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4、可爱

　　叶枳萤从赛车区离开，满足地抱着小象玩偶去找林愿。

　　路沛凡还在奋力抓娃娃，林愿手上抓着三四个胜利品，仍然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围观。

　　她看到叶枳萤手上的小象，问：“枳枳你抓到这个娃娃啦？”

　　叶枳萤揪着小象的鼻子，闻声摇摇头，说：“不是，是你哥的朋友送我的。”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林愿没反应过来，懵了懵：“啥？”

　　叶枳萤懒得解释，干脆回头，指了指赛车区那边，“他们在那。”
　　林愿：“！”

　　“快跑！”林愿还没看清人影，抓起叶枳萤的手腕就要溜走，“要是被我哥发现我在这，那我麻烦就大了！”

　　想起身边还有人，林愿扭头对路沛凡说：“路沛凡，我们先走啦。”

　　路沛凡顾不上抓娃娃，松开控制杆，面上失落：“就走啊？”
　　林愿冲他甜甜地笑，“下次再约哈。”

　　快走出电玩城，叶枳萤挣脱林愿的手，非常淡定地说：“你等我一下，我和他们打声招呼。”
　　林愿疑惑道：“什么时候见你对我哥这么有礼貌了？”

　　“嗯？”叶枳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和你哥的相处字典里就没有‘礼貌’两字。我是对你哥的朋友。”
　　“秦瑞哥吗？”林愿问。

　　叶枳萤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应该就是他，我活了十七年就见过我哥这一个朋友。”林愿语气笃定道。

　　叶枳萤：“……”
　　“秦瑞哥好可怜。”叶枳萤深深叹了口气，由衷感叹。

　　林愿：“？？？”
　　“我觉得我哥更可怜。”林愿如实道，“都没人和他玩。”

　　叶枳萤走去和他们道别，赛车位置上只剩下江屹行一人，垂着眼在看手机，姿势慵懒。

　　“林骞哥呢？”她问。
　　闻声，江屹行掀起眼皮，见是刚才那小女孩，眸底的冷淡疏离淡去，腾起些许温度，温和笑道：“去厕所了。”

　　叶枳萤“哦”了一声，想了想便说：“我们要回去了，过来就是和你们说一声的。”
　　“秦瑞哥再见！”她礼貌道别。

　　江屹行：“？”

　　嗯？
　　秦瑞哥？

　　看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他手抵着唇，眼底笑意明显。

　　叶枳萤离开不久，林骞就回来了。
　　“不玩了，我们去吃夜宵。”林骞拍了下江屹行的座位，示意他起来。

　　江屹行揉了揉后颈，起身绕开座位时，视线不经意往下，看见地面上有一张蓝色的卡，他俯身捡起，是一张校园卡，上面贴了照片和写上名字。

　　高三（六）班
　　叶枳萤

　　林骞好奇凑近，问：“这是啥？”
　　“你邻居妹妹的校园卡，应该是掏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江屹行说，他把校园卡递给林骞，“你回去还给她吧。”

　　林骞闻言摆摆手，不感兴趣道：“先放你那儿，放我口袋准丢。明天我回家你再给我。”
　　“行。”
　　江屹行笑了笑。

　　-

　　叶枳萤和林愿坐地铁回去。
　　地铁内人比较少，一眼望去是空荡荡的车厢，安静的氛围下地铁呼啸而过的声音更加明显。

　　车厢内光线明亮，地铁门缓缓合上，上方正机械播报下一站。

　　林愿低头玩着手机，脸上掩藏不住的笑容。
　　叶枳萤用手肘推了推她，有些看不下去：“别笑了，等下脸都笑僵了。”

　　林愿懵了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脸，疑惑道：“我有笑吗？”
　　“就差没出声了。”叶枳萤后背靠着椅子，全身重力都贴着椅背，“和路沛凡聊天就那么开心啊？”

　　林愿不好意思地笑，而后环视一圈四周，即使没什么人，还是压低声音问：“你难道不觉得路沛凡很帅吗？”

　　“不觉得。”
　　叶枳萤伸了个大懒腰，看了眼对面车窗映着自己的模样，慢慢打了个呵欠。

　　林愿一点儿也不恼，尊重彼此的审美差异，甜甜笑道：“是你眼光太高啦，我就没见你夸过谁帅。”

　　“有啊。”空气有些干燥，叶枳萤吸了吸鼻子，“我觉得刚才在电玩城看到的那个，秦瑞哥就挺帅的。”

　　“啊？”
　　林愿懵了。

　　叶枳萤瞥了他一眼，不解道：“啊什么啊，你不觉得他帅？”

　　林愿：“……”
　　要尊重彼此的审美差异。林愿在心底默念，而后缓缓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默默摇头。

　　“帅。”她艰难吐出这个字。

　　叶枳萤轻哼了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漂亮哥哥的模样。
　　她弯了下唇角，心情愉悦。

　　-
　　回到家，院子里亮着一盏路灯，灯光昏黄缱绻。
　　林愿的家在隔壁一幢复式别墅，她朝叶枳萤挥挥手，小声说：“早点休息哦，明天我叫你一起上学。”

　　叶枳萤点了下头。
　　推开门，客厅特意为她亮着灯，时间太晚，叶父和叶母已经回房休息。

　　张姨还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的声响，她迎了过来，笑着说：“枳枳回来啦，快过来，我给你做了热汤面。”

　　叶枳萤坐在餐桌旁，足足吃了一碗才放下。

　　“好吃吗？”张姨坐在她旁边，手肘搁在桌子上，笑眯眯地问。
　　“好吃！”她餍足地眯起眼，对张姨笑了笑，“谢谢张姨。”

