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11、可爱

　　回家后，叶枳萤就把寒假报补习班的事情和叶父说了。

　　叶父一听是林骞合伙办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一切源于林骞是保送燕大的，虽然他人缘差，说话也欠揍，但在家长心目中，他是公认的别人家的好孩子，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叶枳萤稍稍松了口气。
　　她洗完澡换上睡衣，上床时伸手拿起床头的小象玩偶，抱在身上一边捏它耷拉着的耳朵，心绪飘忽。

　　江屹行把他们送到南桥公馆，都到家门口了，林骞干脆在家里住下，没回宿舍。
　　只有江屹行一人开车回去。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学校没。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然而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寥寥无几。

　　叶枳萤低下头，双手把小象的耳朵合上又松开，无意识地玩着，心底幽幽暗想，要是有他的微信就好了，不仅能问他到学校了吗，还能看他的朋友圈，能窥得他生活的一隅。

　　这个想法从冒出就没再落下。
　　叶枳萤摸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现在只是，很想了解他。

　　这种心情复杂且别扭，难以与人坦露。
　　在林愿这个共同认识江屹行的朋友面前，她故作姿态的不在意，故作随意地开启与江屹行有关的话题。
　　聆听的时候却欲盖弥彰，神色淡然，眼眸认真。

　　“我昨天和我爸说了补课的事，他同意了。”叶枳萤垂眸写数学题，一边问林愿，“你呢？”
　　林愿摇摇头，笑眯眯道：“我还没说呢，不过我爸妈看到我这么爱学习，一定会答应的。”

　　叶枳萤点头，“嗯”了一声，视线没和林愿对视，问：“要不要和你哥他们几个说一声？”
　　“说啊，肯定要说的。”

　　叶枳萤放下笔，没再写。她抬起脸，面上是犹豫，以及佯装往日里对林骞的嫌弃：“我不想和你哥聊天。”
　　林愿托着腮，苦恼道：“我都把他删了，没法帮你说。要不，你就吱一声就算了，坚决不多聊。”

　　“……”
　　“你又把他删了？”

　　林愿：“对啊，昨晚删的。他一回家就把我的零食全扔了，气死我了。”
　　“扔了？”叶枳萤眉毛皱起，“这么浪费，该删。”

　　林愿咬咬唇，愤愤道：“说是分给舍友，就不让我吃。”
　　叶枳萤：“……”
　　她轻咳一声，少见的开始替林骞说话，“不过……零食吃多了确实不好，他这么做也有一点道理，是在关心你。你就别生气了。”

　　林愿被劝服，嘟着嘴“哦”了声，又耍小性子说：“但是我决定不会把他加回来，必须得他加我。”

　　叶枳萤“嗯”了声，故意装作淡定，自然而然地引出话题，“那你有秦瑞和江屹行的联系方式吗？”
　　“我只有秦瑞哥的。”林愿拿出手机，“要不我和他说一声吧。”

　　叶枳萤怔了一瞬，她点头。
　　少顷，见林愿发完消息，她又慢吞吞地开口，提议：“或者我们可以拉个群？也方便以后联系。”

　　林愿：“好啊。”
　　她又低头发消息，“我叫秦瑞哥建个群。”
　　“对了，枳枳，你要不要加秦瑞哥？”林愿想到什么，把手机扬起来，晃了晃和秦瑞的聊天页面。

　　叶枳萤抿了抿唇，她思索片刻，去摸手机：“行吧。”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林愿把秦瑞的名片发过来，她加了，备注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发展与自己所想有点出入。
　　叶枳萤把手机放回去，没再闲聊，继续埋头做题。

　　过了几天，群没有建，秦瑞也没有添加她为好友。
　　像风吹过城市，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叶枳萤觉得纳闷，但也没说什么。
　　上完物理课，她拿起杯子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于是便起身去装水。刚出教室，迎面就碰上一人。

　　少年高高帅帅，迈着大步过来。看到她的瞬间，似乎是出乎意料，眉毛饶有兴味地扬起。
　　看着好像认识她。
　　叶枳萤和他对视一眼，安静收回视线，径直绕过他。

　　不料被少年拦住，一只手撑在栏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欸。”褚乔懒洋洋开口，语气上扬，“你去哪啊？”

　　听到他熟稔的语气，叶枳萤觉得莫名其妙，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皱了皱，看着来人：“你谁？”
　　褚乔：“？”
　　他似乎很惊讶，看着神情也有点儿受伤，“你就对我没印象了？”

　　叶枳萤眉心微蹙，不解：“你是什么感动中国的人物吗，我该对你有印象？”
　　“……”
　　“我叫褚乔。”他眼底的得意消散了些，抵在栏杆上的手也收了回来，“上周我们见过，就在楼上，英语组办公室那儿。”

　　他企图唤醒她的记忆。
　　看着仍不死心。

　　叶枳萤去过英语组办公室那么多次，只以为是路上碰面的同学。她“哦”了一声，说了句“你好”，敛下眉眼，语气平淡：“我去接水，请让开。”

