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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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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不大,一个成年男人睡在上面四肢都伸展不开,很不舒服。骆衍锋强迫地将苏铭抱在怀里,自己坐在椅子里,让苏铭靠在他的胸口。
苏铭不情愿地挣扎,椅子在黑暗里发出吱呀吱呀声,惹得另一张床上终于肯关灯睡觉的女孩不高兴地骂,“想开房去酒店,半夜病房PLAY会被单身狗暗鲨。”
苏铭脸涨得热烫,骆衍锋胳膊就像是铁柱,箍得他动不了。黑暗安静的病房里,稍微挣扎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连呼吸稍微重些都会显得暧昧。
骆衍锋的无耻又上了一个阶梯。
苏铭想避开骆衍锋,却避无可避,背靠着的宽厚胸膛,发丝轻拂过彼此脸颊颈间的丝微触感,以及将他裹住的属于骆衍锋的味道。
熟悉得让他想掉眼泪。
他想他,很想。
苏铭死前最后一刻,并没有恨。有人说人死之前总是会想很多,但其实并不是,苏铭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只想一个人。
他想的全是那人的好。那人曾经也疼过他,也曾彻夜不眠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他。
在死前的最后一秒,所有的怨恨和痛苦都消散无踪,涌入的全是对那人的思念和爱恋。
所以重来一次时,他犹豫过,软弱过,甚至想过匍匐在地恳求那人不要离开。
爱总是舍得打折那条最坚硬的脊梁骨,让垂下高傲的头颅,成为低到尘埃的那个人。
热灼的唇触到耳垂,带来触电般的麻痒。苏铭一巴掌打在骆衍锋脸上。啪地脆响,将安静的夜扯开了撕裂的口子。
苏铭呼吸一窒,手掌火辣辣的疼,从掌心迅速蔓延到身上。
他没想到他会打了骆衍锋,而且还打了脸。
骆衍锋爱面子,上学时打架有谁打了他的脸,他能将对方揍得妈都不认。创业后大男人性格越发严重,虽然私下里还会让让他,在外面绝对不能没有脸。
他有时候在外面让得生气了,回了家就扯着骆衍锋的脸,不高兴地说,“这脸皮那么珍贵,能卖一个亿吧。”
骆衍锋就会变得无赖又无耻,拱到他脸上身上一通乱亲,“哪能只一个亿,必须得千金不换。”
“你在外面让让我,家里我让你行了吧。”
家里也没有真地让。
骆衍锋脾气不好,公司办得越大,遇到的事情就越多,脾气就越发暴躁,回到家也经常会乱发脾气。苏铭总是那个包容的人。骆衍锋脾气不好,他就让着他,哄着他,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骆衍锋在外面有多成熟稳重,在家里就有多幼稚小气。全都是苏铭给惯出来的。
苏铭喜欢照顾骆衍锋,他专门学了做菜和煲汤,每天换着花样给骆衍锋做。骆衍锋工作压力大,经常应酬,苏铭就盯着他的饮食,绝对不让他因为工作错过吃饭。应酬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的,苏铭就想着法子养着骆衍锋的胃。
苏铭总是有那么多的爱,爱到最后将骆衍锋养成了只会索取的大男人。
现在苏铭不想再让了。
这个男人他不要了,哪怕再喜欢也不要了。
没有光源的病房里,黑暗由雾蒙蒙的颗粒组成,隔着这些黑色细小颗粒,骆衍锋的眼亮得像是豹子。
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惊醒因为生病而沉睡的病人。
骆衍锋凑了上去,“高兴你就再打几个。”
苏铭惊得差点跳下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骆衍锋?那种被打了左脸,还乖乖送上右脸挨打的,怎么可能是骆衍锋?!
苏铭撇开了脸,避开骆衍锋的无耻,他决定回到正题,“骆衍锋,分手吧。”
他已经用两辈子想清楚了。身为替代品就应该有替代品的自觉。更何况,只要一想到林越笙躺在他和骆衍锋的床上,和骆衍锋做那种事,苏铭觉得他无法原谅。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可是说出的话却冷硬伤人。
“苏铭,我不分手。”
“我以后再也不和林越笙见面。行吗?”说到最后,骆衍锋的声音几近哽咽。
苏铭看着黑暗中的骆衍锋,他认识骆衍锋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骆衍锋这种表情,近乎哀求的。
骆衍锋哪怕创业初期吃尽苦头也没有向任何人低头。他的脊梁像是铁打成的,硬生生抗住创业资金和风险压力。那时苏铭很心疼他,他无法帮骆衍锋什么,只能在后面尽量安抚他。
他心疼,看着这样的骆衍锋他真地心疼。
可是心疼又能怎样呢?
