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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钩的不一定是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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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雪跪坐在衙署的席子上,唐少清摒退了众人,跪坐在她对面。
“谁许你喝这么多酒?”他手执银壶将褐色的茶水倒进了浅雪面前的杯盏。
浅雪看着他一声不响,心想还不是花朝那家伙,一个大男人却不会喝酒,每次聚会都要替他挡下许多。
“醒酒的,喝吧,省的明日宿醉。”唐少清道,将银壶放到了桌上。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不会当真想要罚我吧?!”浅雪试探的问,脸上又是一副天真的模样。
“你本就不是个天真的人,何必装模作样?”唐少清说。
这人说话总是不留情面,浅雪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怒意,脸上的面具不由得脱了下来,露出了本真的怒相。
“对我来说,这种表情就迷人多了,最起码真实。”唐少清说。
“你把我带来究竟想做什么?”浅雪问。
“我早就说了,本朝有宵禁,违者乱棍打死。”唐少清道。
“你这么精明,一定不会当真按律令办的吧?”浅雪试探的道,她真拿不准眼前这位是什么脾性。
“我没那么不识抬举,生意也不是不能做,就看你愿意出什么价了。”唐少清盯着她道,眼神十分迫人。
“要钱吗?开个价,要人脉吗?也没问题,我可以把你介绍给许多公子哥。想要女人,更容易,要多少有多少。”浅雪漫不经心的道,她觉得男人要的无非就是这些。
唐少清嗤了一声道,“你爹不过是区区的车骑将军,而且为官清廉,一不中饱私囊,二不结党营私,钱?我肯定比你多。”
这句话很不中听,浅雪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腰直了起来。
“人脉?你能引荐的我通通看不上,那些个京城子弟会什么?女人嘛,我本来就是要多少有多少,徐浅雪你当真没见过世面,也不看看对面坐的是谁便胡乱开价,惹的人想笑。”
浅雪真的气炸了,她还从没被人这么彻底的羞辱过,可这女孩到底狡黠,越是愤怒却越是能沉得住气,她肩膀松了松,换了个倚坐的娇软姿势,媚眼如丝的瞧着唐少清,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唐少清话虽不掩饰,但语气始终淡淡的,自控力极好。
“要我是什么意思?”她继续用眼神勾引唐少清,她长这么大还遇到勾引不了的男人,男人只要上了钩,任他如何英雄,都只能受她摆布,折磨。
唐少清一把捏住浅雪的下颏,微微抬起,梨花般的容颜在灯光之下更是雪白耀眼,脖颈纤长秀美消失在浅绿的衣领之下,他幽幽的道“你们京城女孩端的是不解风情。”
“天杀的,好痛!”浅雪挣脱他的手,雪白的下巴上赫然留下了一个红印,她顿觉气血上涌,一字一顿的道“想要我?你这辈子都别想了,你不放我,我便在这睡上一晚,明天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做为大家闺秀,她也不怎么会骂人,这句天杀的还是从老奶妈那学来的,唐少清见她脸都憋红了,结果却骂的这么低阶,居然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越是这样我便越是迷恋你。”他终于止住了笑,脸上便又是不怀好意的神情了,道“但女人就不能惯着,就像野马一样,不训好就不给骑,你愿意在这睡便睡罢。”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浅雪以为他只是吓吓自己,没想到他真的走了,这间阁子空间不大,里面除了席子和几案以外别无他物,虽是阳春三月夜里还是很冷的。
浅雪盘腿坐在席子上满心的不可思议,京城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个洛阳来的乡巴佬居然敢这么对她。
她也越发觉得这个人城府太深,她七八岁就开始被人追,对男人的心思最是敏感,唐少清确实上钩了,但又不像其它猎物那样任她摆布。
倒像是尾大鱼,拽着她这垂钓者绕着池塘跑,太难掌控了,她的手段第一次遇到了挑战,有些灰心丧气。
夜渐渐深了,温度越来越低,窗外一片漆黑,虽说她胆子不小可到底是位小姐,年纪也才十五,此时不免有些发怵,可她又不愿低头。
她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用力的拽了下来,一半铺在地上一半裹在身上,倒也温暖。
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呢?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万不能让她爹知道。
她爹虽是车骑将军,但为官清廉且顽固的紧,平日里对她的管教就极为严苛,莫说为了她徇私枉法了,不替天行道就不错了。
她只希望明日曾修能和赵远能来救她,如此这般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她睡的警觉,猛然就醒过来了,并不是做梦,门上确实有敲门声。
“开门!”是唐少清的声音。
“好啊,你求我。”浅雪挑衅的说。
“浅雪,你是不是活够了?!赶紧把门给我打开!”居然是她爹徐世绩的声音。
浅雪吓的啊了一声,真是怕啥来啥,连滚带爬的跑去把门打开了。
唐少清进门一看,窗帘凌乱的散落一地,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一会儿不见便想把房子拆了?”
