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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衣 ...


  •   日上中天,渐渐弥漫的热气,炙烤着大地,整个荒原给人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美感。从醒来到现在,没有一滴米水入肚,加上本来这具身体的孱弱,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汗湿,粘腻腻地贴在肌肤上,让我要命的难受。

      嘴角干裂开来,上下唇瓣粘连在一起,再没有多余的唾沫可以滋润它们。胃里是久饿后火烧般的灼痛,没有鞋子保护的脚被隐隐发烫的沙石咯得生疼。

      仍是没有走出那片无际的荒原,隐隐可见的青山,在我走了大半天后,和我的距离却丝毫没有缩短的意思。看来,山不就我,我则去就山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

      太阳穴剧烈的抽搐起伏着,被汗湿的刘海被我全都顺在左额,用手抹了把在脸上蔓延的汗水,再次眯眼打量。周围仍是不见人迹,太阳很大,头顶闷闷地疼痛,却又觉得有些恶心,内心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

      是中暑了么?

      在这悄无人烟的荒原中,如果这样没有人救助,最后是会死的吧。

      只是...只是,在车祸中都没有死去的我,好不容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的我,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就要这样消亡了么?

      不,我不甘心,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只是步子越来越重,不停地干呕,手开始控制不住的抽搐颤抖。

      要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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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落日的余晖染红了西面的荒原。

      回头望去,一人一骑就那么出现在视野里。看着这天地中,出我以外的唯二生物,我咧了咧嘴。不管怎样,一定得让这个人带着我,晃着疼痛难忍的脑袋,我张开双臂拦在了道路中央迎接着对方的逼近。

      衣袂翻飞,他踏马而来。一身沉凝的黑衣,却硬被马上这个人穿出了肆意张扬的美感。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仰起略有些重的头望向他,嘴唇一张一合,干涸的喉咙却早已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我想说,请带着我走,请救救我。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沉默一段时间后,突然俯身,一张妖艳绝伦的脸,在嫣红的余晖中,一半阴暗一半明亮,斜勾着嘴角,细细地打量着紧紧抓着他衣服下摆的我,“呵——”一声轻笑逸出口中,他蓦地直起身。

      视线在一瞬间旋转颠倒,好似车祸那时的感受,下一刻我已被横放在马背上,并随着他的策马狂奔,华丽丽地陷入了昏迷。

      很多年以后,当裴旻回忆和这个女子初识时候的场景,只记得落日嫣红的余晖下,她就那样拦在道路中间,眼看龙渊的步步逼近也不退缩半分,仰着满是杂乱头发的小小脑袋注视着马上的他,眼里满是是璀璨的光华。一时的兴起,却带来半生的纠缠。

      裴旻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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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过后,经典场景:破败的山神庙,美艳的男子,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柴火堆。

      细细地打量我的这个救命恩人,只见他面对着我,以手支头,斜躺在火堆对面的草铺上,右腿曲膝踏地。在火焰的掩映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耀着星星点点,高高挑起的眼角凭空地让他多出了几分妩媚情意,眨眼的时候,浓密的睫毛投下一道柔媚的弧形剪影,圆润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薄的嘴唇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没有任何饰物,碎碎的额发斜斜地倾泻在额间,遮住了左眼角。深衣广袖,暗红玄纹,衣襟长长地拖曳至地,但下摆并未开衩,整个衣料以黄色钩边,成三角形缠绕至背后,以骝色蹀躞带束腰,上佩荷包、玉佩等物件,右手去拿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剑,只是泛着黑黝黝的光泽,身前有个与衣同色的绸面包袱。他的脸,让人想到的是美人如玉的柔美,但当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的时候,却又散发着冷硬刚强的气息。这种说不出的矛盾感,却奇怪的揉和在他身上,并不显突兀,且让人总是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看着他的装扮,再想想自己的经历,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是真的穿了。

      方式:经典灵魂穿

      附加条件:身份不明,朝代不明,同时附赠偶遇美男机会“若干”(希望不是只此一次,嘿嘿)

      “看的可还满意,嗯~?”

      一声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我的神思。

      发花痴的时候被人逮个现行,可真不是个什么好的经历。

      坐起身来,对着他的一脸戏谑,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却是不由得臊红了脸。

      “呵呵......,你这番表现,可是害羞?”略微阴柔的嗓音夹杂着男性特有的一丝低沉,他那一声轻笑,在深夜的山神庙里婉转萦绕,我的脸却变得滚烫起来,明明不想这样的,对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么漂亮一个人,用这样柔媚的态度对着自己浅笑低吟,就控制不住的脸红。

      “厄,那个,谢谢公子救了我。” 双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笨拙地转移着话题,心里不知为何万分紧张。

      “嗯,既是如此,那你准备那什么谢我呀?”

      “安?!”

      一时没想到他会这样的追问,有些手足无措。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感谢他的,难道要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好像电视里边都是这么说的,但是这样好像太狗血了一点吧,当然,最狗血的就是以身相许,可是我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但是看看他的相貌打扮、说话行事,这差距也不是一点两点,而且以他的条件,想要女人,估计愿意以身相许的也该以打来算。

      “我,我身上别无长物,亦无钱财,公子您看有什么是您需要而我又可以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紧了紧手,我还是把决定权交换到他的手里,谁叫我的小命是人家救回来的,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他样子像是早已想好要我如何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就算想赎自己,也没任何办法可想啊。识时务为俊杰,嗯,还是看看他的打算是什么吧。

      “你是哪里人氏,小小年纪,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秦漠荒原?”

