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30、筑巢区 “扫除队”

　　像炽君主这类古老污染区，它就是一个复杂的物种天然孵化巢。

　　根据精神力唯一权威组织，圣殿盟留下的文献中所诠释，这世界所有物种的始祖胚胎都诞生于这样的孵化巢中。

　　孵化巢的环境出现初期，会打破原有生态平衡，孕育无数基因异变体。这些异变体互相吞噬、融合、消解，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养蛊池，最终就是为了养出在这个孵化巢中居于食物链顶端的“池王”物种始祖胚胎，这个胚胎会诞生一个新的智慧生命体。

　　异端，就是培养失败的产物。

　　经年累月，这种已处于衰退期的污染区，被自然形成的“污染边界”禁锢于其中的状态极其复杂。

　　炽君主是一个评级S级的古老污染区，即使现在已衰退跌至B级，仍有很高危险度。

　　为了降低比赛危险性，机师都要在赛前让机甲重新做一次环境匹配，记录下最新环境数据。同时，也是让机甲搭载的异端残体意志与该环境进行匹配标记，及时做修正，避免机师控制时发生排斥。

　　按历来惯例，各军校参赛的机甲队进污染区时，十六军派遣的一支部队也跟着他们，进行保护。

　　同时，学生队伍也有武装小队，负责清理环境，成员都是四年级生，他们已进军营实习，装备、战斗技巧，都已达到军营特训水平，在四校祭期间，来支援母校，作为赛场维序官。

　　所谓的“技术车”，就是机甲支援型武装运输车，这种车体很大，带有越野性能、高科技通讯设备，超高机动性和动力续航，并运载机甲所需补充能量箱、武器补件等。在比赛时，也会跟着进赛场巡游。任务主要是给比赛清场。

　　污染区随时有异种出没猎食，技术车要执行打扫清理任务，不让污染物影响比赛。在比分结算时，技术车的清理情况也会实时计分，算入总成绩。负责清理的作战小队，又被叫“扫除队”。

　　所以，此刻技术队入场采样环境情况，同样对正式比赛至关重要。

　　和晟时同车的扫除小队由一位重武系三年级学长带队。扫除队在技术车入场巡游不久，即将准备出发展开作业，学长却找到蹲在角落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想惹人注意的晟时。

　　“做好准备，枢云梢要你跟我们一起。”

　　炽君主的精神乱流影响远高于平常训练时的污染区，晟时不但感到头晕心悸，胃腔难受，肌骨酸痛，不停渗出冷汗，即使在防护服自带的隔离保护下，意识中也仿佛始终有一道无声的絮语，绞住神经，带来难以言喻的焦躁。

　　这个情况他并不陌生，精神污染侵蚀初期，就是这样的状态。看情况，他能顺利支撑到这次环境采样结束，都不容易了。

　　然而学长却用非常坚决的目光等着他回应，不像在开玩笑。

　　晟时脸色发白地站起，身形差点不稳，发懵地注视学长：“……我？”

　　学长把一个武装包塞到他怀里，不容置喙说：“你需要带上的装备都在这，准备好后，过来集合。不要马虎，这是实战。”

　　晟时懵了一会，脑中闪过晟之羽的话：

　　[“他是故意要折腾你吧……你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他？”]

　　应该没有吧……

　　总不见得是人设自动触发的负面效果？

　　防护服是紧身轻薄材质，晟时把战斗必要装备佩带好，身体顿感重了四五十公斤分量。这点重量，平常在军校体能训练下，晟时已能应对自如，但眼下，负重让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只好咬牙忍耐，老实地跟着扫除小队出发。

　　索性学长们很给力，速行武装鞋让他们可以快速移动，并像猫科动物那样让脚步声消音，他们带的猎杀装备足够精良，扫除区域并没有出现太难对付的异种，晟时基本上只要紧跟学长划划水，不添乱就行。

　　带队学长同时用战术手环记录评估他们的行动分数。

　　不过在野外待得越久，晟时的不适症状越强烈，行动因此受到影响，不可抗地拖慢了学长们的清理速度。

　　到了异种比较多的区域，影响便立竿见影，扫除队来不及清场，一些暴动的异种干扰了机甲昏神的行动。

　　带队学长用通讯器联络枢云梢：“晟时余的状态恐怕不能再继续了，让他返回休息一下？”

