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走纯爱封神》金曦银尘

107、谈判

　　晟时被士兵带走时，特别留意了下，龙一啸没有被带出来。

　　他们在储藏室不知待了多久，不知道外面天已经亮了。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层云厚重低垂，团团乌灰笼罩着娱乐港，降下透不过气的阴霾，好像随时要落雨。

　　阴天让人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时刻，晟时的手机被收走了。他感慨地看着阴郁天色，唐崎多么想大秀取得旷世成就，可惜天公都不为他助威。

　　两名士兵夹住他，快步走。这是一栋办公楼，他们沿长廊走了不一会，晟时便被带进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的情形令人熟悉又“感动”。

　　这本来是间小办公室，摆了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副书柜，墙角还有一张崭新皮沙发。由于还没开业，又或者被特地清理过，除了几样简单陈设，什么都没有。

　　晟时进门时，看到鲁西娜背对他，坐在桌边椅子上。

　　鲁西娜旁边，还坐着她的副官，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四的魁梧猛汉Alpha，正式的军装包住那副肌肉贲张的身躯，面庞粗犷，脖子比别人的大腿还粗，没有表情时恐怖如一头熊。相貌凶戾恐怖，皮肤粗糙呈褐色，等级应该不高，瞳孔是浑浊的灰白棕褐杂色。

　　鲁西娜已经十分高大，再加上身边这个男A，足以令人放弃任何抵抗的想法。

　　她斜角对面，坐着唐崎。而正对面那张椅子，看来是留给晟时的。

　　晟时被士兵压迫着坐到那把椅子上，正面面对着鲁西娜堪称轻松愉悦的表情。

　　这回，鲁西娜没有上来就展示暴力威吓，也没有拿出任何恐怖刑具吓唬晟时。她甚至露出一点不太熟练的虚伪微笑：“我知道你对顾少将情意深厚，暴力手段不会让你屈服，你不怕疼痛。这次，我带着一份丰厚条件，和你好好谈谈。”

　　晟时想，既然唐崎坐在这里，似乎不需要鲁西娜继续说下去，他已猜到一二。

　　鲁西娜道：“有人作证，龙一啸才是杀了那几个学生的最大嫌疑人，整件事的主谋，顾少将的帮手。有人看到，在你们几个出了舰艇馆后，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对吗？”

　　她轻轻瞥向唐崎。

　　唐崎神情冷漠：“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顾少将的人。但，昨晚因他，确实出了很多意外。他有周密的计划，当初在大秀主题竞选讨论时，他就对我的项目投了反对票，后来临时更换东西，让别的小组返工根本没有问题的设备，因此还差点闹出人命。这些，肯定都是他的预谋。他要破坏奥兹的大秀，以达到某种目的。大概有人向他许了什么好处。以他的资质，不可能考得上奥兹大学，背后肯定有人帮他。如果是顾少将，那就迎刃而解了。”

　　鲁西娜一摊手，信誓旦旦看着晟时微笑：“我昨晚说什么？唐崎的项目早已通过反复审核，非常受到科学院重视。顾星痕涉嫌叛国走私等罪名，证据已经相当充分。而你，晟大少，只是被恋爱冲昏头脑，愚蠢盲目地被顾星痕利用。”

　　“现在，我们可以为你安排一套完整的手续，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成为证人，按照指示，在军事法庭上出庭指控顾星痕叛国罪属实，这次事件的主谋是龙一啸。我们可以保证，你不但不会受牵连，还可以获得奥兹大学入学资格。”

　　“反之，所有指证顾星痕罪名的证据证人已齐全，他要是被处刑，你也会因为带有他的标记，而被流放低等行星，成为奴隶。”

