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韶华》梦月落入凡尘里

16、第 16 章

　　柳云熙紧紧握住莫君的手，还不忘回头嘱咐：“小春！跟紧，别走散了。”

　　闻言，小春也赶忙拉住柳云熙的衣角，三人就这样站在浓雾正中央。

　　团团白气环绕，将几人牢牢包裹住，远处慕姑娘她们的身影，也越渐模糊。

　　柳云熙眯起眼睛，冲那边喊到：“慕容姑娘！现在情况不对，我们怀疑这并非自然环境，安全起见，你我暂时结盟如何？”

　　莫君问道“为何要与她们结盟？”

　　柳云熙摊手笑道“矛盾归矛盾，大家总归还是相识一场的，出意外对哪一方都不是好事。”

　　莫君点点头，二人望向对面，已经完全看不清任何事物。

　　许久，从雾中飞来一张信纸，莫君单手接住，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尚可”二字。

　　柳云熙面露喜色，可当他看到周围只增不减的浓雾，有陷入了沉思。

　　眼下这种情况，就算结盟成功，也找不到对方啊。

　　正当柳云熙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时，周围忽然亮起来。

　　他回头看，只见一只金色的小铃铛悬在空中，围着几人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惊奇的看向莫君，“阿念？这……这是破晓？”

　　莫君金色的眸子在亮光的照耀下更是熠熠生辉，他低头回答“是的”

　　感觉亮度已经尚可，小铃铛便自动回到主人手中，三人四周形成了一道屏障。

　　莫君将铃铛收好，对柳云熙笑了笑，道“走吧”

　　柳云熙点头，抑制住了想要提问的冲动，毕竟现在聊天可不是个好选择。

　　几人借着亮光朝前方走去，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人影。

　　这一看，可把柳云熙震惊到了，原本以为，慕容姑娘她们只有几个人，谁知这走近一瞧，轿子仆人，浩浩荡荡的起码有几十位。

　　“有钱就是好啊。”柳云熙不禁感叹。

　　一旁的慕容姑娘听见声响，也发现了他们，两方就这样草率汇合了。

　　慕容姑娘抬起头，高傲提问“如何？你们找到出口了吗？”

　　柳云熙茫然“嗯？不是刚刚才汇合嘛，我们还没开始搜寻呢。”

　　慕容姑娘“切”了一声，“不愧是灾星，办事效率真低。”

　　小春一早就看不惯她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冲上来道

　　“慕容吟雪！我警告你，不要在外面使你的大小姐脾气，你爹是没教过你好好说话吗？我哥哥不是仆人！麻烦您老人家放尊重一些！”

　　慕容吟雪，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只不过人不怎么样，说话也不好听。

　　慕容吟雪笑了笑，将伞抬的更高了，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呵”了一声。

　　“你家少爷是灾星本体，他把锦官城害的那么惨，我们都没说什么？叫两句灾星怎么了？”

　　“跟你说了我哥不是灾星！”小春咬牙切齿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

　　“行了行了各位，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找到出口，何必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柳云熙将小春拉回来。

　　慕容吟雪：“好吧，那就听听这位灾星有什么办法吧？”

　　柳云熙尴尬“慕容姑娘，你能不能……换个词啊？”

　　慕容吟雪重新道“那就让我们听听锦官城的大福星有什么办法吧？”

　　柳云熙黑着脸强颜欢笑，“谢……谢谢”

　　这哪里是换了个词，分明是更具有侮辱性了啊，若不是教养摆在这儿，他真想一拳抡上去。

　　随后，又绷着脸看向莫君，“阿念，说吧”

　　莫君点头道
　　“此雾并非寻常环境，它通体发白，比普通大雾更加厚，更加浓，大多是来源于腐烂的木头与植物，一旦形成，很难散去。”

　　慕容吟雪：“所以？”

　　莫君没理她，继续说道“若只是靠一两棵树木腐烂，最多也只是小白烟，要想形成如此庞大的浓雾………”

　　在场所有修灵人士全部一震，想必是都猜到了，莫君见状，也干脆闭口。

　　没错，要想形成如此庞大的浓雾，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现在身处的整片树林，都已经全部腐烂了。”

