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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   午后,徐氏总裁办公室,徐风坐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电话响起时,有那么一瞬静默,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那是祁熹的专属铃声,除了她再无他人,他眼睛浮现笑意,暖洋洋的,像是纽约的日光。
      “徐风。”
      那边是女子清冽的声音,只是喊了他的名字,可短短两字足以让他知晓祁熹心情不佳,他猛然起身,文件掉落在脚边撒了一地。
      “怎么了?”
      祁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外面黑夜沉沉看不到边际,偌大的熹园只有她一人,阿铮自走后便再没回来,那些事情说出来好像好一些,可她跟阿铮终究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我卧室里有一本画集,藏在床底下,能不能麻烦你将它寄回给我。”
      徐风的心慢慢落回,恢复平静后,他低声问道:“还有什么要我寄的,你说,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去买。”
      “不用了,只要那本画集。”
      “好,我尽快寄给你。”
      祁熹抿了唇,平静道:“谢谢。”
      话已终止,祁熹挂了电话,抱臂坐着,无边的冷意泛起,那本画集里藏了她的秘密,有关她的所有心事,她的孤独,她的绝望,她的爱以及她的阿铮。
      卧室一片静谧,窗帘没拉,从窗外望去依旧可见繁星点点,祁熹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似是睡着了,谢铮行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
      外套披在女子身上,黑色的衬衣像是融在黑夜里,眼神冷冽幽深。
      六年前,徐风不动声色算计了所有人,他的无能为力,祁熹的满心信任,宁晴的心怀鬼胎,甚至徐西西的有心算计,阴谋交织在一起,将他们套的牢牢的。
      而六年后,他注定不会善罢甘休,熹熹心存良善,她做不了的事情,通通他来做,无论多卑劣,多不堪。
      “我约了手术,三天后,秦叔叔亲自开刀。”
      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身边浅眠的女子。
      “熹熹,那些我不曾参与的年月,我知你不易,你知我艰难,便够了。”
      “我不是徐风,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想要的自由,我都给你,等我三天,三天后,随你心意。”
      谢铮行闭了闭眼,他有不能诉说的秘密,像熹熹一样埋在心里,那些晦暗的过往,每每想起,血液倒流,痛不欲生。
      介意吗,介意的,他可以不提,却骗不了自己。
      他介意她曾跟徐风也那般亲密,尽管那时的祁熹记忆不全,像是浮在水里的人,以为徐风就是那根救命的浮木,紧紧的抱住了他,他避讳任何跟徐风有关的话题,不许祁熹为徐家说话,不许祁熹接徐风电话,他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要吓到她,却一次一次被自己的怒火吞噬理智,因为嫉妒,芥蒂丛生。
      放不下,徐风就永远是他跟熹熹心头的一根刺,不能碰,不敢拔。
      空气凝滞,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谢铮行的声音飘在空中,是说不出的沉痛,“熹熹,我爱你。”
      祁熹靠在床边无声的流泪,那些话落在她心上,起初不痛不痒,最后落在心里,泛着疼。
      初晨第一缕阳光落在祁熹眼睛上,她伸手挡了挡,浑身酸痛,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光束刺眼,她伸手拉了窗帘,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却恍然本该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
      爱情是什么,相互成全,或是风雨同舟。
      .........
      春日,已近清明,四月初,太阳高悬于顶,祁熹抱了三束花在林荫道上走的缓慢,墓园里躺着无数墓碑,人活一世,最终不过是黄土一抔,世间消无。
      她跪拜过爷爷跟父亲后,将一束白菊放在另一个墓碑前。
      青色的墓碑上落了几片树叶,她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男子笑容温和,眉眼间跟阿铮有几分相似,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墓碑上影影绰绰。
      她看着墓碑,有些望而生畏,上面刻着亡故时间,细细算来,那年阿铮不过刚上大学。
      拂去满碑尘土,祁熹站在墓前有些沉默,她只跟阿铮来过一次,拜祭他的父亲,昨晚梦回,再次想起,对这位已故之人,满心愧疚。
      他一手栽培的阿铮,因着遇见她,到最后弃了音乐也不能再跳舞。
      祁熹弯了腰,低低说了声对不起,那样轻,却又那样重,所有爱恨悲欢悉数放手,所谓爱、所谓恨,都跟着那段不堪的时光尽数湮灭,往后余生,只求一人平安。
      阿铮的手术在后天,她愿用一生赎罪,只求他平安,无论是折寿还是降祸于自己,都好。
      ........