　　吃饱喝足，她站起身，准备洗澡睡觉，“我上楼啦，张姨您也早点睡。”
　　张姨端起碗，笑着应了声：“好咧，我等会儿就睡。”

　　叶枳萤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刚闭眼睛，就浮现出那个哥哥的样子，眉眼漆黑，明明是很冷淡的长相，却笑得像只狐狸。

　　真帅。
　　她暗想，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叶枳萤胡思乱想着。
　　这一秒，她在心底无人之处刻上一张空白的版图，在那儿不断地刻画上关于他的“岛屿”和“河流”，他的样子，他的年龄，他的性格，他说过的话——

　　她迷迷糊糊地想。
　　他和林骞应该是同学，林骞读大三，今年二十岁，他应该也是二十岁。
　　林骞是什么专业……她隐隐约约听父母提起过，但没放在心上，忘了……

　　思绪天马行空，迷迷瞪瞪间，叶枳萤彻底昏睡过去。

　　翌日，林愿顶着一双熊猫黑眼圈来找她一起去学校，见到叶枳萤，就忍不住哭诉：“我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吓死我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多重！”

　　叶枳萤凑近仔细地看，点头：“确实有点重。”
　　“都怪那个密室！”林愿打开车门，先钻进后座，放下书包后接着说，“下次坚决不要玩和学校有关的，我看网上说一般以学校、医院为主题的密室都特别恐怖。”

　　“昨天不是说坚决不玩吗，”叶枳萤合上车门，挑了挑眉毛，故意道，“怎么突然变成了不玩学校主题的了？”

　　林愿不好意思地朝叶枳萤嘿嘿傻笑了下，小声说：“路沛凡说下次还去玩，不过他说我胆小，可以玩微恐的。”

　　叶枳萤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昨天玩的就是微恐。”
　　“哎呀，人艰不拆。”林愿笑嘻嘻地推她。

　　叶枳萤和林愿都是在燕大附中高三六班就读。
　　六班是学校的重点班，据外面传闻，能进入燕大附中六班的学生，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燕大或青大。

　　当然，另一只脚能不能踏进，就看这三年的表现，在最后能不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叶枳萤在班上成绩不错，能稳定在年级前三名。
　　她主要是英语成绩稍逊一筹，被拉了几分，导致有时候争不到第一。

　　父母一直想给她找补习老师，来补一下英语。起先他们秉着就近原则找了燕大优秀保送生——林骞，但叶枳萤和他实在是不对盘，说上两句就要怼起来，在叶枳萤的强烈反对下，只好作罢。

　　这找补习老师的事一拖再拖，直到现在开学已经两个多月，仍然没有着落。

　　叶枳萤一点儿也不急，在全班都拼着一口气在这最后几个月努力一搏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压根看不见一点儿焦虑和紧张感，完全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该吃该喝该玩，一个都不拉下。

　　当然，该学习的时候还是会学习。

　　上午上完课，叶枳萤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明明没做什么，只是坐在教室里听课，下课去去厕所，或者在走廊闲聊会儿，却感觉消化了巨大的能量。

　　一放学，她就拉着林愿直奔食堂。
　　来得早，食堂里的人不算特别多，在窗口排了会儿队，就轮到她。

　　叶枳萤指了几个菜，手伸进校服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饭卡不见踪影。
　　她一愣，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以及裤兜，都没找到饭卡。

　　食堂阿姨见她在那东找西找，迟迟不刷卡，于是了然，问道：“同学，饭卡不见了？”

　　叶枳萤接受了饭卡丢了的这个事实，她抿了抿唇，扭头寻找在别的窗口排队的林愿，正在这时，身后伸来一只清瘦有劲的手，把校园卡递过来，干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刷我的吧。”

　　她惊讶回头，身后男生黑发修剪整齐，戴着眼镜，很白，很瘦。
　　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叶枳萤没在人群中看见林愿，只好接受这位男同学的好意，她扭头对他笑了下，说：“谢谢。”

　　她端着餐盘从队伍中退出，在食堂找座位坐下。
　　身后的男生见她离开，匆匆忙忙点了几个菜，刷卡后端着饭迅速追过来，微微提高声音喊着：“叶枳萤同学！”

　　叶枳萤正在回想昨天的活动轨迹，思考校园卡可能会掉哪里。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眼神略带一丝茫然。

　　男生在她对面坐下，他放下餐盘，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叶枳萤想起什么，问：“你是哪个班的？我等会儿把饭钱还给你。”

　　话落，男生的笑容顿时僵住。
　　叶枳萤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男生看着她，憋着一口气，语气透着幽怨：“我和你一个班。”
　　叶枳萤：“……”
　　难怪觉得有点眼熟。

　　“我叫颜泽。”男生自报家门道。
　　叶枳萤掩拳轻咳一声，为缓解尴尬，她挤出一丝笑容，含糊道：“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

　　她随意掐了个借口，并没真的记起。
　　男生相信了，并且还格外理解，“没事儿。”

　　叶枳萤又轻轻勾了下唇角，笑意很浅。
　　她没有开启话题，低下头，兀自吃饭。大脑继续飞速转动，像是电影画面在一帧帧回放，突然，在某一画面上定格。

　　她记起来了。
　　昨天放了学就去玩，唯一动过校服口袋的时候，就是——
　　给秦瑞哥掏钱！

　　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捡到。
　　叶枳萤眉梢一喜，可以以此为理由再见这个哥哥一面。

　　这时，林愿端着盘子终于找到座位，她走过去，却看见叶枳萤和班上的颜泽坐在一起，而枳枳！她！竟然面带喜色！含情脉脉！

　　林愿瞬间两眼一黑。
　　不会吧，才过了一晚，从秦瑞到颜泽。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