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34、可爱

　　六月七八日，高考。
　　这两天下了场雨，夏日的炎热消散些许，也拂去考生心头的燥热。

　　匆匆忙忙的两天很快翻篇，一切都尘埃落定。
　　出考场的时候，校园广播在放着歌。叶枳萤在校门口等待区找到父母，要了手机去联系林愿，一起去参加晚上的毕业聚会。

　　之后，她昏睡了两天，醒来神清气爽，扫净整年的疲倦和萎靡。
　　考完突然闲下来，她委实有些不太适应，在家宅了几天，左右觉得不怎么习惯无所事事的生活，便去城郊叔叔家玩了大半个月。

　　接到青大和燕大招生办的电话时，叶枳萤正和堂弟在院子里切西瓜。
　　听到通话那端的声音，她刚开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回神，淡定地把水果刀放下，对堂弟指了指旁边示意，起身去一边接电话。

　　因为这通电话，她比其他考生要更早知道自己的成绩。
　　也知道了自己是这一年的理科状元。

　　709分。
　　她不禁苦笑一声。

　　高考结束后，她就估了下自己的分数，心里大概也有个底。
　　知道成绩，她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和林愿，后面也拒绝了采访，专心和堂弟在郊区乱晃，出入各类网吧、游戏厅，认识了一堆混日子过但有趣的初中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少有的失眠了。
　　父母和班主任都给了一些意见，包括林骞，也主动给她发消息，说了燕大一些热门专业的特色及就业优势。

　　考虑和纠结之后，她选择了燕大的应用数学专业。
　　林愿报了南大，而路沛凡高考没发挥好，没达到南大的分数线，报了东北那边的大学。两个人一南一北，相隔甚远。

　　漫长的暑期过去，到了九月份，叶枳萤和其他大一新生一样，按部就班地开学、军训、认识新朋友，进入新的圈子。

　　燕大离她家不算太远，她完全可以每天搭父亲的车子回家。但她这么多年都没住过校，和父母商量了下，还是决定住在宿舍里。

　　宿舍是四人寝，她和宣瑶是本地的，另外两个室友，王白雪和杨曼曼都是南方女孩，性格都比较温婉。
　　几个人都温吞好说话，相处起来也和谐，没有太大的矛盾。

　　开学没多久，杨曼曼就脱单了，和开学时负责带她熟悉环境和办理手续的大二学长。
　　她的脱单速度着实让宿舍其他三人惊讶。很快，在军训过后两个院系进行的联谊活动中，王白雪也找到了对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宿舍就只剩下叶枳萤和宣瑶还是单身，看着王白雪、杨曼曼每天和男朋友卿卿我我，宣瑶不得不和叶枳萤抱团取暖。

　　宣瑶每天和叶枳萤待在一起，也清楚她身边不缺追求者，见她仍旧不为所动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我觉得韦恒挺好的啊，长得挺好，对你也好，又难得的腼腆纯情，你怎么一点都没动心呢？”

　　叶枳萤单手撑着脸颊，眼睛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淡声说：“我现在没这个想法。”
　　宣瑶刚想说什么，旁边叶枳萤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韦恒，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说曹操曹操到啊。”

　　叶枳萤看了眼屏幕，无声地耸了耸肩膀。她伸手拿过手机，接通时语气平淡无波：“什么事？”

　　“吃烧烤？”叶枳萤面无表情地拒绝，“不——”
　　“去”字还没说出口，宣瑶在旁边听着，眼疾手快地抢走她的手机，对着通话那端喊了声：“我们去！在哪啊？”

　　韦恒报了地址。
　　宣瑶把手机还给叶枳萤，边把她拉起来，边对她撒娇，劝道：“去嘛。你看天才刚黑，还这么早，白雪和曼曼又都不在，我们出去玩嘛，不要待在宿舍啦。”

　　叶枳萤滑动着鼠标，缓声说：“我这还没做完。”
　　“又不急着交，还有时间啦。”宣瑶一顿软磨硬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而且韦恒不是说了嘛，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生，他们宿舍的都在，不会有什么的。”

　　叶枳萤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关了电脑，妥协：“行吧行吧。”
　　她们出了学校，来到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国庆刚过不久，天气不算热，也不算冷，温度刚好适宜。
　　墨蓝色的天幕点缀着稀疏的星辰，月亮没有出来，夜色很淡。夜色下是万家灯火，无数灯光交织，热闹而富有生气。

