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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多久不见,才算想念,一小时两小时,一个月两个月,抑或是一年两年。
      谢铮行看着面前的海鲜粥有些恍惚,有多久没见她,一个月零三天十七小时五十三分钟,从她坐车离开,他便迎来无休止的想念,漫无边际。
      她吃饭很挑,对青菜一类向来不喜,独爱海鲜,各种海鲜粥,跟她吃饭也是很安静,两个寡言的人,吃饭便是吃饭,偶尔她抬眸看他,眸色沉静,并无太多情绪掺杂其中,吃到好吃的也会贴心替他盛上一份。
      他这一生见过许多人,奔波在许多城市里,父亲的感性造就了他骨子里的淡漠疏离,看着谦恭如玉,实则冷情至极,遇见这样一个她才让他眉眼间的暖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所以再难,再苦,他也不想放开她。若是没有碰见她呢,他这一生或许找不到心的归宿,至死漂泊。
      她不在,面前的粥像是没了以往的香味,忽然便没了食欲,肖峰推门而入,看着他面前动都没动的粥,心中微诧,明明是以前的味道,可以说分毫不差,静默半响,终是忍不住出声:“先生,粥凉了,我让他们换份新的来。”
      谢铮行摇摇头,祁熹用餐沉默,可就是她在身边便觉得安心,如今她不在,不是味道不对,是人不对。
      “这段时间不用再备着海鲜粥了,她不在,我没胃口。”
      谢铮行声音寡淡,肖峰微微点头,混迹商场多年,这清风朗月楼接待的都是清流名贵,更何况是自家老板的心思,多少是心里有数,听说那祁小姐有阵子没露面了。
      谢铮行起身,手里提着西服,身影消失在门口,肖峰看着他的背影,竟品出了几分落寞。
      人人羡仰的铮神,其实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平凡人,他虽内敛寡情,可他的七情六欲皆在,爱痴欢愉也只与那一人有关。
      车子停在路边,谢铮行伏在方向盘上,有些无力。
      祁熹在留下的录音说:“我以为回来,见到你我就会好,可是阿铮,我没好,你也慢慢病了,我渴望被救赎,可是我忘记了你也是那个等待被治愈的人,我回来只是加重你的痛苦,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当年我死在西雅图,是不是不会有着些纠葛?可是我活着回来了,你说是不是天意,注定要我回你身边,可我想还给你一个好好的祁熹,那个向阳而生的祁熹,我走了,不说再见,因为不是分离,只是我出门散心,你等我回来,不说再见,我就会为了这声再见奔赴回来,千里万里,回来找你。”
      夜色里,繁星满天,有风肆意从耳边掠过,谢铮行就那样趴在方向盘上,鼻头发酸,他的祁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不怨天不尤人,有一颗宽宥澄明的心,总是学着宽恕他人,却忘了自己早已遍体鳞伤。
      这辈子生命里有这样一个祁熹,又哪能容得下别人。
      一道铃声打破了车内的一片寂静,他垂眸,手指轻划,那边是蔡和林雀跃的声音:“铮神,恭喜,才华不减当年啊,这次专辑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到四个小时,销售量破五百万,十二个小时,销售量破千万,没有前期的宣传,并非眼下最当红的艺人,可他一出手,便是万人空巷。
      “嗯,打来向我道喜?”
      “当然,有空出来喝一杯?”
      谢铮行看着不远处柔和的灯光,沉了声音:“蔡哥,我想退圈。”
      那边默了一瞬,声音回归平静,理智而清醒,“因为她吗?”
      “嗯。”
      “打我做这一行起,你就告诉我,做艺人,永远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我一个人无所谓,以后不能了,人言可畏,我不想她受任何波及。”
      蔡和林弹了弹手上的烟,独自站在阳台上,经纪人对艺人永远有一种莫名的感情,像是艺术家对自己作品的情结,而谢铮行,无疑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好的那个,
      可作为朋友,作为兄弟,他理解阿行的想法,终究有这么一天,他低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六年前,我在星光见过祁熹,那时候她在沈千办公室。”
      那是他第一次见祁熹,匆匆一瞥,长相惊艳,只当是沈千新挖来的艺人,气质清冷,只怕这性子不容易红,却听得那女子淡淡一句:“资本运作,不过是金钱作祟,我只是想您给他一个机会,您也说了值得赌上一赌。”
      沈千当时已经是星光传媒的当家人了,通身气派在那女子面前竟是半分不显,倒是那明艳女子话语里隐隐占了上风,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平静的阐述着沈千无法反驳的理由。
      “你一进公司,沈千便将你给了我,数不尽的资源,我想可能跟祁熹有些关系,前几天跟沈千小聚,他无意间提起祁熹,语气熟稔,我才猛然想起,之前觉得眼熟,想来是这个缘故。”
      “什么时候决定好,就告诉我,公关这边我早做准备。”
      风从耳边吹过,谢铮行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些汗,手心粘腻,他敛了眉,脑海里滑过六年前的吉光片羽,像是散落的珠子,被一颗一颗串了起来。
      六年前,星光娱乐的星探找上他,希望他能好好考虑跟公司签约的事,几番思量后,他选择拒绝,不管做金融还是做舞蹈老师,他都有能力让自己跟熹熹过得很好,做歌手,只是他的梦想之一,当遇上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她就是他的梦想。
      不可避免,祁熹第一次朝他动了怒,言语相向,他虽沉默,最后仍是不欢而散,祁熹出国散心,一去不返,他执着多年,心结未解。
      “我知道了,谢谢。”
      蔡和林一怔,随即笑开,“做兄弟的,不讲这个。”
      “我陪你走了这些年,总还觉得舍不得,你好好考虑,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车内再度陷入寂静,谢铮行张了张嘴,低低吐出一个名字,他说:“沈千。”
      ........