他经过一次死亡,他确实爱着骆衍锋,可是他也确实放下了。
骆衍锋出轨是事实,他无法原谅。
苏铭想起一句话,在爱人面前,任何人都会是洁癖,他也不例外。
苏铭低低说,“你出轨了。我忘不了。”
他咬着牙根将后面半句“我不过是他的替代品”给咽了回去。太难堪了,他已经够难堪了。
然后腰间的那条胳膊肋得他痛得发晕。
骆衍锋的牙尖几乎咬住他的颈,一字一顿,“我什么时候出的轨。我他妈怎么都不知道!”
苏铭能怎么说?他能说他看到林越笙赤身裸体地躺在他们的床上?凌乱的床单,纷乱的衣物,哪样不是证据,还要他亲眼看到他们上床吗?
可是他确实没有证据,因为这都是重生前发生的事。
“苏铭,是不是误会?”骆衍锋强行将他的脸扭过来,脸上满是乞求。
他曾经将从和苏铭吵架到苏铭说分手这段时间的事翻来覆去地拆开合起想过。虽然事情都离不开林越笙,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顶多就是和苏铭吵了几次嘴,说了几句要面子的气话。苏铭又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就被气得说分手。
他也曾把林越笙抓起来逼问究竟跟苏铭说了什么。
林越笙犹犹豫豫地说,就说了你喜欢我。
骆衍锋将他甩到地上,怒火中烧,“我他妈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他犹豫了一会,见苏铭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开口,“林越笙是不是说什么了,”
苏铭的眼睛闪了闪,避开了骆衍锋。这在骆衍锋眼里就是证明,他急切道,“他是不是说我喜欢他。”
“我没有。”
“苏铭,我是要和你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高了些,幸好并没有吵醒病床上的人。
苏铭被钳住下巴挣不开,他又不愿意吵醒苏母,闭了闭眼,心底的某种情绪强烈,让他无法自已,他忍不住尖酸刻薄,“你是没有明说,但难道不是你给他暗示,让他觉得你喜欢他?”
“你明明知道我忌讳他,你还背着我和他来往。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说。”
“如果林越笙认为你喜欢他,他敢跑到我面前挑衅我?”
吵架是最掉价的事,苏铭不喜欢吵架,哪怕分手他也只是发了信息,他不想和骆衍锋争吵。可是重来一次,他还是无法避免地刻薄起来。
“他欠钱,你帮还。”
“我是不是还该夸你无私大方乐于助人。你怎么不帮下贫困山区儿童?”
“你这么无私奉献,你骗谁呢!”
苏铭眨掉眼底的泪花,他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落泪了,这显得他软弱。以前他愿意在骆衍锋面前示弱,因为他喜欢他,但现在,毫无必要!
“他天天往你公司跑。给你送吃送喝。难怪这段时间你总是找借口让我别去公司。原来是为了给你们腾地方。”
骆衍锋瞠目结舌,他确实不记得这些事了。他就记得苏铭和林越笙的冲突。在他看来这些都小事,他没有记那么多。但是这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的小事,一摆到台面上,确确实实难看又难堪。
他挣扎着说,“苏铭,我没有帮他还,都写了欠条。”
“他说做了吃的,给我送。我没想那么多。他送了,我就想不用你再跑一趟。”
苏铭打断他,“你今天三岁?”
“说这话糊弄我还是糊弄你自己!”
“你一个成年人不知道帮人还钱什么意思。你让他只欠你的是什么意思?你让他天天给你送饭什么意思!”
“你想说你没有和他上床,不过送个饭,一起吃个饭而已。你把他当朋友,帮朋友还钱还有欠条,所以你做得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错对吧。”
他嗤笑了声,
“都是成年人,这种玩儿暧昧的事你糊弄谁!”
“我要是生气说这事,你是不是还得骂我不懂事瞎想乱猜疑。”
他愤怒起来,忍不住骂了脏话,“我他妈是不是还得咽下这口气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害得你不得不吃别人的东西。”
“我怎么那么不懂事,你老朋友回来了我怎么就不理解你,多少年的旧事了,怎么那么小气,不让你们继续做朋友呢!”
“草,去你妈地!”
苏铭用力推开骆衍锋,他感到恶心。
骆衍锋眼圈发红,他拉住苏铭的手,“我错了。”
苏铭推开他,压抑齿间不甘的哽咽,一字一字说,“是我错了。所以我纠正错误。”
“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