　　鲁西娜志在必得地一笑：“好了，我们想保护你的诚意条件，以及摆在你面前的危险害处，我都说清楚了。别被顾星痕那张漂亮脸骗了，他军营里，可不止你一个为他痴迷狂热的Omega，仔细查查，说不定能查出好几个有他标记，又被他利用的情人。晟大少，好好想清楚，你要为他，葬送掉你自己的一切吗？荒星的奴隶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哦，像你这资质和出身嘛，或许会被卖到那种侍奴交易会，当宠物。不过，一路上会被多少蛮荒地区的Beta沾染，就不好说了。”

　　鲁西娜写了个剧本，这个剧本恐怕真的能吓死“晟大少”。

　　即使晟时余在家族里受尽冷落排挤，他仍是贵族血，下放到低轨星球，落魄少爷流放蛮荒，那恐怕再有本事，也走不了阿五那种逆袭之路，会被人活活玩死。

　　就算放在晟时眼里，那也是极其可怕的。

　　攻略点储存着开局从低等星球宿主开始的情况，系统解释，通过主脑强大计算，那类穿书者往往穿来之前，就是逆袭之王。

　　晟时看过一两段，当了解这世界的资料。就和21世纪地球流行的点文草根主角文学一样，那要有强大的气运、外挂、智谋、毅力，才能从蛮星爬出来，杀入主角圈子。

　　是问晟时，真是一样也没有。

　　他坐在这里被威逼审问，面对他写小说时经常揣摩嫌疑人心理状态，设计步步紧逼的对话的场景。

　　他发现，从鲁西娜的言语中，找出了一些漏洞。

　　如果枢家坑害顾星痕的整套计划足够周密无缝，已万无一失，鲁西娜需要坐在这里，放弃她喜欢的暴力刑讯，开出条件利诱“晟时余”吗？

　　唐崎背景本来就是枢家党派，他坐在这，更像个托。

　　这一幕经常被悬疑侦探剧演绎，恶人方为了让无辜被告罪名成立，花钱安排虚假证人，篡改证词，成为邪恶诉讼律师的棋子。

　　枢家一定认为他们的计划中还缺失一环。

　　不，他们确实有在追查那批丢失的战利品，舰艇馆下层那些军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丢失货物，还未可知。

　　只是，他们没能如完美计划所愿，所以，他们需要“晟时余”成为这枚棋子，填补缺漏的一环。

　　又或者……鲁西娜也不知道实情，她只作为表面那一层“障眼法”在行动。幕后真正的主控手，要让她演给大家看，枢家只是在奉公办案。正当理由永远是阴谋家的执法武器。

　　先前，由于晟时从读者角度对枢上将带有一些偏见，他没有把枢上将的话认真以待。此刻，却想了起来。

　　晟时从容不迫地笑了：“顾少将曾跟我提过，他押送一批战利品，发生了意外因此丢失。所以，我才想帮他查一查。如果他利用了我，那么仅此而已。我相信他不存在什么叛国罪名。也无法作证，指证龙一啸是主谋。他什么都没干，就是个恋爱脑。”

　　鲁西娜勃然大怒：“你！”

　　经验让她感觉，眼前的Omega似乎还有后手。她和松山坐在这，而受审者面不改色，如果没有底气，一个Omega怎么会有这种胆子。

　　晟时定定地说出鲁西娜等待的后手：“我要见枢上将。你最好把他找来。”

　　按鲁西娜一贯做法，这个Omega在他们手里，插翅也难飞。就算让他爬出去，鲁西娜也会让他脱层皮。

　　他们完全可以无视晟时的要求。

　　但，晟时表现得太冷静，太从容了，说要见枢上将时，仿佛手里握着一张令人不敢小觑的王牌。

　　由于这个要求太荒谬，鲁西娜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见枢上将？

　　枢上将不是姓枢吗？又不姓顾！

　　鲁西娜很快想到，在玛门，枢上将就曾逼着她放人。

　　鲁西娜克制住狂暴脾气，不敢露出破绽，手按住桌边站起来，居高临下，冷冷瞪视晟时。

　　她沉默一会，说：“看住他，我去问一下枢上将。晟大少，你的要求令我很惊讶，枢上将根本不认识顾星痕，据说，他们前不久在公务上还发生过冲突。顾星痕目中无人，让枢上将很难做。你确定要见上将？”

