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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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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他如何家大业大,到头来依旧镜花水月一场空,除了见识过他繁华家业的老伙计们时不时感慨着世事无常之外,昔日那风光一世的主家,现如今杳无音信。
对方绞尽脑汁想出手这批布,可惜陶湘的坚持下没能成功。
王秀莲拗不过她只好带人回陶家,把面跟大嫂分了,陶湘趁着大嫂在跟前,小声问她有没有门路能弄到布。
城里如今食物匮乏,布也紧缺,如果能从这上面做文章,还是能小挣一笔,这生意对她提升金手指进度值没多大效用,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总得循序渐进。
田桂花上次做生意尝到甜头,也猜到她想干啥,没多大抗拒思想,不过,听完她主意后惋惜摇头,他们当地倒是有不少人织布,可棉线难得,织的布大部分都是用来给自家孩子做嫁娶之用,匀不出。
“粗布多硬啊,做衣服款式不能保证不说,还刺挠人,卖不出去的。”
她倒是挺想继续卖吃食,但小姑子摇头拒绝了,上次她们做生意挣了钱有人眼馋跟风的不少。
奈何那会忆苦思甜活动结束,加上厂子管理严格,那些人都被抓了个现行,现在去家属院卖吃食生意简直是天方夜谭。
临走前大哥说道了几句,无非是要她安生点,挣钱的事有他们操心,还说她现在有个好的工作岗位要珍惜,还要二嫂多留意周围男同志,合适的话就把她嫁出去。
这种话题搞得她不知道该如何接,佯装害羞催促着二嫂快点走。
回家路上倒让她想起另外一件事,上次男主救了她,她这段时间又忙着挣钱又是找工作,早把感谢这事抛在了脑后。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楚霆那刷好感,上次工人来道谢,家里还剩着一盒滤嘴香烟,揣在兜里拿上,不过等着她快到那小房子时,瞥见了好些保卫科的人也往那里走。
问了下周围邻居,这才知道这事多少跟她有点关系,上次她帮忙查账,查出账本多出一笔错误支出,对此厂子高度重视,后来发现是有人暗箱操作,对煤动了手脚。
这时候国家集体利益高于一切,谁敢动集体利益,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要被判刑的。
不知道是谁说发现前段时间楚霆神神秘秘的,就把矛头针对到他身上,恰巧又在藏过煤的井里发现了他的东西。
这不公安来抓人了?
陶湘是读过原著的,虽然烂尾这段情节没有,但从前期作者对男主的刻画,知道他清冷的性子中带着骄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用脚趾头想都不大可能。
可是因为历史遗留因素,他的成分无疑让周围人对他多了一层有色眼镜,不论工作还是生活里,他处处被人欺负跟陷害,这也是导致他要黑化的诱因之一。
男主嘛,无非就是美强惨的遭遇,熬过去了一飞冲天,熬不过去就困死在臭水沟里。
大部分邻居都是一副,我看他就不是好人,做出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的态度,也有人持疑,他成分是差,但也是厂里不可或缺的维修工。
那种外国机器就人家认识上面的字,他待遇算是厂里数得着了,这样的人,会去偷煤吗?
好些人跑过去看热闹了。
陶湘自然也去,上次误打误撞阻止了他黑化,这次可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他,让先前的努力泡汤。
赶到楚家外,外面已经堆满邻居,好些公安也赫然在列。
“楚同志,现在厂子里有人举报你私下偷取集体财产,我们要对你展开调查,请你配合。”
楚霆还是那种刚睡醒的模样,因为周围人对他的魔化以及早年的遭受,导致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这会听到摊上事了,额前的碎发将他眼中情绪,很好的掩饰了。
有人说他是被拆穿后心灰意冷不想辩解,只有陶湘发现这人拳头紧攥在一起,随着身子起伏而微微颤抖。
楚霆闭着眼,想要平复自己情绪,可是这会四周恶意满满袭来,他压根就控制不了,情绪面临失控的边缘时……
‘他不是那种人,这叫诬陷!’
