笑了起来,他将茶盏放下,缓缓的走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小将军先退下。
“都不敢近你的身,如何教得?”他忽然一手握住了浅雪的右手,一手握住了左手,将人环抱在怀里。
“本王亲自教,你可得好生的学,不然有你受的。”唐少清在她耳边轻声道。
浅雪只觉两人的身子都贴在了一起,背后渗进了他胸膛的温度。
唐少清的手握得很紧,气息在耳边浮动,浅雪顿时脸颊一热,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我不练了。”浅雪低着头羞涩的说。
“不许动,看前方。”唐少清的口气倒很坦荡。
浅雪抬起头,只觉手上的力道一松,箭镞破空而出,砰地一声,稳稳的直中靶心。
“以后就要这样射?记住了?”唐少清松开她的手,又回到了座位上,仰靠在椅背上,拿起酒杯啜了一口。
浅雪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不好,刚才只顾着害羞了,谁还知道怎么射啊!”
不仅隔三差五的带她去运动,而且还总要求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在批奏章时,她最好也要呆在客厅里,不拘她做什么。
他做事专注,批奏折时也不会去瞧浅雪,但就是需要她人在,浅雪对这个巨婴实在无语了。
“他精力太充沛了,眼前又只有我一个,全都用来对付我了,不行,我得给他找点事做。”浅雪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继续捏着下巴在屏风后踱步。
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她停下脚步,心想如果有人能分散他的注意力,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美人计肯定没问题,招虽老套,但用来对付男人应该屡试不爽,越想越对,瞬间觉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也不知道他喜欢哪一款啊?进宫以来也没见过几个嫔妃,而且还都是不怎么受宠的。
唐少清好像当真将她单独的养在了金笼子里,有时她都恍然觉得这不是一个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男人,而是只有她一个女人的平凡丈夫。
白天专心处理国事,下朝按时回家,努力的搜集小玩意逗她开心,想方设法占她便宜。
可浅雪并不喜欢这种生活,因为她还不喜欢这个人。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这当然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最好还是问当事人。
浅雪殷勤的坐到唐少清的几案旁,拈起铜勺将他手边的碗盏续满,然后托着腮看他批奏折,有的只划一个阅字,有的却洋洋洒洒几千字。
“怎么?想学吗?”唐少清问。
浅雪切了一声,说“不感兴趣。”
唐少清不由得一哂,这人失了记忆后当真性情大变,连野心都没有了,竟真成了个金丝雀,放在几年前,你不教她,她都要千方百计的缠着你学。
“有什么要求,直说吧。”唐少清头也不抬的说。
“什么呀!”浅雪干笑了一声,说“我就想陪你聊聊天。”
“聊吧,我听着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这样的。”
“额,严肃一点,回答这么快肯定没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本王都三十了,还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好,那咱尽量在具体一点哈,你喜欢胖的还是瘦的?俏皮的还是沉稳的?书读的多的呢还是骑射好的呢?”
“这么多指标啊!”唐少清当真思考了一瞬,嗯了一声,说“都以你为准便是。”
浅雪啊了一声,不解的看着唐少清,她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答案。
唐少清伸手捏住她的脸,左右端详了一阵,说“哎,好像也没什么优点,我也不知道,就看着顺眼吧。”
浅雪挣脱他的手,脸上都有红印了,她悻悻的揉着脸,心想这家伙真是奸滑,忙了半天居然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打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