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11、第十一章

　　剩下的几门考试，沈兮心情轻松许多，煎熬的三天很快过去，晚自习时候教室里又恢复以往的活跃。
　　陆屹杨被桂迎海叫去办公室谈话，陈一深总算逮着机会，可以好好八卦一番。早两天在寝室里，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屹哥都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只字不提贴吧里的事，当事人不说话，问另一个当事人总可以吧。
　　沈兮正撑住脸颊，听童黎小声讲述着自己的甜蜜暗恋，陈一深上半身俯在桌面上，脑袋插到两人中间，小声说道：“二位，打扰一下。”
　　童黎被吓一跳，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哎哟，你要吓死人啊！”
　　陈一深冲童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急吼吼问道：“沈兮沈兮，你快告诉我贴吧怎么回事，屹哥真给你他的一寸照？”
　　沈兮点点头，撇撇嘴说：“期中考都已经结束，贴吧里还在传这件事？”
　　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课桌上弹起身，嘴里不停絮叨着“妈呀，妈呀，妈呀”。
　　“你怎么啦？”沈兮不解。
　　陈一深不知如何解释，他手里那张屹哥的一寸照，是他苦苦哀求一晚上才勉强求来的，结果一转眼，屹哥却主动送沈兮一张，还专门说要保她物理成绩。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撞破什么惊天秘密般，忐忑不安。
　　说到照片的事，童黎又忍不住开始笑，她指着陈一深嘲道：“这事难道不是你先想出来的？也太中二了吧！真的有用吗？”
　　陈一深长吁两口气，稍微压制住内心的震动，回神道：“当然！我和屹哥做同学那么多年，这可是我总结出来的定律。”
　　接着，他把自己总结出深刻考场定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童黎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问：“那这次呢？你们不在同一考场，你拿着照片有没有用？”
　　“你们就等着看我的好成绩吧。”陈一深骄傲的拍拍胸脯，嘴里又喃喃道：“不过，屹哥一开始并不答应我的请求，还鄙视我来着，怎么转眼就主动给沈兮照片呢？”
　　沈兮也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玄幻的定律，虽仍觉得有些中二，但隐约感觉到陆屹杨看似别扭举动下，隐藏的关心。她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照片，照片里男生的模样仍深刻印在脑海中，踌躇几秒，小心翼翼的夹入物理书内。
　　陆屹杨刚回到教室，就看到沈兮把他的一寸照夹进书内，神情略带郑重的样子，他挑眉笑了笑，走向座位。
　　陈一深还沉浸在八卦中，脑袋突然被身后的人打一巴掌，他骂咧咧转头，陆屹杨单手插兜站在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威胁，他谄媚的拉开椅子，讪笑两声。
　　“诶，屹哥你答应参加物理竞啦？”陈一深看见陆屹杨拿回一堆竞赛习题，说道：“怪不得老桂要叫你去办公室，这下他不得高兴死。”
　　“嗯。”虽有天赋，但离初赛已经不剩几天，既然决定做一件事，就要想办法做到极致，陆屹杨随手打开一本习题，准备开始刷题。
　　见他认真的模样，陈一深赶紧闭嘴，不敢打扰，掏出手机在一旁安静的玩。

　　和谐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考试后紧绷的神经还没得到放松，班主任潘承龙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来。
　　实验高中的老师改卷速度可谓一流，今天才刚考完，前两天考试的科目已经全部批改完毕，就等着最后两门出结果后汇总排名。
　　潘承龙让各科课代表把试卷分发下去，站在讲台上说道：“不要认为考完就能松懈，第一次大考的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大家要摆正自己心态，高中生的生活是很紧迫的，拿到自己的试卷后好好总接经验，改正错题，明天课堂上老师会一一进行讲解。”
　　二班的物理课代表是个圆圆胖胖的男生，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宋虎，据说是他父母希望他长成像老虎般勇猛的人。不过他除了外形稍微威猛一些外，整个人性格却很憨厚，平时在班里见到谁都笑脸相迎。
　　只是，此刻捧着试卷走到沈兮桌旁的宋虎罕见的并没有笑，他望着沈兮和童黎满脸欲言又止，手中的试卷半天没递出去。
　　“拿来吧。”童黎心知肚明，不在意的说：“没事，不就是分数低嘛，我早料到了。”
　　宋虎把她们两人的试卷整齐的拜到桌面上，走之前不忘安慰道：“第一次考，没考好很正常，我那里有整理好的物理笔记，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跟我说，我一定借给你们看。”
　　“课代表真好。”童黎笑嘻嘻说。
　　桌面上两人的试卷摆放着背面，沈兮把两张一块翻转，两个刺眼的红色分数映入眼帘：沈兮58分，童黎60分。
　　预想过也许不及格，结果真成现实。
　　沈兮：……
　　童黎早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料，一直下定决心高二分科学文，故而对物理成绩不甚在意，但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正好及格，她扬起试卷晃到程飞和伍晋阳面前，炫耀的说道：“你们快看！我竟然及格了！天啊，我都不记得上次物理成绩及格是什么时候啦！”
　　伍晋阳轻轻抓住童黎胡乱飞舞的手腕，接过她手中的试卷大致看了一遍，说道：“一会我把你做错的题知识点标注出来，你再对着修改答案吧。”
　　以前她的理科科目都是伍晋阳辅导的，她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乖巧的应着，“好啊，那你快点，一会数学和化学试卷也该发下来了。”
　　伍晋阳点点头，埋头开始整理。