      紧张半天,却不料他又换了一个话题。有些阴凉的口吻,却让人觉得心里发沉。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乱葬岗,当时吓坏了,慌不择路的跑了出来,等静下心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字路口,想着紫气东来,就选了朝东走,这不就遇见您这个大贵人了么”越发紧张拘谨的我有些狗腿的奉承道,“至于我是哪里人氏,却实在是不记得了,在醒来的时候,只被那遍地的尸体荒坟给吓到了,拔腿就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以前的事情却是一点也记不得了。只是现在想想,估计是先前病重,被人放在乱葬岗,却不料阴差阳错没死成,在官道上又碰见您施加援手,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哈!即是这样,那你从今儿起就跟着我吧,正好你也没地儿可去,留下了伺候我的浪,天天奔波给它找食物也是很累的”他微笑着说道,愉悦的心情让他的眸子熠熠生辉。

      唔,果真是狗血桥段——为奴为婢,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应下。浪是他的那匹马么,当时逆着光没太看清,但感觉应该是匹不错的马。当马夫就马夫吧,至少有人提供食宿,不必为生活而忧愁,不是么。

      那时的青霜并不明白所谓的伺候浪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想,既然他要她报救命之恩,那就帮他把那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等自己熟悉这个时空的时候,再找机会翻身做自己的主人。

      如果她明白要怎样伺候浪,不知道是否会后悔没有在出车祸的时候被车直接撞得形神俱灭?或者热死在那片寂寂荒原,被狼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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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我大病初愈(厄,这个姑且把中暑也算个病吧),加之这具身体以前严重的营养不良,我的这位“救命恩人”也不忙着赶路,我们两人一马就在山神庙里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他总会神秘的消失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带着点吃的。而我也由这些天的接触,以及他对我算得上还好的态度,对着他也开始放开手脚不再如初见时的拘谨约束。

      了解到这个时空,并不是任何我熟知的历史上的朝代,天下7分,分别是正北的漠国、西北的凉国、东北的雍国、西南的蜀国、东南的越国、正南的楚国以及正中的秦国。其中,莫人善骑,身高体巍;凉人凶狠,多是斗气勇猛之辈;雍国富庶,境内多商;蜀人崇巫,神秘莫测,多安居国内,自给自足;越人身法轻盈敏捷,善歌舞;楚地却多风流才子,文人骚客;秦人豪爽,脾气暴烈如火,多出侠客。而我醒来时看到的那个荒原,则是漠国与秦国国界交叉处,因两国势力犬牙交错,故而那里除了在国内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一直以来甚少人烟。看来,能成功的活下来,还真是幸运啊,如果那天没有遇见这个人,那估计我也就只能变成某路上的某具无名尸体了。

      听到我坐在山神庙的门槛上托着腮喃喃自语的时候,背靠着庙墙,目视远方的他,眼角带笑地突然插话道:“那个荒原可是有狼出没的,你觉得要是你倒在路上,还能有幸留下尸体,嗯?”

      特意绕弯拉长的尾音,给人留出了充分的想象余地,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我还真是不敢回想那个场景。

      “所以呐,丫头,你这条命可是完全属于我的哟,等你身子养好了,可要好好地伺候我的浪哟”略微不正经的表情,却用正儿八经的口吻说出来。

      蹬鼻子上脸,我怎么忘了这人还有这习惯,为毛还要在这里继续感叹他的丰功伟绩啊!唔,不过,还知道体贴的让我养好身体再去伺候他的宝贝浪,还算是个好人啦。

      “您放心,别说是伺候您的浪这么小的事,就算为公子您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万死不辞的”撇下腹诽,我“梆梆”地拍着胸膛保证道。

      “话说回来,您那马还真是不错。”

      “噢,丫头还懂得识马?那你给我说说这马不错在何处啊?”

      “嘿,公子您还别说,虽然我不懂得怎么识马,不过看看人家外形,那是典型的名马气势啊(原谅俺,貌似有点以貌取马了,不过应该可以原谅吧,毕竟书上不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么):肌腱发达有力,皮毛光亮,脖颈纤细秀美,后蹄踏雪,全身呈现光亮的骝色,马鬃柔顺整齐地耷拉在耳后,额头正中,有一块发亮的白色毛皮,形成一块天然的菱形印记,与其鼻梁下方的一条流线型乳白色印记呼应,真是漂亮非常。”

      “呵,看来丫头倒是个识货之人,龙渊额间和鼻梁下的白色印记可是马相中出名的"一盏青灯"和"流星钩鼻"”

      看来啥壶配啥盖,这么漂亮的马,却是应当那样漂亮的人才能匹配的。当即对前些日子我私底下跑去和它说话,想打好关系,以后伺候起来也方便点,结果它却给我甩脸子的事释怀了。但是刚那人说“龙渊”,是马的名字么?如果是的话,那,那浪又是什么?难道是这马的相好?还有,还有,刚他叫我什么,好像是“丫头”?!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我是女的,自从醒来以后,我一直没说我是女孩子,毕竟男孩子在外行走也要多几分方便,而后来在庙后溪水洗澡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也就十岁左右,根本就没有任何女性特征,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难道他还是个偷窥狂?!

      “嘁,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那时救你的时候就查看过了,什么料都没有”竟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想的都讲了出来,而他那么理直气壮的回答,仿佛所有的道理都在他那边,我的脸瞬间充血,气得没有一丝言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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