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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   像是浮生梦一场,梦里邂逅了许多人,他们有的在人生只是匆匆一瞥,有的便是一眼万年,那些浮光掠影在某个时刻不经意间想起,都是人生或深或浅的痕迹。
      夜风很大,高永将车停在W市临江的柏油路上,车顶打开,四面八方的风灌了进来,谢铮行看着W市的灯红酒绿,心中浮现的竟是无尽的孤寒。
      “徐氏那边情况怎样?”
      声音清冽,高永转头,思量道:“我们这边消息一放出去,徐彦那边就已经有动作了。”
      “我想这次或许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徐彦就够徐风费些心神。”
      谢铮行看着平静无波的江面,眼里蕴藏着波涛暗涌,“徐彦此人心思不纯,诡计多端,论心智不及徐风大气宽厚,论能力也不及徐风才干出众,可这人有一点好,不知疲惫”
      “即使徐风当年为了娶祁熹脱离徐家,他也未曾有过半分松懈,像是只要徐风活着便是他心中一颗拔不掉的刺。”
      高永点头,静声道:“所以徐风一回徐家,他那边便向我们投诚示好,上次您拒绝了,这次您同意,只怕他也未必诚心。”
      谢铮行垂眸,声音散在风中,他冷声道:“名利场,谁又有几分真心可见。”
      徐彦想借谢氏的东风,而他谢铮行也并非好心相助,像徐家这样家底深厚的家族,他想给予重击,若非家族内斗,恐怕还要费些心思,既然徐彦送上门来,他何必枉做君子。
      指尖夹着的烟未燃,他微微垂眸看了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经意地笑了笑,将烟收了起来。
      他派人跟着她,守在山下,其实他有一万种理由让祁熹回来,只是他不愿意,不是不能,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
      找回来,然后呢?
      看着她强忍着满身伤在他身边强装欢笑,还是在无数个他不知道的夜里挣扎难眠。
      他治不好她,或许时间能,所以由她去,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他总想等她自己回来,然后牵着他,温声说句久等了。
      熹园里,她留给他的录音也已经听了许多遍,那些她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便以那种形式留给了他,那天他目送那辆载着她的车在雨幕里远去逐渐模糊,心一点一点变空,等回到家没了那一豆灯火,只剩满室孤凉。
      有时候静下心,他会想熹熹在说那些话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表情,委屈、难过、心疼,她说她曾经以为离婚便能让过往的怨仇变得轻些,却不想那里面有一个孩子的性命,她觉得痛极了,选择不去恨,却没理由要求他也放下,那也是他的孩子,曾经她也是他要娶的人,一朝惊变,让他的人生满目疮痍。
      该去恨的人,她不拦着,却唯恐阿铮身上平添罪孽。
      夜里,祁熹挽了长发,伏案办公,孩子们的字透着几分稚嫩跟童趣,歪歪斜斜,一笔一划。
      她改的很认真,每一个孩子的作业都标注了错误以及鼓励的话语,当老师这半个月来,虽是辛苦,更多是满足,那些孩子的笑脸带给她的是情感上的慰藉。
      于驰端了杯温水置于桌前,她抬眸,低声道谢,男子摆摆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声音醇厚:“祁熹,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祁熹伸手握着水杯,温热自冰凉的指尖席卷全身,静默片刻,“W大。”
      “哦,原来是个学霸。”
      她捧着杯子,低头喝了口水,时隔多年没听过人这样说她了,恐怕在多数人眼里,现在的她跟当年的祁熹没有半分相像。
      “你呢?”
      “政法大学。”
      祁熹了然点头,“跟沈叔叔一个学校吗?”
      于驰点头,笑道:“沈叔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即使他毕业多年,跟他有关的传闻可是一天更盛一天。”
      祁熹偏了偏头,疑惑道:“什么传闻?”
      “据说当年全校的女生见了沈叔没有不动心的,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当年法律专业招的女生比男生多,有几个学姐据说为了沈叔打了起来,将当时的系主任气得不轻,还搞了一个模拟法庭,对那几个学姐进行审判,你猜猜那场的模拟法官是谁?”
      祁熹眨了眨眼,“沈叔叔?”
      “对了,据说那些个学姐最后都哭了,沈叔冷漠又绝情的名头便传了出去。”
      “再后来的新生,也有为男色所惑一往直前的,到最后也都是落得悻悻离场。”
      祁熹想着沈句那副不苟言笑,严肃威严的样子,倒是能窥见几分年轻时的模样,虽不完全像,但总有几分影子在。
      沈叔叔跟爸爸也曾是某个少女不能与他人言说的少女情怀,如今从旁人口中听到,竟有几分趣味。
      李晴晴端着碗自外面进来,打趣道:“沈叔今晚可能要打喷嚏,你这样念叨他,要是沈叔知道你把那些事告诉小熹,就等着挨骂吧。”
      说着将手里的碗递给祁熹,弯着眉眼,“刚烙的饼,你尝尝,里面放了糖,甜甜的。”
      祁熹捏起一块,热热的,软软的,扑鼻的是面粉的香气,带着丝丝甜意。
      “好吃吗?”
