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6、可爱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连着好几日天色都格外奇诡谲变，大片的乌云浑浊点缀，整座城市被萧瑟冷风席卷，行人裹紧衣服，埋头迎风前行。

　　虽然没有下雨，亦不见雪。但只是寒风袭来，温度骤降，便叫人受不住，纷纷换上厚厚的衣服，已开始保暖御寒。

　　叶枳萤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外面敞着件冬季校服。她下楼，叶母看到她的一身穿着，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拉着她回去换衣服，一边念叨着：“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你看你，拉链还不拉上，等下出门，风都会从毛衣里灌进来。”

　　“妈，我真的不冷。”叶枳萤脸色无奈。几乎每年冬天都会经历这样的场景，说多少遍“不冷”都没用，非得再套件厚毛衣，妈妈才会满意。

　　叶母拉着她上楼，在衣柜里找了找，翻出一件很厚的针织毛衣，拉着两个肩角端详一番，“就穿这件吧，暖和。”

　　叶枳萤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脱下校服，换上这件蓝灰拼色毛衣。再穿上校服，叶母走近一步，帮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端。

　　“……”
　　她感觉自己肯定像个企鹅。

　　再下楼，叶父正悠闲地喝着咖啡，见女儿下来，他放下杯子，说：“枳枳，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叶枳萤应了声，“好。”

　　上车之后，叶枳萤把书包放旁边，拉下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
　　叶父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宠溺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握着方向盘，车子掉头，驶出公馆。汇入车流时，他开口：“宝贝，你王老师昨天给我发微信，把你的英语成绩给我看了。”

　　叶枳萤正侧头看着车窗外发呆，被父亲的声音拽回思绪，她立刻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安静听父亲的话。

　　六班上课速度快，早已结束了高中全部课程，进入总复习阶段，考试的频率也直线上升。
　　随着考试增多，叶枳萤被英语王子扬老师约到办公室喝茶的频率也逐渐增加。

　　她本身英语底子就比不上其他优等生，平时都是考一百三十分左右。前几天的月考，更是遭遇滑铁卢，竟只考了一百零一分，堪堪及格，这次总分排名也降了好些名次。

　　她昨天已经被王老师叫去办公室，没想他还把成绩告诉了叶父。

　　“我听你老师说别人都考一百三四十分，你这刚一百……”叶父欲言又止，皱着眉头很是头疼，“哎！”

　　叶父是燕大文学院教授，为人正直随和，气质儒雅斯文，就算是再生气恼怒，也不会表露于形，只是皱着眉头沉沉地叹气。

　　叶枳萤抿唇，视线低垂。
　　她无意识地捏了捏大拇指指腹，轻声呢喃：“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叶父沉思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这次必须得给你报个补习班。”
　　显然没把她的理由放在心上。

　　叶枳萤无力反驳，只能答应。
　　回到教室，她把校服搭在腿上，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双手伸直，捏着本英语语法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

　　林愿进教室就注意到她的神情不同往日，整个人看着恹恹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她放下书包，坐在叶枳萤前桌的位置，关切问道：“你怎么啦？”

　　“我爸要给我报补习班。”叶枳萤下巴抵着桌面，生无可恋道。
　　林愿：“啊？你成绩那么好，还报补习班啊？”

　　叶枳萤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沉沉吐出两个字：“英语。”
　　林愿：“……”

　　她摸着脸颊不好意思地笑，“那是得报一个，这次英语我都考了一百二，你这确实是说不过去。”

　　叶枳萤轻轻叹气。她把书本合起来，侧头枕着手肘，睁眼看着教室窗外的高楼大厦。

　　“不过补习班作用大吗？”林愿话题一转，摸着下巴嘀咕道，“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学习，不和我们平时上课差不多嘛。”

　　林愿碰了碰她的手臂，再次建议道：“要不你叫我哥帮你补课算了。”

　　叶枳萤：“？”
　　“不要。”她拒绝，“到时候补课没成，反而还会被他羞辱一顿。”

　　林愿知道他们俩不对付，上次提议林骞补习也是惨遭两人无情拒绝。她努努嘴，搜肠刮肚寻找办法，突然灵机一动，一个人影浮现脑海：“要不我去问问我哥，之前好像听说秦瑞哥有在做兼职，看看他愿意来不。”

　　时隔多日，这个名字突然在耳畔响起。
　　叶枳萤眉心猛地跳了跳，她支起身体，双眼盯着林愿。

　　自从知道漂亮哥哥已经有女朋友，她就像气球被抽了气，失落一会儿便整个人没了劲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而林愿这次提起，她都有些愣神，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了吧。”她下意识拒绝。