　　烧烤店白炽灯下闹着一些小飞虫，烧烤架白色细长烟雾萦绕，食物的香气缠绕，很容易就勾起人的食欲。
　　店门口摆着几张桌椅，韦恒和他两个室友就坐在左边的一张圆桌旁，看见她们过来，韦恒站起来，脸上挂着羞涩的笑，朝她们招手：“叶枳萤，宣瑶。这儿。”

　　看到人，宣瑶也挥了挥手，拉着叶枳萤过去。
　　韦恒叫服务员再拿来两张塑料凳子，服务员很识趣地把凳子放在他旁边。

　　叶枳萤坐在他身旁，韦恒的舍友用手肘碰了碰他，被提醒，他才反应，把单子递过来，腼腆笑着：“我们点了一些，你们再看看，想吃什么。”

　　叶枳萤和宣瑶再加了一些串，把单子给服务员，等烧烤上来时开始闲聊。
　　几人都是同学，比较熟悉，韦恒的舍友们又嘴贫好逗，聊开了气氛也比较融洽。

　　叶枳萤安静听着，偶尔不经意和韦恒对上视线，她只是稍一颌首，礼貌又客气。

　　烧烤陆陆续续地端上来，叶枳萤只吃了一点，她没什么胃口，正喝了口矿泉水，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扭着头，循声望去。

　　林骞、秦瑞。
　　还有江屹行。

　　她这一转头，林骞也恰巧抬起眼看了过来，看到她的一瞬，他明显有些惊讶：“枳枳？”
　　他出声，秦瑞和江屹行也望向这边。

　　叶枳萤忙不迭拧紧瓶盖，脸上表情有些慌乱。
　　她匆匆起身，手上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刚想喊人，耳边敏锐地捕捉到宣瑶压低声音的感叹：“好帅啊。”

　　她不清楚宣瑶说的是谁，也顾不上那么多。看着林骞他们过来，乖乖喊人：“林骞哥，秦瑞哥。”
　　一顿，她垂下眼，嗓音微哑，“屹行哥。”

　　从开学到现在，叶枳萤忙的一塌糊涂，又是军训又是社团活动，她还担任了班委负责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都是在一个校区，林骞叫过她一起吃饭，但她太忙没时间，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地见了个面。

　　她微压声音，言简意赅地对宣瑶他们几个介绍：“他们都是大四的学长。”
　　“学长好。”
　　林骞应了声，斜睨着：“这些都你同学啊？”
　　“嗯。”

　　老板娘过来，对他们说：“里面还有位置——”
　　“不用，”江屹行淡笑着，“我们就坐这，再拿几张凳子过来就行。”

　　一张圆桌坐八个人勉勉强强，稍稍有些挤。
　　韦恒见叶枳萤和宣瑶肩膀贴着肩膀，而和他隔着点距离，于是便轻声说：“你坐过来点吧。”

　　叶枳萤“啊”了声，没说什么，把凳子往他那边移了下。

　　因为三位陌生学长的来临，桌上氛围不似刚才那么轻松，连韦恒的两个室友都变得有些拘谨，看见韦恒和叶枳萤的小动作，想着调节下气氛，便笑着调侃：“恒子你这下终于如愿了，和叶班长挨得这么近，心里乐开了花吧。”

　　韦恒脸登时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是位置太挤了。”

　　然而无人在意他的解释。
　　江屹行勾画单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嗯？”
　　林骞啧了声：“什么鬼？”
　　秦瑞一怔：“学弟你在追枳枳？”

　　韦恒的脸更是像滴了血一般，羞得双手不自觉捏紧，却还是当着几位学长的面，点了点头。

　　林骞打量着他，“你哪个系的？”
　　韦恒：“计算机系。”
　　“本市的？”林骞又问。
　　“不是，我杭市的。”

　　林骞还想再问，叶枳萤有些听不下去这查户口一样的对话，出声打断：“选好了吗？”
　　话落，几人都看向她。

　　单子还在江屹行手上，他动作轻顿，无声地莞尔，把单子递过去。
　　老板娘接过单子离开，这边一时陷入沉默。

　　叶枳萤垂着眼，目光落在布着污垢的桌上，没有一丝偏移。
　　宣瑶这时开了口，好奇地问：“学长，你们大四不忙吗？还有时间来吃烧烤啊。”
　　林骞道：“再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氛围重新变得热闹，等烧烤端上来，几人已经聊了起来。
　　林骞聊着天，手边的手机亮了，他接通，“沈希，咋了。”

　　叶枳萤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眼，下一秒，又低了下来。
　　她若无其事地吃着烤花菜，神色无异。

　　“我们吃烧烤呢。”
　　“你要过来？”
　　“行啊，我们就在老闵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