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九》无邪菜鸟

2、江流儿 江流儿遇顾

　　初春的气息总是清新的，花香、草香、木香……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
　　而西谭郡的梨花更是大滏一绝，三月花期到，千千万的梨树如烟花般绽开。漫天的花絮飞舞，犹如冬季未曾离去，令人迷醉。
　　然而，“小兔崽子！”
　　在西谭郡一处偏僻的小村庄，一个老妪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扫帚，气冲冲地撵着一个男娃娃，从村头撵至村尾。
　　“个小兔崽子！你这段时间浑那儿去了，啊？”老妪边撵边骂。
　　“知不知道你爹娘们有多着急？就算有什么事，不晓得托人报个平安？”
　　面前的男娃娃约莫十一二岁，模样姣好却又面色蜡黄。小小的身体窜来窜去，又不会离老妪太远。
　　“奶！别打啦！我错啦！哎呦！疼！”男娃娃上蹿下跳的，小脸夸张地龇咧嘴。
　　虽说不是亲孙，但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不忍心下重手。
　　“还不过来扶着你奶这把老骨头？”顾老太还是收了扫把，嗔瞪了眼顾九。
　　顾九赶忙上前扶着杨老太，笑嘻嘻的说“嘻嘻，奶才不老呢！还年轻着哩。”
　　“个小滑头，嘴甜也没用。说，到底去哪了？”
　　“嘿嘿，跟着商队去了东边。”
　　梨花雨下，祖孙二人搀着渐渐离去。
　　顾九是个江流儿，十三年前在村头的河边被村里人看见。
　　顾母花氏嫁给顾父多年未有出，虽然丈夫和婆婆都不介意，但邻里总归有些闲言碎语。
　　这天顾母正在河边浣衣，冷不丁听见大伙突然躁动起来，还伴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好奇之下，却见河面上有块木板子，上面放着个小娃娃，那哭声可是越哭越弱了。
　　河里暗流涌动，木板子也是随波逐流，随时有翻的样子。且不说这娃娃漂了多久，现在可是深秋，下去一下下这孩子怕就没救了。
　　大家伙齐心把孩子带上来，是个男娃娃。顾母主动说抚养这孩子，村里人都晓得她什么情况。在问过顾父和顾老太后，顾九就这么被收养了。
　　顾九的名字还是因为他襁褓上的一角绣了个九字而来。
　　本来顾家在这望乡村也是穷得叮当响，但自从收养了顾九，家境竟慢慢的好了起来。
　　虽不至大富大贵，但到底不会揭不开锅了。
　　顾九五岁时，顾母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亲孩子——一对双胞胎！
　　取名念、恩，意为不忘恩情。顾家人始终觉得，是顾九的到来才送来了这两个孩子。
　　后来，顾九渐渐长大，家里人多了，但只有顾父一个人养家，便提出自己出去闯。
　　顾家人哪能同意呢？他才多大？
　　可顾家不同意能咋的，这小子十天半个月就偷跑出去，回来时带了许多银子。
　　顾家刚开始也是惶惶不安，这银子别是不干净的？后来顾父偷偷跟着顾九，才得知这小子坏事没干，苦活倒是干了一堆！
　　有在码头替人跑腿的，有帮有钱人家传信的，有替人在摆摊前吆喝的，还有跟着跑商队打杂的……
　　杂七杂八的，看得顾父那叫一个心疼。
　　这小子也不怕被人拐了去！
　　不过，这之后顾家也就没在拘着他，只是让他不要小小年纪把身子就给累坏了，还有不时让人传个话回来报平安。
　　而这一回，顾九竟是半年没回来，还没个信儿的，可不把顾家人给急坏了！
　　“阿爹阿娘！弟弟们！我回来啦！”
　　还未至家门，便看见自家七岁的大弟弟随着阿爹在编竹篮，小弟弟跟着阿娘在灶前忙碌。
　　猪圈里的老母猪和鸡圈里的老公鸡斗狠似的啼叫，黄泥瓦砖的老宅子上的烟囱飘着悠悠的炊烟，远处传来村里的狗吠声。
　　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也许不错？
　　顾九如是想。