      祁熹朝着李晴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
      她从未吃过这样的饼,简单至极,却又美味至极。
      有人说,最有滋味的美食在未来,在过去,以期盼跟回忆做辅料,味道总会独特些。
      于驰咂咂嘴,“小祁熹别给她面子,不好吃就说不好吃,我吃了这么些年,都是一个味。”
      说完还咬了一大块饼,看起来极有食欲,李晴晴回头看了眼他,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饼,两人闹做一团,祁熹看着他俩,眼里多了几分温情。
      这一刻祁熹突然懂得为什么小时候觉得过年那样好,而长大后过年变得冷清,是因为少了那份难得的人情味,爸爸跟爷爷相继离世,后来她只觉得孤冷无比,何来暖意,如今每天看着面前两人打打闹闹,倒是心里不觉得那样孤单。
      又或许是每天跟着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最近她很少做关于过去的那些噩梦了,偶尔也会失眠,但只是偶尔,如今的她倒也是能伴着窗外虫鸣,浅眠入睡。
      大洋彼岸,徐家老宅里,表面上的兄友弟恭,背地里是波涛汹涌。
      书房门外,徐风斜倚在走廊上,头微微仰着,神色莫辨。
      开门声响起,有人从书房里退出来,抬眼望去,正是徐彦,西装革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就是出卖公司的内鬼。
      可徐风知道,他是。
      “大哥。”
      徐彦朝他笑了笑,和声道:“二弟怎么也有空回老宅,最近公司不忙了,难得见你这个大忙人。”
      徐风伸手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道:“都是瞎忙,听说大哥最近在国内市场投了不少钱,国内情况复杂,大哥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彦用舌头顶着脸颊,眼里多了几分不屑,冷冷道:“比起二弟,我倒是保住了夫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徐风握着拳站在原地,眼神阴鸷。
      国内流言漫天,祁熹、谢铮行,还有他,谁都没能逃过那些记者的口诛笔伐,说到底不过是一段情感纠葛,却因牵扯了他们三个本不平凡的人,变得越发惹人非议。
      祁熹走了,听陈姣说去了一个偏僻贫苦的地方支教,照片里,女子挽着发,向来沉静冷艳的面容多了几分暖人的笑,比之大学时的她更甚。
      陈姣将照片递给他时,他指尖竟有一丝颤抖,最后不过远远看了一眼便让陈姣收了起来,她的人生早就因为他变得一团乱麻,如今,他又怎敢再去插手,远远望着便已经心满意足。
      “徐总。”
      陈姣站在徐风身侧,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徐风敛眉,指尖揉着眉心,抬脚往徐宅外走去,“怎么了?”
      “刚刚国内的人打电话说西西小姐,有下落了。”
      徐风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浮光,低声问道:“在哪?”
      “圣光精神病院。”
      话音刚落,徐风猛然回头,眼里尽是凶狠的光,声音不自觉慢慢拔高,“你说什么?”
      陈姣抿了抿唇,这是第一次徐风对除了祁熹小姐之外的人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圣光精神病院,诊断结果是西西小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是谁送她去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是她自己的难以置信:“徐彦。”
      “彦总有意跟谢先生合作,国内跟日本那边他想借着谢先生的势力谋些好处,之前听说谢先生那边态度很强硬,而这一次倒是不声不响应了。”
      “派出去找西西小姐的人一直摸不到头绪,直到前几天彦总突然飞日本,因为日本那个案子一直都是我们的人在盯,彦总飞机落地,我们的人便跟着他。”
      徐风一动不动盯着她,眼里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案子谈完,他转机去了国内,见了谢先生,随后便去了圣光精神病院。”
      徐宅走廊边上的花盆应声而碎,开的正好的月季歪歪斜斜倒在一侧,承受了徐风的怒火。
      他伸手将领带扯下,胸腔里像是有人伸手掏过,眼里结上冰,怒火难平,他早知道徐彦不是东西,竟是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人呢?”
      陈姣心微微一颤,低声道:“我们没办法接西西小姐出来,须得彦总同意。”
      男子没有出声,陈姣不敢抬眼,只怕是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对徐风来说,祁熹跟徐西西便是旁人不能触碰的柔软,一个给了他温暖了他的年少时光,一个是他愿以余生相许的人。
      “订明早第一班回国的机票,我亲自去接她。”
      陈姣低声应好,看着徐风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酸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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