      那是一个阴雨天,惊雷声在山间回荡,祁熹没能等到去接叶心回来,也没能等到叶家阿嬷做好吃的,等来的是浑身湿透的于驰跟令人叹惋的噩耗。
      叶家阿嬷死了,在前一天夜里,身边还躺着年幼的叶心,被发现时,叶家阿嬷身体已然僵硬,叶心像是傻了一般,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涛子的父亲送的消息,那孩子高烧不退,应是受了惊,今早下暴雨,叶家阿嬷种的花生被雨冲了个干净,附近的人家想着上去说一声,没想到....”
      话没说完,祁熹手里的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她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藏着几分怆然,声音清淡:“叶心在哪?”
      于驰接过李晴晴递给的手巾擦着额前的水,“不肯走,村长他们没办法了才来学校找的我,我过来给你们说一声,学校这边得有人盯着。”
      “一路小心。”
      “我跟你去。”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李晴晴有些担忧的看向祁熹,祁熹很喜欢叶心,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没来由喜欢黏着她,月余相处,祁熹对那孩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熹熹,外面雨大,山路不好走,要不让于驰先去,等雨小些,我们再去。”
      执拗的女子轻轻摇头,“我有答应她要去接她。”
      说完抬眸看向窗外愈下愈大的雨,眼神坚定,“我怕她出事,她还那样小,她该多伤心。”
      最终还是跟着于驰去了,偏僻的土房里,小叶心呆呆坐在墙角里,墙体因暴雨有些渗湿了,整个屋子看起来摇摇欲坠,祁熹站在门口那一瞬,鼻头莫名有些酸。
      她挽起被雨打湿的裤脚,进屋在叶心身边坐下,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浮光,意味莫辨,后来多年过去,叶心说起这段往事,她说当年看见祁熹进来,是看见了一束光照进了她孤单贫瘠的人生。
      “心心,老师来了,接你回家,好不好?”
      身边的孩子一动不动,祁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烫的有些吓人,声音低哑:“心心,老师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如果能好好出生,他或许会跟你一样可爱懂事。”
      “可老师没能保护好他,他没能来这个世界看一看就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我偶尔会看着夜空想,到底那一颗会是他,后来我就不找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不管他是哪颗,他都会看着我。”
      “现在心心的阿嬷跟我的孩子一样,变成了星星,在每个夜晚照看着你。”
      “所以你乖一点,乖乖的,阿嬷才会开心。”
      怀里的人静静抬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祁熹,上面蒙着层水汽,像是立马要哭出来一样,童声嘶哑,“阿嬷死了,我没家了。”
      祁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寸寸被击溃,嗓子像是被噎住一样,揽住泪流满面的叶心,失了声音。
      没家了,我给你好不好,给你一个家,给你亲人。
      那天雨特别大,第一次祁熹深刻感受到了无力感,束手无策,于驰跟村长几人背着高烧的叶心下山,祁熹看着他们的背影,深深体会到于驰说的那个只有这座山才能给她的答案。
      ........
      W市戒毒所,宁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宛如死鱼,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一动不动。
      有一瞬恍惚,她看见祁琛的脸映在天花板上,一如当年丰神俊朗,遇见那样一个人,到底算幸还是不幸,说他无情,被她算计后却仍是愿意为了意外中到来的祁熹跟沈句分手,娶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她最祁家大少夫人,可你说他有情,相处多年,他从未忘过心里那人,只当她是摆设一般,毫不动情。
      所以韩景找上她时,她怀着报复的心里出了轨,最后却发现他毫不在意,甚至为了给祁熹一个完整的家庭,默认了韩微的存在。
      那时候,人人都觉得是她高攀了,祁家大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多少女生心中的梦中情人,娶了这样一个她。
      后来很多次,她都在问自己,后悔吗,如果当年自己没动歹念,祁琛与她不会到那一步,至少他曾经真心对她好过。
      因为阳光太暖,所以想将太阳带回家,藏起来。
      她疯了,在得知祁琛死于空难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只剩煎熬,何来解脱,毒瘾也是那个时候染上的。
      嫁给他前,他爱沈句,嫁给他后,他一刻没忘记那人,满心满眼都是祁熹。
      那孩子,很像他,却一点不像她,甚至眼角长着一颗跟沈句如出一辙的泪痣,哪来的心生欢喜,她对小小的祁熹甚至心生嫉恨。
      后来,祁熹越来越像他,行事作风,用情专一,她看着那样的祁熹,只剩满心的恨意,她被毒所困,无法自拔,生活、精神上都饱受折磨。
      突然静静躺着的人挣扎起身,发了疯般叫喊,“我要见祁熹,让她来见我,让她来。”
      无人应答,整个戒毒所充斥着各种痛苦的声音,宁晴的声音被渐渐淹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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