浅雪绞着手指,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偷偷的瞪了他一眼。
“臭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徐世绩抬手给了浅雪一个暴栗。
“你干嘛,很痛啊!”浅雪捂着脑袋,其实更多的是羞耻,居然当着唐少清的面被打。
“你还知道痛?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徐世绩抬手就要继续给她暴栗,浅雪怕痛,管不了那许多,绕着屋子跑,最后竟慌不择路的藏到了唐少清身后。
“今天知道教训我了?平日里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知道的以为我没有母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孤儿呢!”浅雪被追的恼了,抓着唐少清的衣袖,略带哭腔的道。
“还顶嘴?天天就知道跟花朝赵远混在一起,惯得你浑身都是臭毛病!国家律令岂是你们这些无知小儿能践踏的?”徐世绩抬手就要给她暴栗,结果被唐少清拉住了。
“哎,少清,你别拉着我,你这新官刚上任,就给你添麻烦,老夫着实羞愧啊,让我打死她。”徐世绩道。
“徐大人息怒,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令爱天真可爱,并非知法犯法,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唐少清说。
“他一向如此顽劣,我早想教育她了。”
“使不得使不得,女孩家不像男孩子皮糙肉厚,多少留点颜面。”唐少清道。
……眼见这一场一个要打,一个要护的好戏,浅雪便觉无语,她苦大仇深的盯着唐少清,心道护个屁啊,我爹不是你叫来的吗?
因着夜深,衙署里耳目又太多,徐世绩也不便与唐少清寒暄太久,便先拎着女儿告退,约他改日徐府一聚。
“爹,这北部尉到底怎么回事啊?原先并不是唐少清啊!”在回去的马车上,浅雪忍不住问道,原先那位是皇室远亲,凡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可能是洛阳唐氏下的一盘大棋。”
“什么意思啊?”浅雪不解的问。
“这事儿你不比我清楚吗?雪霁山庄一战为他搏了个不畏权贵的好名声,不着痕迹的被安插.进了京城的权利圈。”
“可北部尉就是个小官啊。”
“你懂什么?”徐世绩严肃的瞧着她,道“朝廷为立皇储的事弄得派系林立,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任何一股外来势力都有可能打破平衡。”
“北部尉官小才好,不招耳目,但这官掌兵,如今京城空虚,只要手里有兵就很容易控制局势,他就是为他姑姑来的。”
浅雪忽然想起了李陵的话,说京城子弟都成了他的进身之阶,恍然大悟道“爹爹,这确实是他的谋划!”
听了她的话,徐世绩微微皱了皱眉,道“每一步都很精巧,可若说是谋划,未免又太未卜先知些。”
“他又怎么得知圣上的心意?皇上正想整治权贵,他便弄出了个不畏权贵的好名声。既不让皇帝忌惮又成功的进入了这场权利的游戏。”
浅雪不知怎么回答,毕竟她对朝政一向不感兴趣。
回到闺房后天都快亮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对唐少清没有一丝好感,甚至十分讨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今晚彻底闯进了她的生活。
给她造成的印象之深刻,简直想忘都忘不了,比相处了好几年的人还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