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Section12 混乱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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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格外沉闷，或者说是凝滞也不为过。
安吾沉默着，缓缓露出一个苦笑。他的表情充分诠释了“混杂着悲伤和坚决的苦涩”。
至于事情变成这样的原因，还要从我们落座之后开始说起。
织田率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一切都没有丝毫变故，我们仍然是聚在一起畅饮夜谈的好友，“好歹联系我们一下啊。”
“要甩开跟踪者可是很辛苦的啊。”安吾无奈地笑着，“我那边的麻烦也实在多到数不清，没法自由和你们说话。不过今天没人跟踪或者窃听，可以尽情地喝哦。说起来，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太宰缓缓笑了起来，“那个发生爆炸的废墟里面有一块手帕，里面正夹着这里的餐巾纸，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呢。明明是情报员，手段却意外地落伍呢，安吾。”
“也只有在我们之间才行得通吧？我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在这里喝酒了，幸好还算走运。”安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想要把这份运气分给我的两个朋友。”
在这句话之前，一切都平静无波得像是被蜻蜓轻轻一点的湖面，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无异。但是，这句略显伤感的话几乎立刻就改变了场面中流动的空气。
“身为一名卧底侦察员，”太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却说出这样感性的话吗？安吾，这可不像你啊。难道你现在不是应该用严肃的神情看着我们，说一句‘我要逮捕你们’之类的吗？异能特务科有这么低调吗？”
安吾愣住了。太宰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织田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不愧是太宰啊。”
安吾微微苦笑起来。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掩饰一般地闭了闭眼睛。
“我没有别的意思哦。”太宰轻飘飘地说道，“反正，安吾你当初加入港口Mafia，本来就只是为了监视而已。毕竟，要是真的和港口Mafia爆发全面战争的话，根本是得不偿失。安吾你潜入Mimic的事情估计也有异能特务科的手笔吧？”
“身为一个低薪的国家公务员，这工作还真是不划算啊。”安吾摇着头说道。
“所以说，安吾不是双重间谍，而是三重间谍了？”织田问道。
“没错。”太宰轻巧地笑起来，“不过我能调查到的也就这些而已了。算了，我们别聊这种郁闷的话题了，来喝一杯吧？”
可是，没有人真正举起杯子，也没有人说话。
我低着头，注视着酒杯里摇晃的清水，以及反射出灯光的杯壁。
我该说点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响起来，催促着我开口。
然而，我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攥住了我的心脏。我紧紧抓着酒杯，几乎要哭出来。为我说不出一句话的胆怯，为我这份似乎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
终于，安吾率先打破了寂静的空气。我松了一口气，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那么……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确认我们的友情还在不在？”
“怎么可能？”太宰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是为了Mimic的情报，你应该猜到了的。”
“……真奇怪，明明是平时喝的酒，却完全尝不出味道。”安吾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着放下酒杯，看向织田，问道，“织田作先生，你和纪德交过手了吧？见过他的能力了吗？”
织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他们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开始交谈起来。我盯着逸散出光晕的顶灯，游离在话题之外，没有说一句话。说起来，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沉默着。
直到太宰的一句话再次凝固了空气。
“哎呀，安吾，你这话说得好像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一样呢？”
——正是最开始提到的景象。
安吾脸上逐渐放松的微笑逐渐消失了。他抿起了嘴唇，苦涩地闭上眼睛。
“抱歉，我以为……这里是特殊的。”
太宰不动声色的微笑缓缓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讥讽，而更像是自嘲的情感，“安吾，你不该这么天真的。来之前，你就应该预料到这种场景了。”
“你想把这里变成战场吗？”织田问道。他一向没有过多波动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如果用镜子照一照我自己的脸，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呢？
真奇怪，按照我从前的经验来说，这样的场景绝对会让我悲伤到无法自已，会失态地哭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吧？可是，我很清楚，我的脸上没有任何湿润的触感，心底的情绪也和“悲伤”不完全一致。或许称之为“茫然”比较贴切？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似乎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什么东西伸出了双手，将摇摇欲坠的我们推入悬崖。那是什么命运吗？结局必然不可能变成圆满，必定有谁要死去……或者，所有人同时在那一天“死去”。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从这里消失吧。”最终，太宰这样说道。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直到安吾出声。
“等到有一天时代变了，特务科和港口Mafia变成不同的性质，我们所处的立场也更加自由的时候……”安吾顿了一下，“我们还能再在这里喝酒吗？”
“……别说了，安吾。”织田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好像在那一瞬间承载了世界上所有的疲惫，“别再说了。”
我从来不知道太宰会亲手放走近在咫尺的“敌人”，一向冷静自持的安吾会有这样怎么看都希望渺茫的期待，织田会发出这样残忍又悲伤的声音。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们。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自己。
安吾将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离开了。
那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我们四个人的那一张合影，另一张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肯入镜的、只属于他们三人的合照。
露出笑容的友人们，被永远定格在了照片里。
而现实只有一地鸡毛。
——距离照片拍下，已经过去了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Section12 混乱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