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心》焉焉

51、盛势归来

　　方灿推开18床病房的门走进去，却并没有在里面发现顾心的影子，18床的病人手里举着一本杂志，正好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头卷曲而浓密的棕色长发。

　　方灿瞧不见她的正脸，于是轻轻咳了一声。

　　江夏听到咳声，终于从杂志后面扬起了脸，那双无可挑剔的眉眼落在方灿的胸牌上时，轻轻地蹙了一下：顾心不是已经到神内科去了么？怎么又跑过来一个神内科医生？

　　这样想着，江夏礼貌地回视着她，淡淡问道：“你也是来找顾心的吗？她已经到神内去了，你没见到她吗？”

　　看到她五官的那刻，方灿的心里已经在惊呼：金璇说的一点儿都不错！真的好漂亮！听到她说顾心已经到神内去了，方灿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她知道自己就是专门跑来看她的，灵机一动，看了看中间病床的床牌号，回道：“不是啊，我是来给17床会诊的……”

　　17床的阿姨听到这句话，抬头警惕地看着方灿：“我没约神内科的会诊啊？”

　　方灿笑着往过走，顺手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嗯，我们神内科随机抽取病人做体检，就是帮您检查一下身体，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的……”

　　阿姨一听不收取任何费用，当然乐意做一个免费的神内科体检，于是坐起来问道：“那医生，要给我做什么检查？”

　　方灿拎着小锤子走过去，指了指阿姨的膝盖，笑道：“一个小检查，看看您的膝跳反射是不是正常……”说着，方灿要阿姨将双腿垂在床边，象征性地用小锤子在她右腿膝盖上锤了一下，阿姨的右腿登时弹了起来。

　　方灿点点头：“嗯，很正常，阿姨，您继续躺着吧……”

　　说完又将小锤子装进衣兜，方灿对阿姨笑了笑，目不斜视地快速走了出去。

　　“这就完了？”

　　阿姨有些失望，撇撇嘴躺回了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又进来一名陌生的女医生，她先是朝18床看了两眼，接着走到17床身旁：“阿姨，我是神内科的医生，您被我们科抽中，可以免费做检查哦，我是来帮您测四肢肌力的……”

　　“哦……”

　　阿姨说着便要坐起来，小孟拍了拍她的腿，笑道：“不用坐起来，阿姨您躺着就好……”

　　小孟抱着阿姨的腿，左右依次推了推，然后又捏了捏阿姨的两根胳膊，满意地点点头：“四肢肌力很正常，阿姨，您身体还不错……”

　　说完，小孟又对阿姨笑了笑，转身便往外走。

　　阿姨又是一脸懵：“这又完了？怎么做检查还分批的？待会儿不会还有人要来吧？”

　　话音刚落，小姜红着脸走进来了，她探头探脑地往18床看了看，18床漂亮的师嫂或者师姐夫正拿一双冷静探究的目光一路追寻着自己走进来，她脸上更红了，急忙收回了视线。

　　“阿……阿姨……”

　　17床阿姨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你也是神内科的？”

　　“呃……嗯……”小姜紧张地回道。

　　阿姨叹了口气：“你又是来做什么检查的？”

　　“帮您查一下神经运动……”小姜说着哆哆嗦嗦地伸出食指，“阿姨……您，您先用食指点自己的鼻尖，然后，然后再快速地点我的食指……”

　　阿姨一边照她说的做，一边絮絮叨叨：“你们神内今天是闲着了么？这些检查一个人做完不行吗？还非得要分批来……”见眼前的小医生不说话，只是红着脸，她突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实习的学生是不是？上级派你们熟悉业务来了，对不对？”

　　小姜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阿姨，您的共济运动也很好，谢谢您的配合，我先走了……”

　　阿姨看她一直红着脸，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一看就是学生，这么腼腆……”

　　小姜快速地往外走，路过18床的时候，只听一个很是好听的声音突然传进耳中：“医生……”

　　“啊？”小姜脚步一顿，朝18床投去慌乱的眼神。

　　江夏盯住眼前这个看上去既腼腆又很好说话的小医生，淡淡地道：“我这只胳膊有些不舒服，您能帮我看看吗？”

　　江夏说着指了指自己打点滴的那只胳膊。

　　“哦……”小姜硬着头皮走过去，问道，“您觉得怎么不舒服？”

　　江夏见她走过来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眸打量着她，反问道：“你是顾心的师妹吧？”