　　此时，枢云梢还同时收到了影杉通讯：

　　“筑巢地带离我们不远了，枢，这是历来的新队长欢迎仪式，你别怂。”

　　枢云梢的机甲明显比其他机甲扫图扫得快，他坐在昏神驾驶舱内，从机甲的视野高度，可以望到他们深入的速度够快，其他机甲来不及跟上。影杉的巫师在不远昏沉的大地上徘徊，火光时不时闪耀，像夏夜里孤寂的烟火。

　　枢云梢不在意什么欢迎仪式，沉默片刻，切到扫除队语音频道：“我和另外三校的队长准备进筑巢区，带着晟时余跟上。”

　　“……”

　　扫除队带队学长无奈，硬着头皮把枢云梢的话传达：“他们要进筑巢区，晟时余，筑巢地带的污染物特性更复杂，具有守护主巢意识，因此凶暴程度更高。我们不一定顾及得上你，你自己坚持住。”

　　另一名学长不解，质疑道：“枢云梢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我们带着一个Omega？这可是炽君主污染区，不是一般的污染区！这个时期，正好是主兽炽君主发情期，筑巢地带不知会碰上什么！”

　　带队学长斥道：“你去跟枢云梢说？”

　　全员噤声，无人说话。那名质疑的学长立刻闭了嘴，显然在机甲社，没人敢对枢云梢的命令提出质疑。

　　即使命令看上去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晟之羽的话再次划过脑海，这次带上了一点晟时对小说版晟之羽解读上独具个人风格的冷嘲：

　　[“你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他？”]

　　晟时默默叹口气。他头重脚轻，身体越来越沉，体力透支过度，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枢云梢显然知道这点，可为什么？

　　小说里隐约有一行文字在晟时记忆中浮潜……

　　[在赛前的准备时，陆熠风受了伤，脖子上缠着几圈绷带，被遮住的腺体部位隐隐泛出刺痛。

　　“我不希望你因为比赛受伤，不行的话，可以换人。”]

　　影杉在四个队长频道里说：“谁先压制筑巢区的小君主兽精神力暴动，谁就可以第一个提要求。”

　　苍狼军校队长道：“我赢了，影杉，你要的那个Omega标记权归我。”

　　影杉不买账：“哼，他只是个C级，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叛区投敌的下场，没兴趣标记。你跟我叫什么板？”

　　苍狼队长道：“就因为他等级不高，还让你这么在意，我才更有兴致。”

　　影杉讽刺：“南区的A不愧血统混乱，口味真杂。”

　　北灵队长道：“四公子好像也没说过对那Omega有兴趣，你们这就开抢，太难看了。”

　　苍狼队长说：“每年狩猎有意思的新人Omega，不就是四校祭的乐趣么。”

　　枢云梢就那么无动于衷听着三个家伙言语侮辱一个Omega，这是稀松平常的现象，Alpha不会道德愧疚。

　　侧方一块视角屏幕上，始终锁定着晟时余身影，机甲分析的数据沉默闪动在他眼底。

　　那些数据十分平常，在古井无波的眼底，像深海中的浮标，立在冰冷莫测的海面上。

　　……

　　……

　　赛委监管官办公室。

　　室内昏暗，只亮着一盏台灯。

　　黑暗掩盖着一切秘密，将所有轮廓模糊，藏起锋芒。

　　程笑坐在像要藏住什么秘密的昏暗中，脸被面前视讯通话的光打得好似一块大理石雕像那么阴郁冰冷。

　　他声音不带感情，死板得像了无生趣剥离情感的机器人，只按程序设定在跑：“枢云梢大概发现了什么，虽然他做了准备，像是要保李为净，不过，可能只是出于比赛考虑。之后他会不会做点别的什么，就难说了。”

　　视频里传出一道温柔嗓音，不知为何，那温柔的音色中又似透着冷淡：“你做好你的事就行，没有我的其它指示，你别和枢云梢多打交道。这个人，警惕心很高。”

　　程笑在对方强硬口气下，脸上毫无变化，逆来顺受似的隐忍而麻木：“我从李为净的机甲整备日志看，那个整备师掌控链路的能力，有点……不符合我们的认知。”

　　视频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嗓音的柔和显得那声笑并不会让人觉得不礼貌：“认知？”

