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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七月的傍晚,尤其是沿海城市的傍晚,灯光红黄绿的交错在城市的天空,空气里是与和夏天两个字不符的冰凉。
      冯什从审计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恰好北京时间晚八点,天空乌青里透蓝,公司对面的喷泉广场电视屏上又放起了访谈节目。千篇一律的开场白,犀利干练的女主持,秃顶肥胖的社会精英。
      这是冯什对这档全国知名的精英访谈节目最客观的评价。
      三年前研究生刚毕业入职审计师事务所的那天,她路过喷泉广场旁的大屏幕,心里暗暗发誓“老娘一定得拼出个样子来上一次精英访谈!”
      时隔三年,冯什28岁。早八点挤地铁上班,晚上骑共享单车回家,周末辅导两个初中孩子数学,在寸土寸金的市北买了套50平的loft小公寓,每月工资两万月供一万,自此以后封心锁爱,专心还贷。
      冯什说,一个人就像游魂,东飘西荡的,有了房子游荡的范围小,就没那么累了。
      家离公司算不上远,骑车的时候沿路风景让她慢慢放松,海风常常吹起她的裙摆,路上滑滑板的小朋友偶尔横冲直撞冯什也不恼,总是笑着停下车子,单腿撑地等孩子们经过然后用不知道能不能被听见的声音说:“小心点儿嘿,猴孩子们。”
      一听这语气,就没少看家有儿女。
      回家后洗过澡,吹干头发出来看到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高中班里的团支书燕苏说高中班主任要过生日,老头今年就要退了,趁着老班生日想跟班里同学聚一聚,问问冯什的意见。
      冯什打心眼里喜欢郭老师,16岁之前的日子她过得傻逼又中二,自卑又苦涩。遇到郭老师后被任命为高二6班的班长,被夸奖被鼓励被赞扬被看到,她作为班长每周五风风火火的去开班长会,去学着平衡工作与学习,享受被需要。
      如果你从今天的冯什身上看到一丁点儿的阳光跟自信,那都是郭老师给的。高二那年因为家事老师申请不带6班的高三,临走前的一周怕影响同学们期末考试只告诉了冯什一个人。
      冯什站在挂满蜘蛛网的窗子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问郭老师你走了我怎么办?老师说:“你是我看这变优秀的,你每次都在进步,咱争取有一天超过5班宫岩。没有人会永远陪伴,只是个时间问题。”
      她哭了断断续续有一个周,常常上着上着课想起来就哭,哭声惊天地泣鬼神,被蒙在鼓里的同学们猜测说这是跟5班宫岩分手了,霎时间小道消息游荡在5班跟6班之间。
      6班的男生在洗手间遇到5班的男生,俩人肩并肩边小便边聊;6班的女生在宿舍楼楼梯口角落里跟5班的女生边借练习册边问。
      6班代表:你们班宫岩是不是绿我们班冯什啊?
      5班代表:滚吧要绿也是你们绿我们。
      5班代表:是不是我们班宫岩把冯什给甩了啊?
      6班代表;滚吧要甩也......有可能。
      人俩人谈恋爱搞得仿佛两个班在恋爱,像是两个用心良苦的的家庭。
      于是坊间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宫岩跟冯什提了分手冯什不同意伤心欲绝奈何宫岩态度决绝惹得冯什几度落泪苦不堪言。就连冯什去厕所都接受着“好可怜的弃妇”的怜悯和“冯什也能被甩”的错愕眼神。
      一切传言在宫岩周四下午从数学奥赛教室出来站在六班教室门口问驰骋一中语文疆场的冯什借笔记不攻自破。6班的女生从“宫岩这个死渣男到现在还要利用我们冯什”到“妈的根本没分手”之间自由切换来回穿梭。回到自己班的宫岩也被李康帅和几个玩得好的男生逼问。李康帅讲的绘声绘色愤慨激昂,“老宫你不知道嘿,就冯什姐姐,这一周哭的梨花带雨,想起来就哭一阵要么就闷闷不乐的整个一典型精神病你是不是刺激人家了我跟你说你别巴拉巴拉......”
      宫岩同志内心表示;“没有啊不可能啊我一直在奥赛教室啊没见过面没绯闻没出轨没分手啊。”
      但我们大少爷绝不能恋爱脑,他皱着眉头往椅背上一靠,抬头望向眉飞色舞的李康帅,一副我正在看你的表演的表情,仿佛下一句就要汪老师附体问一句你的梦想是什么。
      康帅弟弟一瞅大哥把我当智障呢,顿时没了兴致,挥挥手对围观的同学说散了散了,一副你没救了你女朋友都哭成那样了你还在这坐着你今日不分明日分你不甩她她甩你的表情看了一眼宫岩。
      好在宫岩不负康帅望,拎起外套走出前门,敲了敲隔壁班后门。正值大课间,6班的学生大都趴桌上跟同桌闲聊或者埋头刷题,教室里不吵不闹,只有头顶风扇呼呼转吹起桌上的书页的声音。
      宫岩的敲门声在安静地教室里很是突出,大半的同学扭头看向后门杵着的高大清冷的男孩,然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喊“冯什!冯什有人找哎!”此时的冯什正在复习腺嘌呤鸟嘌呤,手撑着头闭眼苦思冥想每一个嘌呤嘧啶对的哪个字母,听见班里人起哄的叫声头都不用回就知道宫岩来了。
      她没向后门看,径直绕过讲台从前门出去,宫岩就站在走廊上看着她走过来。她个子高挑,再扎上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尤其高傲,不好惹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可宫岩知道冯什骨子里是最温柔忧郁的。
      “比赛还顺利吗”,冯什走到他身边,像他一样靠着瓷砖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问他。
      “凑合吧,为什么哭?”
      “不告诉你。”冯什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转念一想有人告诉他自己哭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但是郭老师要走这事儿还是闭口不提。跟老师说好谁都不告诉的,也不希望宫岩跟自己一样提前难过。
      “没有人会永远陪伴。”
      “你怎么知道 ”
      “……”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不会永远陪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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