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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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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攥紧的手,指节泛白,面色暗沉,盯着谢铮行放在祁熹腰间的手,目光如刀。
谢铮行欺人太甚,徐风眼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随时都能将面前的人吞噬,狠声道:“放手。”
声音冷厉,昭示着他心中怒火之旺盛。
谢铮行揽着祁熹的手紧了紧,眼里寒意弥漫,放在祁熹腰间的手温热,正是这种让人贪恋的温度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着自己不跟面前的男人大打出手。
“妻子?”
谢铮行嘴角慢慢勾起笑,有些森冷,“你算哪门子丈夫,徐风,时至今日你心存妄念,企图她对你能有一丝爱意,痴心妄想。”
徐风面色如铁,眼里结起寒冰,眼神犀利,“我们是夫妻,祁熹名正言顺的丈夫,是我,谢铮行,你现在算什么,忘不了的旧爱还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谢铮行低头怔怔笑出了声,“名正言顺,好一个名正言顺,你跟她怎么结婚的,你我心里清楚,这笔帐我迟早找你算,只要我在,你带不走她。”
徐风没说话,只是看着谢铮行怀里的女子,五年了,在她清醒时,与他从未这般亲昵过,即使神智不清,她也从未将他错认成谢铮行,谢铮行的模样,谢铮行的味道,甚至谢铮行的温度,对祁熹来说都是独一无二。
祁熹有多爱谢铮行,就有多恨徐风。
可祁熹是他的妻子,是他娶回家就发誓终生不负的人,她不爱他,他爱她就好,徐风抬眼对上谢铮行那双清冽疏离的眸子,“我徐家的人,今晚我必须带走不可。”
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两个气质长相出众不凡的男子,外加一个醉酒的明艳女子堵在酒吧门口,已经惹得路人频频驻足,刘薇拍了拍迷糊的李莞,拽着她,快步朝着门口三人走去。
“抱歉,打扰一下。”
“今晚呢,您二位谁都不能带走她。”
刘薇扶着李莞站在两人中间,接受来自两边的目光洗礼,为了不搞出更大的乱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人是我带出来的,现在自然由我带回去,不管你们之间什么关系,总归要等她醒了之后再解决,现在,今晚,我得带她走,交给你们谁我都不放心。”
两人眼里皆是寒意,如千尺寒冰,终年不化,刘薇大着胆子,一手扶着李莞,另一只手从谢铮行怀里想要接过席琪,却被谢铮行不动声色的闪开。
“你去叫车,我扶她走。”
刘薇连忙点头,伸手招来停在路边的计程车,扶着李莞上车后,眼巴巴瞅着谢铮行,谢铮行将怀里的人扶上车,报了一个地址,替她们关上了门。
谢铮行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越走越远,微微眯了眯眼,转身与身后的徐风擦肩而过,径直离开,而徐风在原地站立片刻后,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带不走她,就算今晚能带走,祁熹无时无刻不想着从他身边逃离。
酒吧里,秦止手指摸着牛皮纸的档案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足以让谢铮行跟祁熹疯魔,足以让他们兄弟情断,也足以让徐西西原形毕露。
门口的保镖过来回话,“秦少,谢总已经走了。”
秦止手指在纸带上轻轻敲了敲,“唐少来了吗?”
保镖道:“来了,已经在您的包间里等您了。”
秦止点头,拿着纸袋子上了楼,包间里唐阳正一人喝着闷酒,见秦止来了,不动声色地替他倒了上一杯。
“叫我来,有事?”
秦止将纸袋丢在唐阳面前,“这是五年前祁熹在我家医院的诊断证明,以及徐西西行贿医护人员,瞒天过海的证据,你让我瞒着的事情,阿行还是查到这一步了。”
唐阳瞥了一眼纸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怎么说?给不给?”
