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是种毒》一只眼的鱼

2、不算约会的“约会”

　　手机的震动再次使谢淼淼紧张到窒息。彷佛在等待上天对自己的审判。顺着拇指熟练的按下OK健，熟悉的句子再次出现。
　　“我感觉的到。但是你不能这样！”用了与上次以及上上次完全一样的词句，甚至是标点都一丝不差。结尾处“一鸣风格”的叹号，显现出无人能够改变或者动摇的坚定态度，这对谢淼淼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发出这个已被自己问过千次的问题，谢淼淼都觉得自己可笑。“因为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这答案明明早已被他重复了千次，可自己每次依旧不能自已的要去自取其辱。

　　手机再次震动，果然一字不差。
　　这一次谢淼淼实在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继续问下去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将历史再次重演。
　　为什么现在不想谈？因为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那我合适吗？不合适。
　　这样的对话，至少已有两次。自己不烦，估计别人也烦了。
　　只是，一直以来谢淼淼的纠缠始终止于此。至于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合适，她始终没有勇气问出。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人。”
　　多么清楚的逻辑！在她心里分析过成百上千遍的逻辑！
　　她怕他会用属于他的语气说出这以逻辑，再在句末加一个“！”，要是那样，就真的是连梦都没了。
　　他不说，她就当不是这样。
　　于是她还有梦。从18岁开始贯串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梦。

　　回到包厢，谢淼淼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跟班里的同学闲聊、八卦、吃吃喝喝。
　　其实这三年来，她一直这样。无论面对徐一鸣时多么的心潮澎湃，都能掩饰的不露一丝马脚。所以一直到现在，她依旧喜欢他，仍旧只是她和他之间的秘密。
　　在同学眼中，她是高宇的女朋友。两个人相恋三年，感情美好如初。两人的感情一直被两班人奉为恋爱中的典范。
　　可是每每听着别人这样夸着自己，谢淼淼的心都会疼。在这段理不清的关系史，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伤害者还是被伤害者。她甚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子。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昏昏的，飘着雪花。路边的街灯已经泛起了。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夜晚比白昼长的太多。于是给人胡思乱想的时间也多了。
　　谢淼淼深一步浅一步的踩着地上的积雪上，身后的影子在昏黄的街灯下被拉的很长。
　　她想起高三那年的那场大雪。
　　那一天，雪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可到晚上九点下了自习后，积雪已经过膝。整个城市的交通都停滞了。徐一鸣不放心她一人回家，便拉着她的手，就是这样深一步浅一步的将她送回去。
　　那天的路灯也是这样泛着黄，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却紧紧的连在一起。
　　说好了要这样一直走下去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牵着我的人不是你？

　　突然就好像给徐一鸣打个电话。聊聊那夜的雪，或者聊聊那夜的誓言，再或者什么都不说，就是听听他的呼吸声，就像那夜一样。
　　电话响了两下后被接起了。
　　“一鸣，是我。你现在在哪？”其实谢淼淼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无论她跟徐一鸣关系发展成什么样了只要再次联系都会跟没事一样。
　　“跟几个哥们儿吃晚饭呢，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一中门口，突然就好想见你。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你在那干嘛，外面那么冷，赶快回家！”又是“一鸣风格”的叹号，谢淼淼明显的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命令。
　　“我真的要见你，必须要见你。求你了。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不过来我就一直在这等下去。”
　　说完，谢淼淼挂了电话。

　　如果说“叹号”是一鸣的风格，那么哀求便是谢淼淼对付他的武器。这么多年来，无论什么事情，再坚定的徐一鸣都过不了淼淼温柔的“哀求”这一关。只是有一事除外，那便是她求他跟她在一起。
　　当然，她从来没求过；但是她也知道，即使求了，他也不会答应。

　　谢淼淼说的“老地方”，是一中教学楼前的林荫小路。
　　在这里，他第一次说爱她；在这里，他第一次拉起她的手；当然，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