　　林愿却说：“哎呀，先问问看嘛。正好明天我哥生日，要在家里办个party。到时候秦瑞哥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叶枳萤重点歪了，认真思考：“他就一个朋友，聚会办得起来吗？”
　　林愿：“……”
　　“可能会请些同学吧。”林愿也忍不住替哥哥担忧。

　　“也有可能找群演。”叶枳萤思索道。
　　林愿点头，附和道：“我哥人缘是真的差。”

　　叶枳萤说：“人长得挺帅的，就是多了张嘴。”

　　“欸？”林愿双眼“噌”地一下亮起来，惊喜又惊讶，“我也觉得我哥还挺帅！”
　　她激动地握住叶枳萤的手，“枳枳！我们的审美居然一致了！”

　　叶枳萤：“……”

　　“我没觉得路沛凡不帅。”叶枳萤听出她的话外音，耐着性子和她解释，“我就是觉得他不够坦诚，配不上你。”

　　林愿闻言却害羞而满足地笑，脸颊透着绯红，双手捧着脸自我吹嘘道：“那是，谁配得上本公主啊。”

　　“……”
　　叶枳萤无语。她伸手捏了下林愿肉嘟嘟的脸，无奈道：“公主快去读书吧。”

　　放学后，叶枳萤和林愿去逛街，给林骞挑选生日礼物。
　　打车来到商圈，林愿手捧着奶茶，另一只手挽着叶枳萤，绞尽脑汁地思考：“要不送球鞋吧，我实在想不到送什么了，男生的礼物太难送了。”

　　叶枳萤点头：“可以。你送一只，我送一只。”
　　林愿哈哈笑，顺着她的话题问：“那我们是送配套的鞋子还是不配套的？”

　　说说笑笑间，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林骞的生日礼物，逛了圈球鞋店，两三分钟就买好了两双鞋。

　　“我们真是速战速决，雷厉风行啊！”林愿拎着袋子，和叶枳萤一起进电梯，乘电梯下楼回家。
　　临到家时，叶枳萤把一直挽在手弯处的校服穿上，老老实实地拉上拉链，一边道：“来我家吃饭吧，别一个人了。”

　　林愿的父母已经出差半个多月，期间哥哥林骞从来没管过妹妹死活，鲜少回家住。阿姨做完饭也要回家照顾孩子，这段时间一直是林愿一个人住家里。

　　“行啊！”林愿没有忸怩。
　　两人吃了饭，一起写作业，在房间里涂上淡粉色的指甲，玩了会儿，林愿就回家睡觉去了。

　　隔天早上，叶枳萤很早起床，去洗了个头。
　　她头发齐肩，漆黑的发更衬皮肤白。吹干头发后，她没扎起来，披着头发戴上毛茸茸的发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漂亮的脸蛋上一双眸子水灵黑亮，薄薄的开扇眼皮，眼尾轻轻上翘。面无表情的时候，无形间具有距离感。

　　她尝试着弯起唇角，扯着唇瓣往右边上扬。
　　看起来很僵硬，有点奇怪。
　　她又露出牙齿，尽可能地笑开。
　　这次好了很多，看着是个乖乖女生。

　　叶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对着镜子臭美，她压了压额角，径直走进：“别臭美了，林愿在等你，快点下去吧。”

　　她无声无息地进来，叶枳萤被身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收回视线，嘟囔着：“我没臭美。”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心理莫名作祟，她今天格外注重穿着打扮。回家后她没第一时间去林愿家里，而是迅速跑上楼，对着镜子化妆。

　　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状态非常好，只用上一层散粉，再扑上些许粉粉的腮红，最后涂上口红就行。
　　简单的打扮，却分外精致。

　　叶枳萤换了身衣服，白色毛衣搭配格子半身裙，套上帆布鞋，就急匆匆地下楼，飞奔去隔壁。

　　按了门铃，林愿来开门。
　　屋内有暖气，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愿看到她，目瞪口呆：“你怎么连外套都不穿呀？”
　　“就几步路，又都在屋里，没必要穿。”叶枳萤淡声解释。

　　她在玄关处换了鞋，林愿悄悄对她说：“人还挺多的，奇迹哦！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叶枳萤把帆布鞋放到鞋柜上，又听见林愿自顾自地说：“秦瑞哥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闻言，叶枳萤浑身神经都绷紧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径直绕过人群，绕过漂亮哥哥……

　　“等下。”叶枳萤拉住林愿。
　　林愿疑惑地回头看她。

　　叶枳萤问：“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见秦瑞哥吗？”林愿指了指前面阳台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正在抽烟的普通男人，“他在那呀！”

作者有话说

　　叶枳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