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等待 ...
-
骆衍锋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拿了车钥匙出门,坐上车子的那刻,一个强烈的念头冉冉在他心头燃起。
这一次,他要牢牢地抓住苏铭。
五点五十分,他进了餐厅。在预定的座位坐下。
他恨不得先去苏铭公司接苏铭下班,他渴望能早点见到苏铭,用身体,用一切感受活着的苏铭。但是他不敢。他怕贸然的行动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回来,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老天一个不高兴就会收回去。他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毁坏一切。
他战战兢兢地感恩着老天给的这一次机会,不敢随便冒险。
距离他和苏铭约的七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没关系,他等。
上一次因为各种事情他险些迟到,让苏铭等了半个小时,这一次换他来。无论多久,他都等。
然后他一直等到餐厅打烊。
苏铭没有来。电话关机,信息不回。最后他担心发生意外,开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给A市的每一家医院问是否发生意外事故,有没有一个叫苏铭的住院。
幸好没有!
林越笙倒是来了。他和上辈子一样捧着一大束百合过来。
骆衍锋暴躁得想把人一脚踹翻。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和事都和上辈子一样,可苏铭却不见了。
离开时骆衍锋又见到了那个餐厅经理,他急切地抓住那人胳膊,“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给你一个移动硬盘。”
餐厅经理挣开,退开一步,礼貌而克制地摇头,“抱歉,没有。”
这个上辈子被他和苏铭的视频感动过的男人,此时一脸防备地看他。骆衍锋无力解释。他不明白苏铭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关机。苏铭是个温柔安静的人,就算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也一定会提前说,更何况今天是他的生日。苏铭那么爱他,为他精心准备了礼物,骆衍锋实在想不出来苏铭不出现的理由。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难道苏铭也重生了?所以苏铭不肯见他?
不可能!骆衍锋拼命将这个该死的念头压了下去。
上辈子他总算知道苏铭有多犟,苏铭平时那么温柔,可是真地遇到事,他就会有多倔强。他甚至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苏铭重生了,经历了上辈子的苏铭,还会原谅他吗?骆衍锋不敢想。
他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野得没人管得住,但是,他现在怕了。
骆衍锋回了家,尽管从外面看去,屋子一片黑暗。他依旧心怀希望,他希望等他打开门,苏铭能在家。
当他真地开了门,那一瞬间,他以为回到了从前。
墙上的贴画不见了,餐桌上的烛台不见了,幼稚的小装饰品也不见了,鞋柜上摆着一串银白色钥匙。
骆衍锋血冷到骨头里,一个声音挣扎地说,这不是真地。
但一切又是真地。骆衍锋恍惚着像是回到了那一刻。他着急地赶回家,打开门,见到的那一刻。
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骆衍锋,他匆匆掏出手机,心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是苏铭的来电,告诉他这是一场恶作剧。
然而并不是,来电的是:李肖。
骆衍锋将电话挂了,抱着头颓然地坐在地上。
李肖的来电将他拽了出来。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去想,可是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了一个事实:不仅仅是他,苏铭也重生了。
他扯出了苦笑,苏铭能重生,这是他期盼多久的事呀。他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醉生梦死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他怎么能想到苏铭重生的附带条件竟然是绝不原谅他。
苏铭一向是温柔的,可骆衍锋清楚地认知到:苏铭有多温柔,就会有多倔强。他说走就走,连丝犹豫都没有。他在苏铭家外面等了整整七天,熬得人半死不活,可苏铭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悄然离开。
他以为苏铭会心疼,可原来苏铭这样狠。
骆衍锋颓然地垂下头。要不然就算了吧。既然苏铭已经彻底放了他,他就成全苏铭吧。
只要苏铭还活着,他就认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痉挛地抽遍了整颗心脏。
他不能想,更无法忍受。上辈子因为苏铭死了,他不得不日复一日地熬日子。可现在苏铭还活着,他就算死也得死在苏铭身边。
经历了拥有苏铭全部的爱后,他还能回到没有苏铭的日子吗?苏铭用层层叠叠的温柔,用相处时一分一秒的爱,如同蚕茧一样将他一层又一层地裹起,让他如同婴儿般安全地、舒适地待在里面。现在突然蚕茧破了,碎了,养蚕的那个人说他不要了,他不养了。
可是他已经不能离开苏铭了。
他有个朋友失恋时抱着灯柱痛哭,他狠心狠意地告诉朋友这世上没有谁会真地离不开谁,熬过这一段下次见面那人就是个屁。
可是骆衍锋想,他熬不过了。
道理是说给别人听的,日子是他自己过的。
别人能不能熬过他不知道,但他熬不过。
苏铭不是别人,不是那些中途不小心拐了个弯走进来他生命的人。苏铭是从小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为他挡拳头的那个人。苏铭没有挑破之前,他将苏铭当成家人。苏铭挑破之后,他彷徨过,犹豫过,但最后他下决心向苏铭求爱时,苏铭就成为他的爱人。
七年的相爱后,苏铭不仅仅是家人,也不仅仅是爱人,他就是他自己,融在他生命和身体里,永不可以缺失的一部分。
骆衍锋抹了把脸,狠狠地甩开,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些心痛给甩掉。他的狠劲上来了,不就是再追一次嘛,老子他妈追!
他起身出门。他记得上辈子的这天,苏母生病住院。他因为爱面子没有去。这让他后悔莫及。面子是什么?有了媳妇还要面子有屁用?他这就去医院,苏铭不待见他就装孙子。老公哄老婆,天经地义,就算没面子别人能说他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