　　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谢淼淼不停的搓着手，踱来踱去。呼出的气体在她面前迅速的凝固，再加上飘着的雪花，视线有点模糊。
　　可是她却依旧不停的朝校门方向张望。
　　他回来。她知道
　　不知这样踱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身。如此的熟悉。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淼淼，你真的不可以这样任性了。”看着她那被冻的红通通的脸蛋儿，他无奈却又不忍责备。
　　“可是我就是突然想见你。” 仰头望他，其实是想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
　　“淼淼，听话，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用你管我。”
　　“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忘不了你忘不了你真的忘不了你。”
　　“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该有新的生活。”
　　“为什么？”三年来，谢淼淼第一次说出了这三个字。
　　徐一鸣愣住了。三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淼淼的问题止于上一个。每次只要他说不能在一起后她都会乖乖的安静下来，要么一直沉默，要么说“好吧，那我试着忘记你吧。”
　　可是现在，她说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
　　其实连他都不清楚为什么。
　　谢淼淼是他的初恋，当初他选择放手无非就是在高考的压力下想暂时把感情放一放。可谁知，这一放手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再也无法牵她的手。

　　“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是吧？”
　　“没有！淼淼，我说了我三十岁之前不会恋爱。”
　　“那你还喜欢我吗？”
　　又是一个三年来第一次被提出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
　　“淼淼，你能别这样嘛。你有高宇，你这样对他公平吗？”

　　高宇，原来是因为高宇！
　　一直以来，谢淼淼都以为一鸣拒绝自己是因为不再喜欢自己了。
　　难道高宇才是他三年来一直拒绝自己的原因吗？

　　淼淼掏出了手机，开始翻号码。
　　“你要干嘛？”
　　“跟高宇分手！”这次她学用他的风格，语气坚定不容动摇。
　　“淼淼，你疯了吧。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这样对得起谁！”
　　“不用你管”
　　“这事跟我有关，我怎么能不管。”

　　“喂，是高宇吗？”电话已经接通。
　　徐一鸣伸手去夺她的手机。淼淼退后一步，一脚踩空，加上石阶上有的积雪已成冰状，连着滑下了三个石阶。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机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淼淼，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一鸣伸手去拉她起来，却发现她已经疼的流眼泪了。
　　“一鸣别动我，疼。”
　　“哪里？哪里疼？”
　　“脚，一鸣，我右脚不敢动了。”
　　一鸣这才注意到淼淼右脚10多厘米的高跟靴子跟部已经变形。一鸣不敢轻易动她，只能拨了120。
　　大体说完了情况，一鸣俯身下来，帮淼淼将身上的泥雪拍去。
　　“淼淼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不愿你，是我刚才犯病。”
　　“坚持一会。120马上就来”
　　淼淼强忍着不哭出声，脸色也开始变的苍白。
　　一鸣在她旁边坐下来，“淼淼，你要是疼的话就使劲哭出来吧。”

　　五分中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120迟迟没有出现。
　　“一鸣，我好冷。”淼淼的声音已经因为战栗而含糊不清。
　　就在一鸣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的一刻。两人的身体都颤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即使是两人高中谈恋爱的时候，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是牵着手散步了。
　　淼淼抬头，却正好撞到一鸣的眼睛。
　　四目相视，两个人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近的可以完全听到对方的心跳，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时间彷佛静止了。世界也彷佛消失了。只剩两人的心跳与呼吸了。
　　一鸣凝视着淼淼那夹泪的双眸，抚摸着淼淼那早已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一种强烈的感情在内心深处澎湃。
　　终于，低头，将冰冷的双唇压到了她的唇上。淼淼的身体再次颤了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任由他用舌头撬开自己的牙齿，与自己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只能以同样的热情回应。

　　救护车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两人回到现实中。
　　一鸣迅速起身，“我去校门口看看，怕他们找不到我们。”
　　不知该用如何的言行来应对这尴尬的场面。
　　“恩。”淼淼也低下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面色苍白了。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把淼淼弄上了救护车。徐一鸣也上了车，坐在淼淼旁边。
　　车出了校门，开始向医院驶去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却又立马移开。
　　“一鸣，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吧。”淼淼想了好久，还是忐忑不安的问出了这句，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
　　但是她知道一鸣听见了，因为她从他眼神中看出他听到了。

　　“完了，淼淼，你手机落操场了。师傅停车，我得回去拿东西，你们先送她去医院，我取完东西立马打的过去。”
　　还没等车完全停住，一鸣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向学校的方向飞奔。
　　该怎么回答？该怎么解释？该怎么面对？
　　他不知，因此他只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