　　程笑整理了下思路，找到那根让他感到古怪的线头：“通常，一个C级Omega检查链路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有明确的审定标准，低于标准，说明机甲整备可能有问题。而超过标准……那是难以定义的情况，为了确保不出问题，需要更详细的拆机审定。枢云梢做了些修改，保证机甲在审定标准内。但不能掩盖整备师做的链路清理……很完美。我想，整备师自己都没发现，因为他优秀的链路把控能力，增强了李为净对机甲的控制。”

　　程笑仿佛自言自语地陈述。

　　视频中再次兴味十足地一笑：“完美？……那个整备师叫什么？”

　　程笑想了想：“晟时余，是个一年级新生。”

　　视频中缓缓响起一声轻笑，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意味：“倒是巧啊，什么都撞在一起了。”

　　程笑只是轻微皱了下眉，然后毫不关心地恢复死板表情：“有别的指示，要加钱。”

　　……

　　……

　　李为净、韩歌他们没有跟过来，但晟时的作战手环接收着他们的机甲运作数据，能看到他们在别的区域扫图。李为净应该遇到了一些麻烦，机甲移动速度很慢，匹配进度也明显慢于另外几台团战机甲。

　　届时比赛，团战的赛场地和枢云梢参加的单人赛场是不同区域，难度也不同。

　　晟时跟着扫除队转移时，连忙开始细致地研究炽君主污染区的历史资料，眼下要同时去留意魁山机甲的情况，他实在无暇顾及。

　　他们有一辆专用的扫除武装车，带了足够的补充装备。枢云梢他们四个队长机甲往污染区核心地带进发时，他们便回到车上，补充装备弹药，快速跟上去。

　　车上，学长们继续着对枢云梢被其他军校队长激起竞争欲的不满抗议，只是这种抗议只敢在私下进行。

　　“我以为枢云梢不是那种争强斗狠的人，不知道他们赌了什么，让枢云梢坐不住了。”

　　“还能是什么，每年都是一样的。”把长腿高高翘在前面副驾驶椅背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学长灵性地回头，看了看躲在最后面角落的晟时。

　　“一样的什么？”有人显然很迷茫。

　　吊儿郎当的学长轻佻地笑道：“你都三年级了，还不知道？真是活在名为理想派的梦里吧！”

　　带队学长没出声，仿佛授意他们随便聊。

　　“我以为四校祭就是各自为母校荣光而战，为我们的前程……所以我们愿意跟着枢云梢干，不是吗？”迷茫的学长强硬争辩，又透出一丝困惑。

　　晟时一边在研究资料，一边其实还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谈论，不敢错过一点信息。

　　他查阅过往四校祭各不同渠道的报道，花边新闻，及四校祭后的动态，早预感四大名校祭礼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负责解答疑惑的学长收起一点不正经的笑容，沉吟道：“四校祭表面上是为那位推进了法典和军营制的百年前最高统帅‘圣君Enigma’举行的祭礼，实际上，从六十年前开始，就变成了四大区顶上家族势力威慑的舞台。”

　　“啊？”那个不知其内幕的学长表现出大受冲击的防御状态，懵懂、震惊、抵触。

　　揭示真相的学长不顾人死活地继续说：“这不是很容易理解吗，机甲赛需要投注的资源、人力、渠道、技术，表现了一个大区当下的顶部实力，而这种实力，虽然还处于孵化摇篮，但很快就会辐射到军营，影响未来几年的军营战区竞争。军营的储备人才，既代表资源倾斜。有实力的家族，会吸引各方商业大鳄和二三层级家族联姻结盟，意味着这些血统结合的下一代会出现怎样的突破，这都关系到未来局势。家族势力血脉至上，没听说过吗？哪是你理解的什么母校荣光那种东西啊。”

　　“所以，每年的赌注，无非就是围绕值得Alpha关注的Omega家族血系特性。在四校祭结束时，会有一场狂欢。当然，那种狂欢节目，我们是没资格受邀的。”

　　一声轻嘲笑意结束这段不太有营养的对话。

　　带着疑惑和迷茫的学长陷入沉默，大概正在默默消化不良营养，又或者在加固自我认知的防御墙。

　　晟时分出一分心神，思考这段谈话内容。

　　结合小说里的剧情，小说中因缺乏背景事件补充，转折生硬的虐点，渐渐和现实情况连接了起来。

　　原来，小说中那场大虐主角陆熠风的情节，是有这样的背景原因。

　　而这个情节，正奠定了枢云梢和主角感情线发展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