　　陆屹杨毫无悬念的100分，陈一深已经习以为常，要是屹哥没拿满分他才觉惊讶呢。只是少见的，他看到陆屹杨垂眸盯着面前的物理试卷，展开的竞赛习题也迟迟没动静，刘海半遮掩住的神色中，略带不耐。
　　正琢磨着，陆屹杨拿笔敲了敲沈兮后脑勺，女生回眸，神情恹恹，连带平日里上挑的眼角都耷拉下来，满脸写着挫败。
　　他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下，换成微安慰的语气：“没考好？”
　　“嗯。”
　　“试卷拿来。”陆屹杨伸出掌心。
　　沈兮抿着嘴，默默递上试卷，卷面上58两个数字龙飞凤舞，标的比陆屹杨100分都大，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左手拿着试卷阅览，右手灵活的转动着手中的笔，一圈又一圈，转到第六圈的时候，水性笔‘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沈兮微微缩了缩肩膀，明明毫无关联，但不知为何，她对他莫名其妙的产生出一丝愧疚的情绪。
　　难道因为那张一寸照？也太扯了！
　　沈兮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一瞬间荒唐的想法甩掉。
　　几分钟后，陆屹杨抬起头，启唇道：“沈兮，你……”
　　她茫然眨眨眼，“什么？”
　　面前的物理试卷也不算完全不堪，至少前面的选择填空题正确率颇高，不然也拿不到五十多分，只是后面的物理大题，一共就四道，沈兮除去第一题第一问，余下的都只是写了几个跟题目挨边的物理公式，卷面工整中透着白净。
　　“你跟小滑块有仇？摩擦力都不算。”陆屹杨指着第一大题的图示，语气无奈道：“这都是初中的知识，库伦看见都得被你气得跳起来。”
　　“如果可以，我愿意跟它有奸情。”沈兮小声回。
　　陆屹杨：“……”
　　一旁陈一深凑脑袋过去，也跟着看了一会沈兮的物理试卷，感慨：“之前你和童黎说过你们物理成绩不好，我还以为是在谦虚，原来是真的。”
　　陈一深理科成绩虽不如陆屹杨那般拔尖，但也在上等水平，他继续安慰道：“不过也还好啦，你并不是完全不懂，前面选择填空题就答得很好，只是一些基础知识混乱，导致大题转不过弯。”
　　沈兮尴尬的摸摸鼻尖，没气势的回道：“啊，蒙的。”
　　陈一深、陆屹杨：“……”
　　陆屹杨拾起掉在地上的水性笔，指尖飞快在试卷上划出几道线，接着把沈兮的和他自己的试卷叠在一起，极其自然的递过去：“题干重要信息已经划出来，自己对答案，不懂再问。”
　　沈兮愉快的点点头，感激的冲他笑了笑。
　　陈一深很诧异，虽然陆屹杨理科成绩已经到人神共愤的境界，但从没看见过他主动辅导过谁，就连他询问他题目，都只点到为止。他的目光在前后两人间不停切换，似乎更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想。
　　童黎也觉得很奇怪，她们两物理成绩向来不好，每次有人想献殷勤，总接出知识点给她们，沈兮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如此乖顺的接受，还是第一次。
　　两人漫无边际的瞎想着，窗外吹起阵阵凉风，带来秋意，吹动女生垂在腮边的短发，卷起男生鬓角的碎发，一切都很美好的模样。

　　晚上的三节自习，在大家互相问分数和对答案中安然度过。回寝室的路上，童黎突然凑到沈兮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兮兮，我告诉你，我打算过几天跟谢凡远表白。”
　　“嗯？”沈兮有些担心，“你们俩没认识多久，都没见过几面，就要表白？”
　　“谁说没认识多久。”自从认识谢凡远，童黎总是下意识维护他：“我们天天晚上聊天到深夜，他的所有信息我都能倒背如流。”
　　“可是……”沈兮觉得心里不踏实，隐隐担心着。
　　“放心啦，我有信心。”童黎亲密地挽住她胳膊，潇洒地说：“谁没事会在网上天天陪一个姑娘聊天，除非他是渣男。”
　　两人说话间快走到寝室门口，童黎接着说：“还记得你以前读《飞鸟集》时教我的一句话吗？”
　　“哪一句？”
　　“Do not seat your love upon a precipice because it is high.”不要因为峭壁的高耸，而让你的爱情坐在上面。
　　沈兮轻轻掐住童黎的脸颊，说：“我教你的话多了去，你怎么就记得这一句。”
　　“没办法，也许我比较肤浅。”童黎撅起嘴撒娇：“哎呀，你明知道我想说地意思。”
　　“明白啦。”沈兮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
　　“好呀！”童黎开心的搂住沈兮转圈圈，“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表白呢，想好后告诉你！”
　　这一刻，她们谁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的变故，就算知道，也掩盖不住此时童黎内心散发出的幸福与开心。
　　既然时间只转到眼前这一秒。
　　那么我的姑娘，“晚安，好梦呀。”
　　愿你在梦里，能与你心动的少年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