细细的,不容置喙的想法窜入到脑海。
楚霆猛地抬头。
又是她。
短短时间内,他情绪起伏的厉害,但他一贯不爱表露情绪,就算目光炯炯盯着她,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轻瞟了陶湘一眼而已。
“公安同志,我觉得这事可能出误会了?咱们的工作职能是讲究个求真务实,要不再核实一下吧”
陶湘上次两手打算盘也算一战成名,她开口帮衬,引起不少人瞠目结舌。
一个听从祖国号召,在贫困地区足足干了好几年的知青,以及一个□□,地主家的封建残余扯在一起,这种搭配十分诡异。
“这位小同志”
下巴上透着一圈青色胡渣的曹政是公安局的局长,这事是他手里案子,本以为在证据都已经指证了他的情况下,没有异议,谁知还有人要替他说话。
当然,他也是干了好些年刑侦侦查,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带人走也是工作流程,除了他,还有几个嫌疑人呢。
这会见这姑娘有趣,本子一合,“行啊,求真务实,这话倒说我心坎上了,给你看证据,这倒也不是不行。”
说完就带着他们把那废弃的煤井里去,这会正是吃饭点,家属院的邻居们迫不及待想看结果发展,顾不得做饭,巴巴的跟在他们后面。
陶湘落到最后,跟楚霆并排站在一起。
看那几个公安离得远,偷偷朝他走近了些,低声道,“我相信你,这事肯定不是你做的!”
或许是因为先前听到她的心里话,给了楚霆暂时的温暖,见她靠过来,罕见的回她一句,“你为什么相信?就是因为上次我拉了你一把?”
“不是”陶湘说从兜里掏出一块硬糖,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看他跟躲瘟疫离他老远,压着笑意解释,“我之所以相信你,是因为知道你不会想到这么蠢的作案方法。”
什么在已经废弃的煤井里发现了他的东西,他真能这么蠢,把这么明显的证据留下?
见他表情又阴沉起来,陶湘在心底叹了口气,‘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看轻,轻贱你啊’
将一切都听清的楚霆脚步一顿,要强大,是这样吗?
被发现的废弃的煤井是在焦化厂三里地之外,以前被采过煤,后来煤没了才被搁置下来。
焦化厂里面有个科室叫质检科,日常工作就是把新进来的煤取样,调查里面的成分跟纯度,留存样品,所以丢失的那批煤跟他们以前存的样品相吻合,所以才从残留痕迹,肯定这是藏赃物的地方。
公安局副局示意楚霆看同事摆上来的‘物证’。
都是些他以前丢失,却没在意的东西。
楚霆原本不想辩解,但现在改变了主意。
“我想下去看看”
这要求并不过分,曹政在他承诺不破坏环境的情况下,派人带着他进去了。
煤井是在地下数十米的井,蜿蜒向里伸展,黑乎乎的,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看着上面的痕迹,没理会公安的催促,又爬到里面好几米远,大概过了个把钟头,这才从里面出来。
曹政跟同事递去个眼神询问,得到他没乱破坏现场的肯定眼神,这才笑呵呵问他是不是回忆到了什么。
“偷煤的不是我,我估摸着这也不是最原始的藏煤地点,这地点只是有俩人来混淆视线,故意栽赃我的。”他说的平静,好像事实就是这样,而这种大言不惭的说辞,也引起俩公安的不满。
倒是那个最年长的,眼睛里亮晶晶,饶有兴趣的问他怎么知道。
是啊,怎么知道的?
对方既然要陷害他,肯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
楚霆看了她一眼,转头斩钉截铁道,“是油灯。”
他们地处华北平原一带,挖煤历史都可以追溯到汉代,而且这种技术祖辈相传,现在活动还残存以前的影子,下煤井里面会留有煤壁,残存火苗状烧痕。
“你继续说”
“下井的人,因为空间狭小,会有席地而坐的状态,其足向后,以膝抵地,臀依托在脚跟上,位置就会下降,惯常这时候,灯龛会与坐时的视线相适宜,最外面那个灯龛位置离地30厘米,跟我高度不符。”
“就这一个原因你就猜出对方俩人?”
看热闹的人多,想知道真相的人也多。此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忍不住催促他快些。
“矿灯不止能当照明工具,还能做定向灯用途,在井下用三盏以上的灯排列成直线,能保证挖掘巷道的方向,这种三点一线放置灯的位置,暴露了另外一个人身高。”
曹政此时眼底的赏识越发浓厚,“那你怎么找犯人呢?只有俩模糊的身高,这没用吧?”
“自然不止,那墙壁上有矿灯的形状,长10厘米左右,酷似一只鸡,这种玩意叫鸡娃灯,流状口里放灯油,灯捻,两端用金属条缠绕成一个把手。
这玩意年头久,有的人家不多,而且那墙壁上有一截断裂痕迹,估计是那油灯把手那断了,用这些玩意去搜查家属院职工房,能找到我描述到的,再比对对方身高,很容易抓到人。”
曹政情绪激动,喊着俩似信非信的同事快去动员群众检查。
到底是不是他说的那样,自己也好奇的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