      手术那天,祁熹难得的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从卧室出来时,谢铮行有一瞬间看愣了,随即笑开,轻声道:“好看。”
      祁熹偏爱暗色,尤其爱黑色,无论外套还是裙衫多是黑色,偶尔几件亮色都是他买回来放在衣柜的,她也很少穿,只是今天特意挑了件最亮的。
      黑色的发在红色连衣裙上散开,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瞳孔幽深,祁熹被他盯得有些无措,摸了摸头发,低声道:“红色喜庆,讨个好彩头。”
      这些日子,阿铮像是一下忙了起来,时常不在家,偶尔也会在外面吃午饭,像是在避着她,祁熹垂眸,她每日出门,见姑姑,见沈叔叔,约着李莞出门逛街,又何尝不是在躲着他。
      那些心照不宣的往事,一旦被掀开,两人都有逃不开的尴尬与静默,她怕阿铮追问,而阿铮有何尝不怕她追问。
      他们相互隐瞒,生怕一个不查情绪不稳,将过往诉出,又掀起滔天波浪。
      外面街道繁华,医院走廊里是一片冷寂。
      秦止陪她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像极了那天出车祸时的样子,也是如此,谢老爷子坐在离她不远处的长椅上,面色沉重。
      看着窗外满目绿意,祁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曾一遍一遍问自己,如果时光倒流,她是否还会选择自杀,答案是肯定的,她会,她会在阿铮不知道的地方,或是在发现被徐风欺骗时,就该选择死去,而不是奢望回到他身边,连带着将厄运也带了回来。
      秦止将手里的水拧开递到她手里,指尖冰凉,她握着水瓶,低声说了句谢谢。
      如今,她只盼,上天苛待她至此,别再为难阿铮。
      秦止抿了抿唇,看着身边失神的祁熹,温声道:“这种手术我父亲很有经验,别担心。”
      他是医生,每天面临的都是生老病死,见过太多生死无常,却因里面躺着那个人是谢铮行心里便恐惧异常,更何况祁熹。
      祁熹木然点了点头,她弯着唇角,笑意僵硬,“我信。”
      我信漫天神佛,我信所有能治好他的人,我信他能好好从那里出来,然后牵着我回家。
      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位靓丽的女性朝着他们走来,逆着光有些瞧不真切,待那人在祁熹面前停下脚步,她缓缓抬眼,是沈依依。
      面容姣好的女子朝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蔡哥说谢先生今天手术,他不敢来看,我刚好今天有空替他来看看。”
      说着朝秦止点了点头,祁熹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竟有几分动容,心中微暖,有那么多人关心阿铮。
      “手术没完,他会出来,对吧?”
      沈依依低头对上祁熹那双幽深澄澈的眸子,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声音坚定:“会。”
      “谢先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定会平安无事。”
      “他曾将那么多希望带给别人,如今上天也会感念他的纯善,佑他无恙,你放心。”
      祁熹将目光移开,手术室,那是她未知的世界,所有关于医院的记忆都不美好,现在阿铮就在那里,生死由命,心生惧怕,那是她对生命的敬畏。
      手术室里护士进进出出,祁熹站在走廊里,心焦如焚,沈依依递了纸巾给她,她伸手接过,摸过额头,竟是一头冷汗。
      即使一路走来皆是不易,可她从未想过放弃,纵使再痛苦,再不易,她也从未想过放弃,记忆缺失,她像被世界遗弃的小兽,蜷缩在世界一角,一点一点温暖自己,从美国到W市,她用了整整一年,逼徐风放手,走回他身边。
      爱情过往美丽如初,只是那些伤痕尚未痊愈,她要怎样义无反顾奔向阿铮,再要求阿铮牵着她往前。
      她的信念,竟是用他的所有来换,她的欢喜跟安宁竟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那些幸福时光,代价惨重,她付不起,阿铮也付不起。
      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睡着,阿铮会静坐在她身边,只是那样无声的陪伴,就让她觉得那样温暖,足以暂时忘却那些沉痛的过去。
      她最喜欢,每次出门,回家时,阿铮会将她牵得紧紧的,温声嘱咐她慢点。
      在他身边,她可以永远像个孩子,无忧无虑,自在安然。
      可她将他那样好一个人,弄得面目全非,他伤了,她累了,这样两个人要如何白头偕老。
      恍惚间,她看见手术室门缓缓打开,身形一晃,有人自身后扶住了她,她转头,沈依依朝她微微笑了笑,“没事的。”
      迎面出来的是之前为阿铮治疗的那位女医生,林枳,据说是秦止的女朋友,四目相对,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取了口罩,朝着祁熹道:“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之后好好修养,很快就能好。”
      眼眶的泪无意识落下,祁熹怔怔抬手,这是第一次,留下喜悦的泪水,只因那人无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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