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走纯爱封神》金曦银尘

125、沉迷

　　数十只飞行种盘旋在晶宫车站上空，下冰雹一样，一个一个降落到屋顶上。

　　大雨倾盆，雨势汹涌密集，水汽阴沉沉笼罩着剔透的双层宫殿结构建筑，让水晶宫完全失去光华，变成一座幽闭牢笼。

　　外面喷泉广场和花廊下，满地血色。战士种在四处游巡，像勤恳驻守堡垒的游兵，不细看，还觉得那英姿有些神气。

　　车站被攻下，来不及撤的士兵和游客一起被困在大厅里。

　　在局域网信号还没被虫族破坏前，士兵还在向柯林斯报告，虫族并没有把大厅里的人都杀光。

　　那些进化种好像在找什么人。

　　不多久，信号就彻底断了。

　　昏暗的地下通道内，柯林斯用作战手环的光源照亮四周。

　　通道内部结构有些奇怪，它不像人们熟悉的那种防灾紧急通道，四周墙壁，顶部，内嵌着奇怪管道形成的纹路。这些像是能源输送管道，却让人不理解为何如此分布。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研究。

　　柯林斯抱着晟时，加紧步子逃亡。他的身前是负责开路的叶副官，身后还有龙一啸和蓝田，以及一队二十人左右，一起撤离出来的部下。

　　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幽静通道内，死亡之影好像仍没有放过他们。败逃的狼狈、屈辱、不甘、创伤，紧紧缠住他们，摧折他们的骄傲与责任，在每个人心灵上蒙上深重阴影。

　　士气大大衰减，沮丧笼罩着士兵Alpha们英气俊朗的脸庞。

　　那沉郁的气息好几次让晟时要窒息，在柯林斯不断温声安抚下，他才顺过气。

　　通道出口是度假城堡的负一层泳池馆，这里没有虫族，也没有人，幽静异常，装潢奢华。让人有一种从地狱来到天堂仙宫的错觉。

　　大家都快忘了，不久前，这里应该还充斥着欢笑、快乐。

　　泳池里的水波在氛围灯渲染下，荡漾着阴森森的波光，暗藏危险一样，倒映在上方彩色玻璃穹顶。

　　穹顶被一片黑暗压得死气沉沉。

　　柯林斯下令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命几名士兵分头去泳池馆的几个出口探探路。

　　他把一直抱紧的晟时放到一张舒适的躺椅上。

　　晟时却不愿松手，紧紧抓住柯林斯军服凌乱散开的衣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本能。此刻，晟时本能觉得，只有靠在柯林斯身上，待在这个人身边，他才能平静思考。

　　柯林斯的存在，柯林斯每一声呼吸，都像精神支柱，支撑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没有断开和柯林斯的精神力联结。

　　通过联结，他能感受到柯林斯的强烈生命力通过燃烧的杀意热烈得烫痛晟时的心。

　　但疼痛能让人感受到热烈活着，他说不清为什么，非常喜欢那股心痛的感觉，简直无法抑制地为之着迷。

　　柯林斯身上释放出一点很淡的信息素味道，包裹住他，令他像有毒瘾一样充满依赖。他大口深呼吸，呼吸里夹带破碎抽气音。

　　柯林斯平和而有些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只手轻轻抚摸晟时头发：“不要对我的信息素上瘾，保持清醒，断开精神力！”

　　晟时好不容易才能发出字音，此时他的神情不像一个正常人，嗓音哑到失真，语气病态疯癫又强硬，严厉责问：“回去！为什么要逃？我可以的，我要救他们，我的命不重要，回去……”

　　柯林斯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这是源系临界崩溃时的本能意愿吗……果然是自毁型序列。”

　　他冷淡而清晰地用一种专门训练过的，特别的音调，道：“不行了，你的眼睛已经红了。”

　　晟时在意识的清醒与混沌边缘挣扎，轻轻哽咽：“你……你不是说，只标记了0.1%，不会有依赖……”

　　柯林斯道：“我没有骗你，是你的精神状态太差了。控制住你自己的意识。”

　　晟时努力尝试压住混乱的精神力。

　　柯林斯退开，和他拉开距离，并掰过他的脸，对着光查看。

　　晟时的眼睛色泽很浅，在室内冷白的昏暗光源下，仿佛透明无色玻璃，但瞳孔周围一圈，放射状地散开一道道红丝，红丝最密集的一圈，仿佛整圈都变红了。

　　柯林斯高声问道：“有人带了医疗箱吗？”

　　“有的，长官！”

　　一名士兵提着一个军医箱子，急忙跑过来，拿出抑制环。柯林斯确认环的型号刻度，扣在晟时手腕上。

　　他又让士兵找出某种Omega吃的精神治疗药，拿着一杯水，命令晟时把药乖乖吃了。

　　晟时竟觉得自己无法反抗柯林斯的命令，呆呆地把药吞了下去。

　　柯林斯目光注视着他，拇指和食指轻捏他的下巴抬起，晟时没有一点抗拒，配合地抬起头。柯林斯面无表情道：“不肯断开精神力是吗，那么，睡觉。”

　　晟时仿佛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接收指令，自动躺下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柯林斯目光跟着他躺下睡去的动作，微微凝神：“好像一点喜欢的意思都没有，我以后可不敢再碰这个序列了。”

