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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齐“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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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蔺啊,拿根拔拔凉,下回肯定给你钱。”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染着当下“最流行”的绿毛的社会小青年站在小卖铺门口喊道,然后将罪恶的手伸向冒着白气的冰柜,拿出了根冰棍。
“别扯那没用的犊子,把你那狗爪子拿的东西放下,你啥时候给过钱了?”老蔺头骂骂咧咧地拿着根大竹竿子,从院里一路小跑出来,打算狠狠地教训这“贼”一顿。可终究是上了岁数,哪能有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反应速度快,只见那小青年将冰棍纸随意一丢,拔腿就跑,不过几秒钟就转进了巷子,不见了踪影。
“啊哟!齐斐啊!你可真是个齐“匪”!”老蔺头无奈地叫骂道。
这小青年叫齐斐,是这一带有名的混子头头,自称齐天大圣,偷鸡摸狗,寻衅打架的事儿没少干过。街坊邻居都对他避之不得,生怕惹了这位“齐天大圣”不乐意,砸玻璃不说,还有可能会日日跑到家里蹭饭去。
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他身材长相还算不赖。个子拔高,鼻梁高挺,五官周正,站在人群中辨识度颇高,格外出众。
“爷这张脸不能说是貌比龙阳,但也算得上是老天爷赏饭吃吧?这老蔺头,真是不识搭搁,吃他根冰棍儿就跟我俩急头白脸的,还拿个竹竿子要削我,这我要是给他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娇妹儿做了,不得拿竹竿子杵死我?”齐斐把从并夕夕花二十五块钱并来的宝格丽外套搭到肩膀上,顺便用袖口擦擦汗。
不过老蔺头家可没有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娇妹儿。熟悉的人都知道,这老蔺头鳏寡孤独,年轻时好赌,把家底子都赌没了,媳妇伤心欲绝,带着刚过完两岁生日的宝贝闺女跳了河,到现在也没捞到尸身。老蔺头受了打击,整日鼻涕满面,鞋裤不整,疯疯癫癫地想要跳河陪那娘俩儿去的时候,突然就搁桥边儿捡到了个小孩儿。这孩子睡倒在地上,面目热红,大汗淋漓。
老蔺头看了一眼这眉清目秀的小孩儿,想起了自个儿闺女,心里头“咯噔”一声,边寻思着这是谁家丢的小丫头边把孩子抱到了医院。
医生给吊了两瓶水,嘱咐了些饮食便走出了病房。老蔺头坐在病床前,给小孩儿掖了掖被角,看着这小孩儿略显苍白的面颊,脑袋里生出了个想法:收养这个小孩儿。
几天以后,老蔺头破旧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便坐上了一个总是板着张脸的小娃娃,他有个很特别的名字——蔺警。
“爸,我回来了。”
说小娇妹儿小娇妹儿到,蔺警背着书包站到老蔺头旁边,碎发微微遮眼,皙肤绯唇,校服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系好,乖乖巧巧,学霸标配造型。
他体贴地扶着父亲的肩膀,搀他一起走回自家小院。
“谁惹您生气了?”
“还不是齐斐那小子!每次到咱家这小卖铺拿东西都不给钱!这脸咋就恁大呢?!”老蔺头越说声调越高,面部表情便越激动,涨红的脸颊活像个关公。蔺警无奈地摇了摇头,支起来张餐桌准备晚饭。自家老爹就是这么个脾性,抠门儿了大半辈子,一毛不拔,谁要是拿了他一分钱,他都能絮叨半年,何况是根五毛钱的冰棍?不过这个齐斐他倒是见过几次,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混里混气,人品贼次,靠近他便有一种负能量和非主流的气息从脚下升到发尖,蔺警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人讨厌,哪怕是鲜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