　　晟时：“确定。”

　　鲁西娜摔门出去了。

　　晟时感到侧方有一道视线，转过头，见唐崎正哑口无言看着自己。

　　晟时想，他作为“余韵悠然”出席活动，受到枢上将捧场的热搜还在被人热烈议论呢，要不要说出来吓一吓唐崎？

　　不过他就内心暗想，爽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过脸，不再理会唐崎猜疑的目光。

　　他看向魁梧如熊的松山：“我能喝口水吗？”

　　松山无语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提了杯水，放在晟时面前。

　　晟时微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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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西娜走出楼，就看到柯林斯站在面前这条路中央，对她展露一个欣然微笑，手里拿着一副白手套，轻轻甩动拍打掌心，何其幸灾乐祸。

　　“早上好，鲁西娜少校。”他向鲁西娜点头，却没有行礼。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悠哉哉的笑容，“看来您的事进展不太顺利。”

　　“柯林斯。”鲁西娜微微惊讶地念了一声，目光立刻变得警惕锐利，“你在这等我？你这条枢上将的狗，不呆在主人身边，又想来捞你看中的Omega？”

　　她借机打击柯林斯：“别妄想了，他说不定和枢上将还有一腿呢。”

　　柯林斯没有生气，优雅偏偏的微笑一丝也没有走形：“那你猜错了，正是上将让我等在这的。”

　　鲁西娜差点要爆发，恶狠狠说：“上将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柯林斯含笑道：“上将说，如果晟大少提出要求想见他，就回复说他正好有公务，离开了克莱因。”

　　鲁西娜火气消下去一些，稍稍安心下来：“哼，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杀手锏，试探我吗？”她得意地咧嘴一笑，对柯林斯难得语气舒缓，“那这次谢谢上将这么明确地表态，站在枢家这边。”

　　柯林斯在鲁西娜准备返回去时，又说：“但上将也说，别为难晟大少。”

　　鲁西娜身体转了一半，又转回来，悻悻地说：“不愧是上将的狗，品味和上将一样。要不，我把他弄瞎弄残，送给上将，看看上将还喜不喜欢？”

　　柯林斯蓦然神情冷了下来：“少校，你敢动他一下，我就让你躺手术台换一套内脏。再温顺的狗，惹急了，咬人很疼的。”

　　“切！你先过松山这关试试，谁躺手术台。”鲁西娜不屑瞥了瞥柯林斯，也不欲和合不来的家伙多言，大步返回了办公楼。

　　鲁西娜回到审讯房间，准备和晟大少开第二局。

　　走回来的时候，她衡量利弊，这一局，她仍然有优势，非得让晟大少防线溃崩瓦解，向枢家投诚。

　　而晟时见鲁西娜那么快回来，也有点意外。

　　看来枢上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他叹了口气。这个枢上将，需要他这个工具人的时候，就巧言诱哄，不需要的时候，就冷酷绝情，一点援手也不肯施舍。

　　嗯，至少比顾星痕符合小说塑造。

　　鲁西娜得意洋洋地狞笑：“枢上将人不在克莱因，你恐怕要希望落空。”

　　她以丰富的审讯经验，观察晟时眉梢眼神，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反应。

　　但她很快发现，晟时还是很淡定。

　　晟时道：“哦，我还以为枢上将在，想向他投诚呢。他之前还表达过，挺喜欢我的。”

　　鲁西娜表情差点裂开：“……”

　　这！这！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Omega！

　　晟时深呼吸一口气，表露出微妙的恐慌，但仍然平稳地说：“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接下来，随便你把我怎么样，折磨我，再捅我几刀，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像一个无赖，双手抱臂，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悠然地看着鲁西娜。