　　晟时醒来时，已被转移到一个顶级酒店奢华舒适的套房里。他清瘦的身体陷在极为柔软丝滑的床单上，触感之安逸美妙，令他还以为自己已脱离那部虐心虐肺背景残酷的ABO小说，或者，是在做梦。

　　他的精神已不堪承受，真希望那些地狱般的血腥景象都是梦。

　　但他很快看到床上有血迹。

　　不，是他浑身都是血，未干的血把床单被子都染脏了。

　　晟时睁眼不久，就看到满眼触目惊心的血色，一下子那些恐怖记忆如沼泽里伸出的荆棘藤，将他刺得满身是伤，缠住他，要把他拖入永劫不复的血池炼狱。

　　他忽然仿佛产生幻觉，自己真的被荆棘藤缠住全身，陷在一片荒凉凄色的泥沼中，身体在慢慢下沉。

　　泥沼中浮着无数张狰狞惨死的面孔。那些陌生的面孔，用恐惧求助的目光凝视着他。

　　晟时瞪大眼睛，呼吸阻塞，张大嘴贪婪想要汲取空气，却仍然窒息得痛苦不堪，抬起下巴，就像溺水者在挣扎一样，无助绝望，喉管里发出诡异的抽气声。

　　柯林斯突然破门冲进来，疾步来到床边。床是king size尺寸，柯林斯单膝跪在床面上，靠近到晟时身边，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扶住他的上身，厉声呼喝：“放松！清醒点！你还没死！你必须活下去！给我清醒过来！听到吗！你的命很重要，活着才能做更多事！没我的命令，不许死！”

　　晟时两眼死气沉沉睁大，眼角滑落泪痕，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对柯林斯的呼喝没有一点反应。

　　柯林斯连忙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抑制环：“用得这么快。”

　　他从军服口袋里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只未拆封抑制环，把刻度清0的环摘下，将新的环扣上晟时手腕。

　　在他不懈呼喊十多分钟后，晟时总算有了点正常的表情，抽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重新又像之前那样，额头靠到柯林斯胸膛上，扯开衣襟，仿佛狂热迷恋地深深呼吸。

　　这次，柯林斯没有对他如之前那样冷酷严厉，安抚地摸着晟时头发，等他缓过来。

　　晟时闭着眼，混乱地说：“我受不了……我接受不了……我受不了了……让我成为你们的盾，我受伤没关系，不要担心我……”

　　柯林斯听说过某些Omega万念俱灰，陷入自我怀疑时，会表现出极度奉献的人格。

　　由于同时会受到精神力特性影响，部分Omega的自我认知存在缺陷和极端。这种人格是因为他们被视为弱小，又极度自尊骄傲，而极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没想到，晟大少这么严重。他开始怀疑，虽然之前晟大少表现出来的性格很正常，但他极有可能有非常严重的精神抑郁症。仔细一想，结合他在晟家的遭遇处境，一切说得通。

　　晟时还在继续说：“上尉，你一定要活着……我一定要让你活着离开！你一定要给我活着！”

　　一声比一声吼得凄厉。

　　柯林斯眉宇紧紧蹙起，再次用那种专门训练过的特别音调，柔声说：“好，我答应你。肯定不会在你眼前死去。”

　　过了一会，晟时不再喃喃自语，逐渐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地深呼吸。又过一会，呼吸声平缓均匀起来，他手扶着柯林斯的肩，微微把头后退，沙哑说：“我……好点了，上尉。”

　　柯林斯叹道：“你该吃药了。你昏迷的时候，我觉得不能擅作主张，所以没让人帮你清洗。吃了药后，你好好清洗一下。伤的比较重的位置，蓝田给你紧急包扎了下。洗好后，再重新包扎。”

　　这世界，外伤治疗手段太先进，AO身体素质又奇特，普通战斗留下的外伤，都不足以让柯林斯这样的Alpha担忧。

　　但柯林斯低头看着怀里Omega的目光出奇柔软疼惜。爱意浸透眼底，简直要藏不住地溢出来，简直要将他理智烧光。

　　晟时手指仍紧紧抓着柯林斯的军服，但意识似乎清醒了，非常克制乖顺：“嗯。”

　　不过他清洗身体时，发现绷带拆了，底下越是重的伤口，愈合得越快。

　　比如他的肩膀有一道从上至下深至锁骨都被切断的伤口，当时差点被虫族一刀切开身体，但这会儿，已经几乎看不见伤口了。反而那些细小的伤，却只是止了血，还没完全愈合。

　　晟时想到，游戏中，他的身体数据会随着受伤次数，加速提升耐受性。qs曾用这种高强度训练方式，让他快速成长。

　　每个人的精神力特性千变万化差异悬殊，而晟时的耐受性在洛根星经由苏哥观察验证，最大功用点在了免疫自愈上。耐受性越高，自然伤口愈合速度越快。

　　估计是这个原因。

　　晟时清洗完，从豪华浴间出来，上身还裸着。并不是他不注意在Alpha面前必须矜持，他是故意给柯林斯看的。

　　柯林斯也非常吃惊，随即豁然一笑：“难怪你能两次从鲁西娜的审讯中安然活下来。不过，源系的能力是有缺陷的，你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