　　柳云熙说着，回头看向莫君，似乎是想要求证，莫君点头。

　　柳云熙皱起眉头，这种结果无疑是最最最为糟糕透顶的。

　　方才他就有感觉，这浓雾会压制他们的法力，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其次，这里如一座巨大的迷宫，若浓雾一直不散，他们恐怕永远也别想出去。

　　想到这里，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普通人虽懂不了那么多，但看柳云熙意思，估计是遇上大麻烦了。

　　慕容吟雪开始抱怨，“都怪你们，是谁说这儿的什么荒村里有珍宝的？”

　　“大小姐，是她！”唏嘘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推搡出来，正是刚刚尖叫的小姑娘。

　　那姑娘像是想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说过这里有珍宝！是你们逼问……”

　　一位仆从接话“所以你就能欺骗我们？你可知大小姐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不止你，你的家人也要跟着遭殃！”

　　姑娘急的眼泛泪花“不是！我从来没说过这里有珍宝！只是说这里异常奇怪，是你们非不听劝，让我带你们过来……”

　　她太瘦小了，说话着急，一个不小心，直接跌坐在地上。

　　“咦～别狡辩了”

　　“就是，错了就是错了，非要讨个清白干什么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姑娘的反驳就这样被强行压了下去，她急的厉害，又不知道怎样辩解，只能彷徨的愣在原地。

　　“要不……”柳云熙看不下去，试图引开话题。

　　“噗”

　　一声不屑的嗤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打断了柳云熙的话，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对面的莫君。

　　一位仆从怒道“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吗？”

　　莫君笑着答道，“这倒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没忍住”

　　“什么笑话？”

　　莫君嘴角扬起，微笑着道

　　“一只王八在海边产卵，产后因身体虚弱不得已稍做离开寻找食物。
　　少时，一位渔夫走来，想趁机偷几个蛋回去开开荤，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甚至都掺着腥臭的坏水。”

　　“渔夫扫兴，骂了一句”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与对面的仆从们对视，“真没意思，一群混蛋。”

　　仆从们蒙圈了，这算哪门子笑话？毫无逻辑性，完全get不到点好吗？

　　一旁的柳云熙早早听出话中意思，这故事毫无逻辑性可言，一看就是现场编的，捂嘴轻声笑起来。

　　仆从们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笑话？分明是变着花样儿骂他们呢！！

　　一个仆从跳起来大喊，“你什么意思？说我们是混蛋？”

　　莫君依旧保持笑容，只不过眼神与表情不再欢快，而是带有一股强烈的讥讽。“难道不是吗？王八生混蛋，一肚子坏水。”

　　好家伙，这不光他们，连他们祖宗都问候到了啊。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口出狂言！”

　　“是啊，你们与那位姑娘不也是无冤无仇，又何必欺负她？”说罢，他指向那姑娘。

　　那姑娘忽然被点名，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莫君，貌似在好奇，眼前的陌生人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只不过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丫头而已！”

　　莫君走到柳云熙旁边，“好啊，那就来说说跟我有关系的。”

　　“一口一个灾星灾星的叫，恶意贬低别人是不是给你们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那是你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他是灾星命格，跟他待在一起冲不上好事。”一位仆从气的不行，嘴上却犟的很。

　　“这么着急反驳我？若他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来惩戒，也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你！”

　　“再者，他曾经做过什么又与你何干？你在他旁边呆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不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跟我胡扯吗？”莫君一句接一句，丝毫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仆从们意识到眼前这人说起话来能滔滔不绝，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嘲讽、露骨，而且竟然能理中挑理，照这个流程下去，他们是不可能说赢他的，刹那间全部脸色苍白，头上仿佛能升青烟。

　　之前没从没见过莫君说这么多话，一开始还担心仆从们针对他，没想到竟然是完全相反的结果，他将仆从们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憋红了脸生闷气。

　　柳云熙见状赶忙道“行了阿念，我没事，习惯了都，别生气”

　　自己被骂什么的都是小事，但要是惹得莫君也不快，甚至为自己打抱不平这种事还是能别来就别来。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莫君无奈的看着眼前人，道“刚刚为什么不反驳？”

　　只见柳云熙顿了一下，笑道，“我若是说了管用，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人骂我了。”

