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山海》沈怜

1、注定要遇见

　　亚兰瑟城外，弯月歪歪斜斜的挂着，清明的天空，忽然，林子里传来一阵喧闹，鸟起叶飞。“明早就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冷漠的响起，在黑寂的夜显得格外威严。四个男人骑着马，环绕着中间的马车。看起来并不奢华的马车却意外的大，透过帘子若隐若现看见几具身躯。为首的是一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黑色的连帽披风遮住了他大部分外形，显得更加神秘莫测。身下白色的骏马似乎是这个人唯一的标志，头顶一撮烧焦的毛格外显眼。
　　这群人很快通过了，林子暂时平静下来。不久隐约听到人声。
　　“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七次，越发频繁了”
　　“你倒是记得清”
　　“……不找点乐子，我就变得和你一样无趣了”
　　“嘿，你这孩子，看我不打你”可惜他只能摇一摇树枝，半点碰不到另一个

　　城门口，身穿鲜红色内衬和银白色铠甲的守城士兵正在检查入城人员。只见一个衣着灰白色宽衫的男子，从大袖下伸出白皙的手，掌心向上，渐渐浮现一撮火苗，那人便进去了。进城的人之中一队穿黑色连帽披风的男子格外显眼，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就非普通百姓的衣着，袖口和衣服下摆烫着滚金边，腰间缠着深紫色的腰带，四个男人身形相似，走在最前面的戴着白色面具，牵着白马，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的人群。
　　后来的人也都按规矩进城。轮到一位穿青色纱裙的年轻女子，她走到神鼎旁边，葱白的食指一绕，一股水柱从神鼎里升起，女子一收手，水柱便落下，激起水花，水面再无波澜，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感觉到上方的视线，面具男微微抬头，搜寻着视线来源，那目光又消失了。
　　难道是错觉？
　　队伍缓缓往前，士兵看见过来的黑衣人队伍，神色蓦然凝重，看见面具男腰间的方玉，中心一条血色若隐若现绕成圆形。便没有阻拦直接让这队人通过。
　　初春的太阳很是温暖，照耀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尽是低层的建筑让阳光可以顾及到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让这座城市隐匿的黑暗无所遁形，同时也让一进城的人就能看见远处被红色矮墙围住的冰蓝色建筑，这座城里唯一的高层建筑，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这个看起来像是城堡的建筑的真实材料是冰，它外围环绕着的肉眼可见的红色，警示着人们远离它。大片淡黄色建筑围在冰蓝色的周围，好像一朵美丽娇艳的雪莲，绽放在海德格瑞的土地上。
　　黑衣人护着马车，来到了集市。马车左边的身材偏瘦的男人一跃上了车，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条银色的绳子，随着他的走动，绳子渐渐拉直，接着车里下来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右手都被银色缠绕，眼睛被白色绸带遮挡，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跟着绳子牵引的方向前进。绳子最前端是一个瘦到令人心疼的小女孩，穿着宽大的褐色袍子和到膝盖的黑色裤子，胳膊和小腿都没有衣物的遮挡，又黑又脏。早晨的亚蓝色城还是有一丝清凉的，她哆嗦着迈着步子向前走，感觉到绳子的松弛，便停了下来。
　　睁眼只能感受到光线的强弱，索性闭着眼睛。那个老乞丐死了，吃不到饭的我只能跟着这些人，不管是干什么的，有饭吃就行。那个领头的一路上都挺照顾我的，我想看见他的模样。周围好多叫卖的声音，我闻到了馒头的香气，好饿。
　　“白爷，这次有没有身体好一点的，上次那个回去几个月就被我儿子玩死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语调异常的平静，似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见大哥没说话，牵着绳子的男人赶忙说：“胡爷，您这也太照顾我们生意了，您来看一看这几个刚到的哪个合您心意。”拖拖拉拉的脚步声走近，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穿着破烂的小女孩闻着食物的味道有些晃神，竟忘了躲开。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声音轻笑了一下“看起来这么瘦，胆子倒是不小，不知道能坚持几天。”白夜看了河清一眼，河清会意。
　　“胡爷，您说笑了，这是我们路上捡的，不懂规矩。这身板哪能受得了，咱们下次再见可是一个月以后了，您可得挑个差不多的，不然死的太快公子又要闹。”看着胡爷转移了视线，河清暗暗松了口气。想不通为何大哥要袒护这个小女孩，卖哪个不是卖。最后王爷挑了一个最高的男孩过来了，男孩听见胡爷说的话，哭闹着不肯走，被胡爷的手下打昏扛走了。
　　陆续来了几个人，带走了剩下的孩子。就剩下小乞丐了，再过一刻钟就收摊了，河清小声试探着问道：“大哥，要是戊时还没人要她怎么办？”白夜看了女孩一眼，冷漠的说道：“带着。”河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正要劝说，就被白夜身旁的男子眼神暗示，只好作罢。
　　跟着大哥这么久，也见过不少被父母逼着卖给他们的，受不了挨饿主动找到他们的，还有被丢在路边的受欺负的，再可怜的小孩子都没能让大哥有带着他们的念头，最后卖不了就给他们退了钱自生自灭，这个小女孩虽然是从老乞丐手中救下来的，不过看上去也没什么伤势，就是瘦了点。河清挠着头想着。
　　远处的暗红色引起了白夜的注意，微微转头便看清了来人。身着暗红色窄袖长衣，腰间挂着血红色雪花状的佩饰，黑色镶金短靴，领口可以看见正红色的内衬，再往上是白皙的脖颈，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宠溺，高挺的鼻梁两边玫瑰色的瞳孔被羽毛似的睫毛覆盖。修长的手牵着一个一身浅蓝色的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四处看着，宝蓝的眼睛里充满着好奇。白夜身躯微微一僵，不过很快恢复正常，连他身旁的河辙都没察觉到。
　　浅蓝色的女孩注意到了这边的四个黑衣人，还有一个穿的破烂的小孩子在瑟瑟发抖，长久不出门的女孩不理解这是做什么生意的便来询问，河清也耐心解答，暗红色衣服的男子则站在不远处等待。不过一会，女孩便过来说是想要买下这个孩子，男子似乎是不同意，女孩就开始撒娇，还不等两人决定好，就有个花枝招展的老女人过来说是想要这个孩子，浓烈的香粉味惹得河清一阵不适，打了几个喷嚏才缓过来。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想到大哥对小乞丐的维护，河清便说：“那边的两位先来的，要是那两位决定不要，你才可以买。”女人转头看了一眼，男人瞳孔的玫瑰色彰显了他尊贵的身份，本来还想胡搅蛮缠一番捡个便宜，毕竟没人买的孩子最后都会送到熔炉去这是众所周知，所以越是接近戍时，越可以狠狠砍价。似乎是男子没有同意，女孩一脸委屈被拉着过来说不买这个孩子了。河清心想，怎么和大哥交代，这帮里的规矩可是除非价格太过分，不然有人要不能不卖，不然就砸了招牌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劝说，白夜就开口了：“二位可考虑好了，若是不要那她只能去繁芳楼做妓了。”女人这会着急了：“这位爷，他们已经不要了，就归我吧，我那楼里最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了，价格好商量。”说完暧昧一笑，惹得河清一身鸡皮疙瘩。女孩虽然不常出门，但是繁芳楼可是听过的，这座城最大的青楼，可有不少达官贵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