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与信长》顾重

1、惊雷 霹雳的光从

　　霹雳的光从天际跃过，最后一声闷响，一道惊雷将吐未吐，刹那间失去气势，只片刻泛红的电光映着明黄的琉璃瓦，这暗淡氤氲的天色似是要被这惊雷点燃，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玄清门外，马蹄阵阵，由远及近，噔噔而来。
　　一阵疾驰，那马忽地被背上的人喝住。那人勒紧缰绳，翻身跃下，玄色盔甲上汗珠涔涔而下，那人不及擦拭，疾步向宫门走去。侍卫举着火把，待得人走近了，火光一映，看清那人的面容，忙不迭便要行礼，那人将手一抬，急道：“紧急军情需要面见圣上，你们快快通传。”
　　那侍卫听得军情两字，霎时慌了神，忙让人层层报奏。
　　无怪那侍卫一听得军情便慌乱不已，本朝自太祖皇帝定国号大顺至今已迄百年，三代圣上励精图治，造就如今歌舞升平，国富民安的太平局面。最近一次与西北边陲的战事已是十五年前的前朝之事。
　　话说那前次战乱，至今大顺百姓稍年长的仍历历在目，幸得平西将军林恒带领五万兵马拼死鏖战，才定了西北，护了百姓，得了这十五年未动兵马，未起战乱的太平时光。而林恒将军也在最后一场拼死搏斗中带两千林家军冲出重围，全歼敌军，但林将军不幸身中数箭，不治身亡，以死报国。也正是这一战，以少胜多，为平定西北扭转胜局。
　　未及一刻钟，便有太监前来通传，向那人行了礼：“林将军，圣上急召，请您往前殿议事。”说完便叠着手，垂下眼，恭敬地等他动身。
　　那人卸去佩刀交给随从，随着太监往前殿走。
　　待得到了前殿，只听得殿内高声道：“不必通传了，先带他过来见朕。”
　　太监们不敢耽搁，引着人进了内殿。
　　殿内灯火通明，守着灯的小太监个个睡眼惺忪，不住拿手揉着眼睛，似是还未醒转就被传令来殿内掌灯。
　　圣上看他走进了，急问道：“是突厥部在西北境又生乱了吗？”
　　他一拱手道：“回圣上，此次并非突厥部生乱，而是南境各部族七日前举行了一场集会，人数约有十万之众。臣驻守南境数日前已得到消息，此次集会是苗疆挑起，意在聚集南境各部势力吞并我庆州一带。”
　　圣上颔首沉思，又一抬眼，转向他道：“此次南境生事，自非一时兴起，庆州一带在我大顺朝前曾是苗人地域。太祖皇帝骁勇无匹，从苗人手中开疆拓土，祖宗江山岂容他人觊觎。苗人虽聚有南境十万兵众，但苗人粗野，无甚谋略，不足为惧。此次朕便许你抚南大将军，要你平定南境，给朕立功。”
　　那人道：“臣遵命，定不负圣上所托。”
　　知晓战事不再紧迫之后，殿内紧张肃穆的气氛稍有缓和，圣上向他道：“信长，你驻守
　　南境已有三年了吧？你母亲还安好吗？”
　　那人回道：“回圣上，臣驻守南境已有三年余两月了。臣的母亲劳圣上挂记，一切都好。”
　　圣上又道：“你父亲逝世已有十五年了，姑姑也为你父亲守了这么多年，她盼你长成接续你父亲的重任，朕又何尝不是呢，这次西南之乱你若得胜回朝，朕就许你不再回南境驻守，接续你父亲留下的林家军。”
　　那人眼底似有喜色，面上却平静无波，只是一拱手，向圣上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两日后，抚南大将军林信长辞了圣上，率朝廷十万军队浩荡向南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