　　褚乔跟了过去，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又一次问：“你真对我没印象？”

　　叶枳萤把杯子放到热水龙头下，细细的水流往下流，“哗哗”声清晰可闻。
　　她一个眼神都没给褚乔，回答他的问题纯属礼貌，“我记性没那么好，能记住路人。”

　　褚乔：“……”
　　在她眼中，他竟然只是路人！

　　自信心深受打击，褚乔眼睁睁看着叶枳萤接完水回教室。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回过神，拳头捏起来，咬牙切齿，心情复杂，到嘴边只是一句不甘的“靠”。

　　周末的时候，叶枳萤到林愿家里一起写作业。
　　她监督林愿，规定好时间，写完一套数学试卷。

　　林愿生不如死，坐在客厅时而东张西望，时而对着试卷抓耳挠腮，过了半小时，有些题目实在不会，求饶道：“我的好枳枳，我这几道题不会啊，想破脑袋也不会，你就放过我吧。”

　　叶枳萤停下手中的笔，去拿林愿的试卷。忽然，门外传来开门声，密码按动后，林骞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江屹行。

　　叶枳萤循声望去，看见江屹行的时候，她手里拿的试卷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次碰见，是始料不及的。
　　她双腿曲起，大咧咧坐在羊绒地毯上，姿态全无。脸上素净，眼下还带着熬夜学习的青黑，形象也无。

　　慌慌张张地，她调整了下姿势，将鬓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在耳边。
　　身体微微向左边倾，替身后的林愿作掩护。

　　林愿也猝不及防，慌忙将薯片、饼干这些零食藏在背后，正面对着林骞，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林骞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给江屹行。他坐在软凳子上，换上鞋子，边道：“咋，回来还要通知你一声？”

　　林愿嘟囔：“你这样突然回来，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来不及藏零食了？”林骞换好鞋子，面上嘲讽。
　　“谁说的，”林愿对他扮鬼脸，“来得及。”

　　江屹行不禁低笑。
　　他起身，身躯高挺。室内温度舒适，他将外套脱下，挂在一边的衣帽杆上。

　　走近，他脸上漾着笑，黑眸温和，“林愿，小萤。”看见桌面上摊开的各类书与试卷，他挑了挑眉，“写作业呢？”

　　林愿乖巧打招呼：“屹行哥。”
　　“对啊，枳枳非要我写数学，明知道我数学不好。”林愿逮着人就开始告状，“还让我考试，还规定了时间！说和高考一样。”

　　林骞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递给江屹行一瓶，冷嗤道：“你数学差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不想写数学，你这样逃避高考就不会考是不？”

　　林愿撇撇嘴，自知理亏她也没反驳，只小声哼了下：“不想理你。”

　　江屹行将水放在茶几上，他好像很感兴趣。身体俯下，伸手想去拿叶枳萤手中的试卷，“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爆炸，倾身的时候，手臂与她的脸颊擦肩而过，清冽、属于江屹行的独特气息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

　　仿佛被天上白白的云包裹。

　　叶枳萤呼吸停滞，大脑仿佛也没再转动，浑身血液停止。她像是电视里的人物，被按了暂停键。无法呼吸，无法言语，无法动弹。

　　距离太近，唯恐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叶枳萤稍稍回神，悄悄、小口地调整呼吸，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试卷给他。

　　她的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
　　旁人毫无察觉。

　　江屹行接过试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翻看。

　　瞅着他看试卷，林愿心里疑惑，不禁好奇地问：“屹行哥，你在干嘛？”
　　“这都看不出来？”林骞啧道，“你屹行哥在救你。”

　　林愿：“……”
　　林骞道：“他可是数学系的，教你绰绰有余。”

　　叶枳萤恍然。
　　又知道了他一个信息，燕大数学系的。

　　她有所耳闻。
　　燕大的数学专业非常出色，在全国一等学府专业中能排第一。传闻数学系人才济济，全国各类天才与怪才都云集在这，竞争十分激烈，压力也巨大。

　　“笔给我。”
　　江屹行突然出声。

　　叶枳萤从思绪中抽身。她连忙拿起自己的笔以及草稿纸，递过去。

　　江屹行垂着眼，没看她。注意到手上薄薄一叠纸张，他似乎有些讶然，掀起眼帘对叶枳萤笑了笑，“聪明。”

　　叶枳萤抿紧嘴唇，唇线抿得平直，尽力克制住被夸奖后喷涌而出的开心，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随后，她佯装好奇而求知，光明正大地看向江屹行。
　　她看到江屹行叫林愿过来，他手上拿着笔，顾着林愿基础薄弱，缓声仔细地讲解，时而抬眼看她，询问是否听懂。

　　林愿离他离得很近，坐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地听。

　　她看着他们，以旁观者的身份。
　　她突然很羡慕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