　　他走到那位姑娘面前，撕了块衣料，缠在她胳膊上。

　　姑娘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时受了伤，正在缓缓滴血，“什么时候？”伤口不大，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包扎完毕后，柳云熙抬起头，而在这短短的几秒间，不知莫君又跟仆从们说了什么，气的某些修士仆从直接拔刀。

　　柳云熙还来不及阻止，莫君已经被修士包围的死死的。

　　那些被惹急了的修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就砍，显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莫君则是面带笑容，如儿童戏耍般跳跃于刀光剑影中。

　　甚至连破晓都不需要，只用腿，就能完完全全吊打他们所有人。

　　一个，两个……三十个……不断有修士被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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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说罢，回身一个侧踢，修士飞出去几丈远。

　　望着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的修士们，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看着柳云熙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君挥挥手道“放心，没生气，跟他们玩玩儿而已”

　　这边柳云熙也已经将姑娘扶起来，并柔声安慰“没事的，我相信你，这不是你的错。”

　　莫君走过来，继续没说完的话“方才，你是想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吧？”

　　柳云熙与姑娘皆是一愣，片刻，他笑着道“不然如何？总不能看着他们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吧？”

　　“所以就让他们来骂你？”

　　“这倒是没什么，他们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让他们指责一个灾星，总比冤枉一个好人强。”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柳云熙的真实感受，被骂就被骂，再怎么样也是安安生生的活着呢，他无所谓这些。

　　其余二人都陷入沉思，一动不动的盯着柳云熙。

　　见这副情景，柳云熙挥挥手，尬笑道“你们别这个样子啊，本来也没多大事……”

　　“公子！”那姑娘突然一个猛扑，跪倒在地。

　　柳云熙一脸懵逼，那姑娘恨不得给他磕个头，眼泛泪花道“谢谢，谢谢公子。”

　　柳云熙只得俯身扶她，“都说没事了，起来吧姑娘。一点小事而已，不必这样。”

　　“对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低着头，小声道“阿仇”

　　柳云熙纳闷，姑娘家家的，为何给起个这样晦气的名字？

　　莫君拍拍他的肩，解释道

　　“南边西域，有一古城，那儿的人思想封建，在那里，女人几乎没什么地位，一辈子只能如奴隶般，儿时伺候父母，出嫁伺候丈夫，毫无自由，甚至畜牲不如。”

　　柳云熙一惊，看向旁边低头摆弄衣角的阿仇。

　　莫君笑了笑，接着补充道“更要命的是，他们那里还有一种残忍的习俗。”

　　“什么习俗？”

　　“他们会把不满十五的女孩子圈养起来，自小教她们蛊术，慢慢筛选，最后远处纵蛊最好的那一位封为祭天圣女。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不是挺好的吗？”

　　“别急，这种女孩儿，一般活不过二十岁，在十八岁成人的那一年，人们会用她的血肉祭天，保佑来年国泰民安。”

　　柳云熙疑问，“既然那么多的女孩儿学习蛊术，为何只挑最好的来？”

　　“因为迷信，他们坚信，只有蛊术最好的女子，才能打动天神。且祭天手法惨无人道，在圣女说完咒语后，会马上将她锁在神台上，在身上划几道口子，待流出鲜血后放置不管，随后晾晒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圣女成为干尸。”

　　柳云熙听的瞳孔微震，这哪里是什么圣女？分明是那些畜牲胡闹乱来的工具。毁掉一个女孩子的未来还不够，还要被如此践踏……

　　“阿仇，与求同音，应有祈求上天之意。”到这里，莫君闭上了嘴，他一向只是点到为止，没必要戳人家痛处。

　　柳云熙看向阿仇，“所以阿仇，你……”

　　阿仇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柳云熙感叹，“可怜的孩子”

　　将阿仇安顿到一块石头旁，打算和莫君商量下对策。

　　“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想要找到出口，难度不小。”莫君轻抚着铃铛。

　　“唉，确实”柳云熙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软，跌坐下去。

　　莫君赶忙扶住他，一脸焦急，“怎么了？怎么突然？”

　　柳云熙拍了拍心口，“没事，应该是这雾的问题，之前就感觉它在压制我的法力”

　　看来这雾不仅仅起迷惑性这么简单，时间久了还会法力缺失导致身体不适。

　　“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