　　小姜怔了怔，点点头：“是……”

　　江夏继续问道：“刚刚那两个医生也是？”

　　小姜以为她们几个跑来偷看的意图被识破了，脸色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支吾着道：“嗯……”

　　江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变得有些冷。

　　小姜以为她接下来就要质问自己“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正想着该如何作答，却听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能告诉我，顾心到底有几个师妹吗？”

　　“啊？”小姜一时反应不过，呆呆地看着她。

　　“还有，顾心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跟你们是不是一直很亲近？”

　　“这个……”小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便如实回道，“我去年才进科的，还没见过顾师姐，不过从别人口中听说，顾师姐很nice，她一直很照顾师弟师妹的，人品也非常好……”

　　“这样啊，”江夏想了想，怀疑地道，“可我却觉得，她的人品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帮我做手术的那位姚医生对她就不是很友善……”

　　“不是顾师姐人品不好了，”小姜生怕师嫂或者师姐夫对顾心师姐的印象分下降，急忙解释道，“那是因为姚涵师姐曾经喜欢顾师姐，向她表白的时候被她拒绝了，所以才会对她不友善的……”

　　江夏那两只乌黑的瞳仁顿时闪烁出夜水般的幽幽冷光：“姚医生喜欢顾心？”

　　“你不知道？”小姜的眼睛登时瞪得老大，见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善，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您不是说胳膊不舒服么？”

　　“没事了，”江夏冷冷地闭上眼睛，咬牙说道，“谢谢医生，我现在觉得很舒服……”

　　姚涵从手术室下来，瞥到站在病房门口的方灿，随口对身旁的护士说道：“那是神内的方灿吧？她们几个来腹外做什么？”

　　护士没好气地往那边瞪了一眼：“还做能什么？今天一上午都传遍了，说18床的病人就是原来神内那个顾心的女朋友，这几个人专门跑来看热闹的……”

　　姚涵愣了一下，问道：“传遍了？谁传的？”

　　“还能是谁？神内科的那个金璇，可不是出了名的大喇叭么！”

　　姚涵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应声。

　　护士看了姚涵一眼，越想越气：“姚医生，那个顾心也真是过分啊，居然点名要你帮她女朋友做手术，还让你担着没有家属签字的风险，我看她就是成心的！真是太过分了！我要是你，压根儿就不会理她这一茬……”

　　姚涵勉强笑了笑，打断了护士：“待会儿你见到顾心，要她马上来找我一趟。”

　　见护士点了点头，姚涵很快离开了。

　　方灿跟小孟等在病房外，半天不见小姜出来，忍不住嘀咕道：“不就看一眼么，小姜怎么这么慢？再不出来我要先走了，顾师姐还在神内等着呢……”

　　小孟忽然指了指她身后：“方师姐，那个……是顾心师姐吗？”

　　方灿愣了愣，回头看去。

　　只见顾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朝她挥挥手，扶着墙大口喘气。

　　方灿冲她咧嘴一笑，张开双臂便热情地朝她走去：“顾师姐，可算见到你了！”

　　“你站那儿别动！”顾心伸手指了指她，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方灿，我是真不知道你也这么八卦，你们这么多人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方灿吐了吐舌头，笑道：“当然是来看你女朋友的了，师姐，我们都很好奇，里面那位到底是师嫂呢，还是师姐夫？”

　　顾心呛了一下，连咳带喘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差别么？”

　　方灿促狭地看着她：“当然有区别了……”

　　顾心终于喘过气来，挥挥手示意她走开：“江小夏做完手术后需要安静，你们这么热闹会影响她休息的，我买了奶茶跟咖啡送到你们科了，都别在这儿杵着，回去喝完赶紧吃饭去！”

　　顾心一边回头跟方灿说着一边往病房走，一不留神跟里面往外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

　　小姜被撞得退了两步，小声说了一句。

　　“你没事儿吧？”

　　顾心拉了她一把，低头看见她的胸牌，有些惊讶：“你也是神内的师妹？”

　　小姜错愕地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个比她高出半头的长发女生，干净秀气的脸上，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正带着疑惑地望着她。

　　“你是顾心师姐？”小姜试探地问道。

　　顾心无奈地点头叹气：“你们到底来了几个人啊……”

　　“顾师姐，对不起！”小姜慌忙道了一声歉，低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顾心眨了两下眼，一时之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