　　按照鲁西娜往常手段，一定会动手。她有千万种办法，能让一个Alpha都失去心理防线，崩溃投降。

　　可晟时太淡定，太冷静，冷静到让鲁西娜反而有种不敢莽撞的顾虑。

　　可能是因为晟大少精神力特性的关系，所以根本不怕暴力手段。

　　鲁西娜身体往后一靠，抬起下巴，藐视地看着晟时，想用沉着高傲的姿态使对方发生怀疑动摇。

　　这是一场心理战。她终于发现了，这个Omega十分擅长心理战。

　　可她坐了一会，慢慢发现，自己手里的筹码已经空了。

　　为什么他能如此淡定？

　　鲁西娜反而在这种自我审问中，率先动摇起来，失守阵地。

　　她目光移向一旁的唐崎，略一思量，冷漠地起身道：“松山，带晟大少去别的房间，给他点苦头吃。看看他能强硬到什么时候。”

　　最后，她还是用了她惯用的手段。她贴到松山耳边，低语几句，让带人出去时，注意避过门口那条上将的狗。

　　晟时安静的表面下，一颗心脏早跳得要破出胸膛，在鲁西娜下达最后指示时，他指尖微微发麻，浑身一僵，默然闭了闭眼。冷汗一阵阵冰凉地浸透全身。

　　他不可能不害怕暴力折磨，但他必须守住决胜的立点。权衡各方，他必须救龙一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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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一啸走出储藏室，看到门口地上躺着两名士兵。

　　阿五用士兵身上搜出来的解锁器解开龙一啸手铐，说：“你先走，我去找少爷。”

　　大秀场地附近一带都被鲁西娜的兵包围。这里没什么人，鲁西娜只派了几个人看守在大楼两处出口。大概没料到能有什么蚂蚁漏过她的包围线，来劫人。

　　龙一啸立刻拉住阿五，把他拽到一个隐蔽角落，观察窗外，他说：“晟大少可能正在被他们审问。你不要鲁莽行动，这些士兵都经过严格训练。”

　　龙一啸顿了顿，又问：“你是什么人？”

　　没想到阿五也问：“你是什么人？”

　　龙一啸：“……”

　　这种地下党对暗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龙一啸大胆说：“你不会是革命军的？”

　　阿五说：“你不会也是？”

　　他特地用了一个“也”，想看看龙一啸会不会上套。

　　龙一啸皱了下眉，哭笑不得地笑了笑，说：“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大学生。”

　　阿五却说：“但你不是‘龙一啸’。”

　　龙一啸听了，立刻脸色变了。

　　阿五冷锐的目光，幽幽盯着他，然后转开，留心看着窗外：“真正的龙一啸是我朋友。我向奥兹的学生问了你的父母背景，那是我认识的龙一啸的背景。所以——你是谁？”

　　龙一啸温和体面的面具顿时消失，眼底酝酿着最汹涌的冷海巨浪，那是被撬动最隐秘秘密的凶狠，野心与城府即将凝成锐利的箭，蓄势待发地隐藏在眼中最深的黑暗里。他眼睛波澜不惊地看向窗外灰色的天。

　　阿五说：“我会弄清楚，但现在不会逼你交代。你帮我救少爷。”

　　龙一啸问：“怎么救？”

　　阿五正在思考，这时见一个魁梧的Alpha军官一手抓着晟时，从一条走廊，准备去往某个偏僻房间。晟时虽在挣扎，却以卵击石，被拖着一步一踉跄地跟着。他本能地试图去抓住任何东西救命，但军官把他双手扭到背后，毫不费劲地推他往前。

　　可以看到，晟时的脸色白得如一张纸，恐惧几乎令他眼神涣散失焦。

　　他哆嗦着求饶：“军官大哥，要不痛快点，求求你……”

　　他睫毛都在颤抖，鸦羽一样的长睫凝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结合那张冰冷艳美又脆弱的脸，颤得让人心都要柔软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