秦止将酒杯接过,在唐阳身边坐下,声音低沉,“给,我说了,我答应替你瞒着,是因为祁熹身在美国,谢铮行前途正好,我不想兄弟反目,他自毁前程。”
“如今,你也看见了,就算祁熹结婚了,哪怕是祁熹死了,他都不会死心,他既然要个真相,我便给他这个真相。”
“至于你,他找我查的那天,我便已经找过你了,我在等,等你主动去跟他说,等你跟西西悔悟,等你们去道歉。”
秦止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阿阳,我不能再帮你瞒着了,兄弟情义,我不能只顾及你,不顾及他。”
唐阳一杯接着一杯,将酒瓶里的酒喝的见底,终于抬头看向秦止,眼眶微红,“秦哥,谢了,阿行那边,我去跟他说。”
“这半年,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替西西瞒着,难为你了。”
“其实,我何尝不是在等,等徐西西变回那个纯善的徐西西,等她心里阴霾尽数扫去,我以为她只是被爱冲昏了头脑,一时迷了心窍。”
后面的话未说完,唐阳看着手里空着的酒杯微眯着眼,“婉琦回来了,徐西西以我的名义送了一束白玫瑰给她,傻姑娘舍不得扔,过敏休克,昨晚进医院了。”
秦止想起唐家唯一的那个女儿,长相清秀,眉眼寡淡,自幼体弱多病,唐家父母爱极了她,后来找了算命先生来算,说是命轻压不住富贵,要想破此困境便要在家里养个命硬命苦的男娃抵了着灾难,才能一生顺遂,唐家父母深信不疑,不久便从孤儿院将唐阳领了回来,算起来唐阳只比他小几个月。
不过自唐阳被领回来后,婉琦的身体的确好了不少,在秦止看来,其实是唐阳将这个妹妹护得太好,他还记得唐阳刚被带回来时,倔的像牛,一言不发,在学校谁都不理,包括唐婉琦也视若无睹,直到有一次班里的孩子不知从哪知道他是被领养的,同学间的孤立、漠视,他倒是无所谓,婉琦却气极了。
自幼多病,被捧在手里娇养长大的女孩子那是那些身体健康孩子的对手,被推到在地,手心都蹭破皮了,小姑娘没哭,倒是唐阳动了怒,对那些孩子动了手,小小年纪出手不轻,秦止也是那个时候跟他相识。
后来婉琦出国读大学,便很少回国,唐阳极为宠她,虽说对徐西西好,对那位妹妹更是好到没边,上大学听说小姑娘感冒了便连夜赶过去看,隔天便回,秦止觉得他疯了都。
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害,秦止摇摇头。
“等她出院,记得带来见我。”
唐阳放下酒杯,从茶几上接过文件袋,“知道了,阿行那边我去说,你别费心。”
........
阶上苔藓生,池中红鲤游。
黑色的床上,女子如墨般的长发像是与黑色融为一体,露出来的肌肤洁白胜雪。
祁熹醒来时,天色暗沉,抬手看表,六点二十七分,她将自己从毛绒绒的毯子里捞出来,轻轻揉着太阳穴,身边毛毯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祁熹心里一惊,稳着心神掀开了毯子,露出睡眼朦胧的李莞,祁熹向后仰了仰,替她盖好毯子,光着脚下床。
刘薇睡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清晨起来,祁熹习惯一杯温水,她捧着杯子悄悄转身去了庭院里,早晨的空气中飘散着树木的清香,以及泥土的芬芳。
祁熹盯着院中苍绿的灌木微微出神,身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动,回首望去,刘薇披着毯子好整以暇地在身后看她。
“醒了,祁熹。”
刘薇嘴角轻轻抿着,祁熹知道,这位心思玲珑的姑娘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怕是有些生气,其实刚刚看见李莞,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抱歉,我是祁熹,并不是有心瞒你。”
“阿莞知道吗?”
祁熹稍稍犹豫,轻声道:“知道,在枫山时知道的。”
“那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祁熹心里一惊,她皱着眉回想昨晚的事情,走马灯般从脑子里闪过,停止在谢铮行那张明媚的脸上,只是她不知道是现实还是虚妄。
最后摇摇头,声音清冽,“不知道。”
刘薇弯着唇,眉眼弯弯,“那扯平了,我们一人先知道你一个秘密,以后别瞒着了,秘密太多,心里才会不痛快。”
祁熹点头,长睫微颤,犹豫片刻后,温声问道:“薇薇,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的。”
“昨晚,你老公跟谢总撞上了,谢总要带你走,他不让。”
“我老公?”
刘薇点点头,“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士,虽说没有铮神那样帅,不过也是相貌出众,气宇不凡。”
照昨晚的架势,看来那位谢总跟帅气的陌生男人都对祁熹势在必得,三人之间渊源很深,不过转念一想,她既是祁熹,倒也没什么想不通的。
祁熹出现在公司第一天,她不是也质疑过,那样一张脸,席琪怎么可能不出名,所以她是祁熹,是当年在W大跟谢先生相恋的祁熹,教授口中的天才少女。
豪门秘闻,情感纠葛,刘薇跟在张曼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事,少知为妙。
徐风回国的消息,让祁熹受了惊吓,呆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心神不宁。
“祁熹,我可能得先回家一趟,我们公司见啊,外面冷,你还是进来吧。”
祁熹点点头,目送刘薇离开,心中思绪万千,徐风,回来了。
自回国之后,她刻意的去遗忘这么一个人,他的好、他的坏,她都不想记得。时间久了好像生活中当真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现在他回来再次扰乱她的心神。
徐风,曾经是让她如沐春风的人,如今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她是真的拿徐风当哥哥看,祁家长孙女,她自小便不懂得撒娇、讨饶,一副沉默安静的性子,所以她永远记得,在父亲的葬礼上,祁微哭着要徐风抱时,那个只比她大一岁的男孩子也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都是妹妹,熹熹一定也很难过。”
那只手何止是握住了她的手,还有她那颗敏感脆弱的心。
吹来一阵清风,祁熹摸了摸胳膊,冰冰凉凉,转身进屋,其实回来也好,那些陈年往事,迟早该有个结果,她跟徐风,不是善缘,终不得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